腦癱兒早期干預方法:什麼時候開始,0–2 歲做什麼

寶秀蘭團隊醫學審核:劉維民(副主任醫師,寶秀蘭醫療聯合創辦人)發佈於 更新於
腦癱兒早期干預方法:什麼時候開始,0–2 歲做什麼

腦癱兒早期干預從醫師作出腦癱(腦性癱瘓)診斷時開始;腦癱高危兒不等確診,判定後即開始。[3][9] 0–2 歲早期干預方法包括嬰兒主動完成、圍繞具體任務的練習,治療師指導、家長在家延續,並照看進食、視覺與睡眠。[9] 僅有高危因素、評估未見異常的嬰兒按期隨訪,是否需要康復干預由醫師按評估結果判斷。[2]

適用對象:已確診腦癱,或經評估判定為腦癱高危兒(又稱腦癱高風險兒)的 0–2 歲嬰幼兒的家長。僅有早產等高危因素、評估未見異常的嬰兒不在此列,仍需按期隨訪,見早產兒康復訓練。

需要立即就醫或儘快評估的情形:孩子出現抽搐、意識改變或呼吸異常,應立即就近急診。已經學會的動作丟失、運動障礙逐漸加重,或出現餵養與吞嚥困難,應儘快到兒童神經專科或兒科就診,不等下一次複評。

腦癱兒早期干預指的是什麼?

腦癱兒早期干預,指對已診斷腦癱或被判定為腦癱高危兒的 0–2 歲嬰幼兒及其家庭,從作出診斷時開始的治療、管理與支持。[9] 2021 年發表於《JAMA Pediatrics》的國際臨床實踐指南把早期干預分為運動、認知、交流、進食等九個領域,共 28 條建議;沒有可識別腦損傷的早產兒不在其對象之內。[9][6]

按 2022 年《中國腦性癱瘓康復指南》,腦癱高危兒是嬰兒期的一項暫時性診斷:嬰兒已出現運動功能障礙,並有頭顱影像異常或腦癱高危病史,尚達不到腦癱的診斷標準。[1][2] 判定條件見腦癱高危兒是什麼意思。

腦癱早期干預什麼時候開始?有沒有所謂「黃金期」?

腦癱早期干預的起點是診斷:醫師作出腦癱診斷或腦癱高危兒判定後,立即開始。[3][9] 2022 年《中國腦性癱瘓康復指南》第四章的嬰兒期策略要求,一旦診斷為腦癱或腦癱高危兒,就立即進行符合年齡要求的個體化干預;[3] 2021 年國際臨床實踐指南指出,疑似診斷時即應開始干預,而不是等待觀望。[9][6] 家長常問的「最佳時間」「幾個月干預最好」,在這兩處條文裡都是作出診斷之時,不是某個月齡。

2017 年國際綜述指出,有新生兒期高危指徵的嬰兒,可在矯正月齡(又稱糾正月齡、校正月齡)6 個月以前,由有經驗的專科團隊用標準化評估作出腦癱高危兒判定或早期診斷。[10] 另一部分腦癱嬰兒孕產期看似平順,要到家長或基層人員發現運動落後或雙手使用不對稱,才進入評估。[10]

「黃金期」的提法,見於國家衛生健康委辦公廳 2024 年印發的《嬰幼兒早期發展服務指南(試行)》:該文件把 0–3 歲稱為「大腦發育的黃金時期」,對象是轄區內常住的 0–3 歲嬰幼兒及其養育人,主要措施是回應性照護與早期學習機會。[8] 腦癱發現較晚的孩子,同樣從作出診斷時開始。[3][9]

發育正常嬰兒的大腦磁共振圖譜,自左至右為出生後 2 周、3、6、9、12、18、24 個月,上排為橫斷面、下排為冠狀面,腦的體積逐步增大
圖 1 出生後 2 周至 24 個月的嬰兒大腦磁共振圖譜。圖譜由發育正常嬰兒的影像平均而成,不是某個孩子的檢查結果;頭兩年裡腦的體積持續增大,圖像的明暗對比逐月變化。粉色框是局部放大,不是病灶。只取原圖的 a 組,頂欄的月齡改為中文圖:Ahmad S, Wu Y, Wu Z, 等/CC BY 4.0查看大圖

腦癱高危兒早期干預做什麼?還沒確診,要不要先做?

被判定為腦癱高危兒的嬰兒不等確診就開始早期干預,可按腦癱的干預方法進行;僅有高危因素、評估未見異常的嬰兒按期隨訪,是否進行康復干預由醫師按指徵判斷。[1][2][3] 2022 年腦癱康復指南的核心內容解讀把兩個詞分開:「高危兒」指具有可能導致腦損傷的高危因素的嬰兒,臨床表現可能正常;「腦癱高危兒」則已有特定的異常表現,經標準化評估後得到暫時性診斷。[5]

三欄對照:高危兒有可能導致腦損傷的高危因素、臨床表現可能正常,按期隨訪,符合兩條或以上指徵時進行早期康復干預;腦癱高危兒已出現運動功能障礙、尚達不到腦癱的診斷標準,不等確診就開始早期干預,可按腦癱的干預方法進行;醫師作出腦癱診斷後,立即進行符合年齡要求的個體化干預
圖 2 高危兒、腦癱高危兒與腦癱各自的下一步。依據文獻[1、2、3、5]整理,適用於嬰兒期;不是自測表或診斷標準。本院自繪查看大圖

2022 年腦癱康復指南第二章指出,有高危病史的嬰兒中只有少部分遺留腦癱等發育障礙,為避免過度醫療,醫療性早期康復干預應有臨床表現異常的指徵,共七條:[2]

  1. 有引發腦損傷和神經發育不良的高危因素;
  2. 頭顱影像(尤其磁共振)提示腦損傷或腦發育異常;
  3. 神經系統檢查有肌張力異常、姿勢異常等陽性體徵;
  4. 發育量表評測結果為邊緣或落後;
  5. 全身運動質量評估(GMs)為痙攣同步性或不安運動缺乏;
  6. Hammersmith 嬰兒神經學檢查(HINE)異常;
  7. Alberta 嬰兒運動量表評估結果低於第 5 百分位。

符合兩條或以上者,該章建議在專業康復醫師和康復治療師指導下進行早期康復干預;[2] 機構資質見北京兒童康復機構的類型與資質查詢。七條是醫療性干預的指徵,不是就診的門檻:2017 年國際綜述寫明,家長的擔心本身就是啟動正式評估的理由。[10]

腦癱早期干預方法有哪些?0–2 歲做什麼?

2021 年國際臨床實踐指南列出的 0–2 歲腦癱早期干預方法,在運動方面是嬰兒主動完成、圍繞具體任務的練習,同時照看認知、交流、進食、視覺、睡眠等領域。[9] 該指南稱之為特定任務性運動訓練(又稱任務特異性訓練),內容包括:嬰兒自己探索環境、尋找克服運動困難的辦法;任務有挑戰但可以達成;儘可能反覆練習;家長在治療課程之外延續練習;佈置豐富的環境。[9][6] 2022 年腦癱康復指南第二、四章提到自主驅動的活動導向性訓練與目標-活動-運動集成療法(GAME)。[2][3] 各方法的做法見腦癱康復訓練方法有哪些與任務導向訓練,時長與週期由治療師按評估結果確定。

早期干預可以分成幾個環節:依據相關評定把握診斷標準與干預指徵;[6] 治療師與家長共同決定任務目標;[3][9] 培訓家長掌握家庭訓練方法;[3] 家長在日常生活中延續練習;[2][9] 定期調整目標與任務難度。[3][9]

五個方框從左到右相連:評估、共同定目標、培訓家長、家庭延續、定期調整
圖 3 腦癱兒早期干預的幾個環節。依據文獻[2、3、6、9]整理,適用於腦癱與腦癱高危兒;不是統一的療程或自測表。本院自繪查看大圖

孩子出現抽搐、意識改變或呼吸異常,立即就近急診。急症之外,九個領域要同時照看:[9][6]

方面 2021 年國際指南列有的內容 需要就醫或專科評估的情形
運動 特定任務性運動訓練。[9] 儘早由醫師區分單側與雙側受累,兩者的干預與監測不同。[10]
認知 嬰兒主動發起的活動,任務難度逐步增加。[9] 智力、語言發育異常時,進行發育商、語言等評定。[1]
交流 家長面對面說話、唱歌,讀懂嬰兒的表情與注視。[9] 疑有聽覺障礙時,進行腦幹聽覺誘發電位等檢查。[1]
進食 有吞嚥障礙時的進食措施,[9] 由醫師或言語治療師評估後指導。 擔心進食安全或有肺炎病史時,全面評估吞嚥安全。[10]
視覺 有腦源性視力損傷時,儘早開始視覺訓練。[9] 疑有視覺障礙時,進行視覺誘發電位和(或)眼底檢查。[1]
睡眠 固定的睡前流程,安靜、較暗的睡眠環境。[9] 有睡眠呼吸暫停時,轉介睡眠專科醫師。[9]
肌張力 肌張力增高引起疼痛或妨礙運動發育時,進行綜合管理。[9] 用藥與注射屬於醫療處置,是否使用由專科醫師決定。
肌肉骨骼 到站立年齡仍不能負重、有髖關節發育不良風險時的站立位支持。[9] 站立設備與矯形器是否使用,經專業評估後確定;腦癱兒童 1–2 歲需行骨盆平片篩查。[4]
父母支持 指導父母與嬰兒建立愉悅的親子互動。[9] 父母有壓力、焦慮或抑鬱時,進行針對性的心理干預。[9]

新生兒腦癱怎麼幹預?腦癱患兒家庭干預方法有哪些?

新生兒期可以識別的是早產、新生兒腦病、驚厥等高危指徵,有這些指徵的新生兒先接受標準化評估並進入隨訪;家庭干預在專業人員定期指導下進行,家長在日常生活中參與。[10][2] 2022 年腦癱康復指南第二章的早期干預部分列有新生兒期體位性干預、嬰兒撫觸、口面部運動干預、早期感覺干預等,並提到新生兒採取非俯臥位的睡覺姿勢。[2]

2022 年腦癱康復指南的核心內容解讀指出,2021 年國際臨床實踐指南倡導以家庭康復訓練為主。[5] 具體做法與頻次由治療師按評估結果寫進家庭指導方案,見居家訓練裡家長配合什麼與姿勢管理與體位擺放。

發現嬰兒一側手使用較少時,家長不自行綁住另一隻手:2021 年國際指南對疑似偏癱型腦癱(痙攣型偏癱,又稱單側腦癱)的嬰兒列有強制性誘導運動療法(又稱限制性誘導運動療法,CIMT)或雙手訓練,嬰兒早期採用由治療師督導的家庭方案,[9] 見強制性誘導運動療法與兒童偏癱康復治療。

早期干預之後能恢復到什麼程度?能改變什麼、不能承諾什麼

腦癱早期干預的目的是促進運動、認知與交流的學習,預防繼發損害、減輕併發症的影響,並支持父母;2 歲以內運動障礙的嚴重程度難以準確預測,不能承諾某個孩子恢復到某一水平。[10][7] 關於「腦癱早期干預能恢復正常嗎」,2022 年腦癱康復指南第一章的表述是:腦癱是一組持續存在的運動和姿勢發育障礙,導致腦部病理改變的事件不再進展,由此引起的臨床表現會隨發育進程改變。[1] 粗大運動功能分級系統(GMFCS)對 2 歲及以上兒童的判定結果更為準確,[1] 2 歲以內的預測要使用標準化工具慎重作出。[10]

這些說法出自哪些文件?

腦癱兒早期干預的開始時間、對象與內容,主要出自我國 2022 年腦癱康復指南與 2021 年國際臨床實踐指南。[3][9]

文件 發佈機構 年份 文件性質 適用對象 與本題有關的規定
《中國腦性癱瘓康復指南(2022)》第一、二、四章 中國康復醫學會兒童康復專業委員會等 2022 學會指南 腦癱兒童與腦癱高危兒 規定了腦癱高危兒暫時性診斷的條件,列有七條早期康復干預指徵,要求診斷後立即開始個體化干預。[1][2][3]
《0~2 歲腦性癱瘓及其高危兒的早期干預:基於系統評價的國際臨床實踐指南》 國際作者組,發表於《JAMA Pediatrics》 2021 國外指南 0–2 歲的腦癱或腦癱高危兒 列有九個領域 28 條建議,寫明干預從診斷時開始。[9]
《腦性癱瘓早期精準診斷與早期干預治療進展》 國際作者組,發表於《JAMA Pediatrics》 2017 綜述 2 歲以內的腦癱與腦癱高危兒 提到部分嬰兒的診斷可提前到矯正 6 月齡以前,2 歲以內運動障礙的嚴重程度難以準確預測。[10]
《嬰幼兒早期發展服務指南(試行)》 國家衛生健康委辦公廳 2024 國家指導性文件(試行) 轄區內常住的 0–3 歲嬰幼兒及其養育人 把 0–3 歲稱為「大腦發育的黃金時期」。[8]

表中《中國腦性癱瘓康復指南(2022)》第二章的執筆專家中,有一位是寶秀蘭專家團隊的成員;這一章不是獨立於寶秀蘭的第三方意見。

寶秀蘭的做法與邊界

以下是寶秀蘭自己的做法,不代表其他機構。寶秀蘭是經北京市大興區衛生健康委員會執業登記的綜合門診部,診療科目含兒科、康復醫學科。訓練開始前,1 歲以內的嬰兒按矯正月齡評估:矯正 1–12 月齡採用 0~1 歲神經運動 20 項檢查(INMA),逐項檢查肌張力、姿勢、反射與運動發育,陽性項目只是篩查線索,不能代替診斷;矯正 5 月齡以內加用全身運動質量評估。方案由醫師與治療師根據評估結果制定,矯正 3、6、9、12 月齡複評。

寶秀蘭的早期綜合訓練面向 0–1 歲的高危兒與早產兒,包括被判定為腦癱高危兒的嬰兒:結合嬰兒當前的能力引導抬頭、翻身、坐位控制等主動活動,指導家長提供合適的姿勢支持,家長掌握後在家實施;主動運動只作引導,不安排被動的拉坐、架站。拉坐姿勢與頭豎立是檢查項目,不是訓練內容。1 歲後按評估結果轉入運動訓練、作業訓練或言語認知訓練。頭顱磁共振、遺傳代謝檢查、住院治療、注射與手術不在門診部的服務範圍,轉診至相應醫院專科。

證據範圍與配圖說明

文中的條文出自我國的腦癱康復指南、國際臨床實踐指南與綜述、兩份指南的解讀與 2018 年國內的一篇專論,以及國家衛生健康委辦公廳的服務指南。 各文件的年齡界定不一致:國際指南的對象截至 2 歲,我國指南按嬰兒期、幼兒期等分述,服務指南面向 0–3 歲嬰幼兒,文中沒有合併成一個期限。文中的就醫提示是安全提醒,不逐條對應某一份文件。

兩張示意圖依據上述文件自繪,不是自測表或診斷標準;大腦磁共振圖譜是開放授權的研究圖譜,不是本院影像。

家長常問

干預期間出現哪些情況要馬上就醫?

孩子出現抽搐、意識改變或呼吸異常,立即就近急診;已經學會的動作丟失、運動障礙逐漸加重,或出現餵養與吞嚥困難,儘快到兒童神經專科或兒科就診,不等下一次複評。2022 年腦癱康復指南第一章寫明,腦部進行性病變引起的運動異常不歸入腦癱診斷,診斷時需除外進展性疾病。[1]

腦癱高危兒多久隨訪一次?

2022 年腦癱康復指南第二章對所有高危兒的隨訪建議是:6 月齡以內每月 1 次,6 月齡至 1 歲每 2 個月 1 次,1–3 歲每 3–6 個月 1 次,3–6 歲每年 1 次,並可根據實際需要增加隨訪頻度。[2] 另見早產兒隨訪到幾歲與康復訓練一週做幾次。

頭顱磁共振正常,還需要早期干預嗎?

是否干預取決於運動表現與評估結果,不取決於單項影像。2022 年腦癱康復指南第一章寫明,頭顱神經影像學結果正常不能排除腦癱的風險和診斷;[1] 影像只是第二章七條指徵中的一條。[2]

早期干預做到 2 歲就結束嗎?

2 歲是 2021 年國際臨床實踐指南適用對象的年齡上限,[9] 不是停止干預的期限。2022 年腦癱康復指南第四章的康復策略涵蓋從嬰兒期到青春期,其中沒有規定康復訓練的結束年齡,[3] 見兒童腦癱康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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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中國康復醫學會兒童康復專業委員會, 等. 中國腦性癱瘓康復指南(2022)第二章:腦性癱瘓高危兒的評定與干預[J]. 中華實用兒科臨床雜誌, 2022, 37(13): 974-982. DOI: 10.3760/cma.j.cn101070-20220519-00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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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Morgan C, Fetters L, Adde L, 等. Early intervention for children aged 0 to 2 years with or at high risk of cerebral palsy: international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based on systematic reviews[J]. JAMA Pediatrics, 2021, 175(8): 846-858. DOI: 10.1001/jamapediatrics.2021.08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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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與許可

  • Ahmad S, Wu Y, Wu Z, 等.原圖.CC BY 4.0.原始出處:Nature Methods, 2023, 20(1): 55-64, 圖 3. DOI: 10.1038/s41592-022-01703-z.只取原圖的 a 組,頂欄的月齡改為中文

以上內容是常見情況的一般規律,不替代面診。孩子的具體情況,要由醫生當面看過再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