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NP 綜合徵:孤獨症樣表現伴全面發育遲緩的常見單基因病因ADNP-related Helsmoortel-Van der Aa syndrome
ADNP 綜合徵由 ADNP 基因的雜合致病變異引起,特徵是肌張力低下、言語與運動發育落後、輕至重度智力障礙和有辨識度的面容;在一組 78 例隊列中,93% 伴孤獨症樣表現。它還常影響餵養與胃腸、視力、聽力與免疫等多個系統,因此除了康復訓練,還需要一張長期隨訪的清單。
ADNP 綜合徵概述
2014 年,Helsmoortel 等報告 10 例由 ADNP 新發變異引起的孤獨症伴智力障礙與面容特徵的患者,估計該基因的變異至少佔孤獨症病例的 0.17%,ADNP 是已知最常見的孤獨症相關基因之一。[4],[3]
ADNP 蛋白結合 DNA,並與 SWI/SNF 染色質重塑複合體相互作用,所以本病與 Coffin-Siris 綜合徵等「BAF 複合體病」有不少共同表現,需要一併鑑別。[10],[3]
| 國家目錄 | 未列入《第一批罕見病目錄》與《第二批罕見病目錄》[1],[2]。這不影響診斷與康復訓練;與目錄掛鉤的罕見病用藥與保障政策,本病目前不適用 |
|---|---|
| 致病基因 | ADNP,位於 20q13.13,編碼活性依賴性神經保護同源框蛋白(ADNP)[3] |
| 遺傳方式 | 多數為新發變異 |
| OMIM | 615873(Helsmoortel-Van der Aa 綜合徵)、611386(ADNP 基因) |
| ORPHAcode | 404448 |
| ICD-10 | Q87.0(主要影響面部外觀的先天性畸形綜合徵) |
| 別名 | Helsmoortel-Van der Aa 綜合徵、HVDAS、常染色體顯性智力障礙 28 型、MRD28 |
| 權威條目 | Orphanet ORPHA:404448OMIM 615873GeneReviewsMedlinePlus GeneticsWikidata Q50349632 |
早期識別信號
下面的比例來自一組 78 例隊列。孤獨症樣表現幾乎貫穿全程,真正幫助區分的是它以外的線索:餵養、視力、面容與反覆感染。[3]
- 新生兒至嬰兒期肌張力低下;吸吮與咀嚼差、吞嚥困難、反流與嘔吐常見(餵養與胃腸問題合計 83%),部分需要胃造口。[3]
- 嬰兒期運動里程碑落後,獨坐平均 13 月齡;遠視、斜視常見,41% 有皮質性視覺障礙。[3]
- 1 至 3 歲獨走平均 2.5 歲;表達性語言明顯落後,從完全沒有到能說句子不等。部分患兒乳牙萌出較早。[3],[10]
- 幼兒期起孤獨症樣表現(93%):刻板行為、社交互動受損;對感覺刺激興趣強烈,痛閾常偏高。[3]
- 兒童期焦慮、強迫、攻擊、發脾氣、多動與睡眠問題;如廁訓練延遲(81%);上呼吸道與泌尿道反覆感染(51%)。[3]
- 全程面容特點(97%):前額突出、髮際線高、瞼裂下斜、睫毛濃密、鼻梁寬低、鼻短而鼻尖上翹、人中長、牙齒間隙寬、下頜尖。[3]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肌張力低下、語言發育遲緩、餵養困難、全面發育遲緩、癲癇發作、身材矮小。
病因與遺傳
ADNP 編碼一種含鋅指與同源框結構域的轉錄調控蛋白,參與染色質重塑與神經元分化,對腦發育至關重要。[3],[10]
致病變異多為最後一個編碼外顯子上的無義或移碼變異。它們造成全基因組範圍的 DNA 甲基化異常,影響細胞骨架、突觸傳遞、神經系統發育等多條通路,從而導致智力障礙、孤獨症與多系統的問題;確切的致病機制仍在研究中。[3]

再發風險
分型與病程
本病沒有臨床分期。致病變異按所在位置可分出兩類 DNA 甲基化特徵(表觀遺傳特徵),兩類的表現側重有所不同。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徵 |
|---|---|---|
| 1 類甲基化特徵 | 出生即存在 | 變異位於 c.2000 至 c.2340 區段以外。神經發育方面的問題相對更常見[3] |
| 2 類甲基化特徵 | 出生即存在 | 變異位於該區段以內,整體表現更重。反覆感染、胃腸問題與身材矮小的發生率是 1 類的二到三倍[3] |
患病率與人群
診斷路徑
沒有公認的臨床診斷標準,確診依靠檢出 ADNP 的雜合致病變異。發育遲緩兒童的基因檢測可以直接從外顯子組或基因組測序開始。
- 臨床懷疑[3]言語與運動落後、智力障礙、孤獨症樣表現,加上特徵性面容、餵養與胃腸問題、視力問題或反覆感染。頭顱核磁共振可見白質異常、腦室擴大、胼胝體發育不良等,但不足以提示本病。
- 外顯子組或基因組測序[3],[6],[7],[8]可作為一線檢測;也可以選擇含 ADNP 的多基因組合檢測。染色體微陣列檢測的是片段缺失與重複,不能檢出本病常見的無義與移碼變異,只能發現少見的含 ADNP 的微缺失;微陣列正常不能排除本病。
- 單基因檢測[3]只在面容與表現典型、臨床已高度懷疑時考慮。
- 確診後的系統評估[3]視力與聽力、心臟超聲、生長與營養、甲狀腺功能、泌尿系統與感染史,建議逐項評估。
- 標準化發育評估[3]確定運動、語言、認知與社會適應的起點;視覺障礙的孩子需要調整評估材料的呈現方式。本院承擔這一部分。
外顯子組測序由遺傳科完成。寶秀蘭在評估前先確認視覺情況:約四成患兒有皮質性視覺障礙,能夠看見卻難以運用視覺信息,訓練材料的大小、對比度與呈現距離都要按視覺評估的結果調整,否則測得的認知水平偏低,訓練時孩子也難以接收。發育用寶秀蘭兒童神經發育綜合評估系統,吞嚥用餵養困難分類——這個病八成以上有餵養與胃腸問題,包括誤吸。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 相關診斷或表現 | 評估線索 |
|---|---|
| 孤獨症譜系障礙 | 本病可伴孤獨症相關表現,僅憑行為特徵難以明確病因。全面發育遲緩、中重度智力障礙、特殊面容、餵養和胃腸問題、視力異常或反覆感染,可為進一步遺傳學評估提供線索。[3] |
| 全面發育遲緩 | 發育遲緩和智力障礙是本病的重要表現,但嬰幼兒期缺乏特異性。若同時存在特殊面容、視力或胃腸問題,可考慮遺傳學評估,確診需結合分子檢測結果。[3] |
| Coffin-Siris 綜合徵 | 同屬 SWI/SNF 相關的神經發育綜合徵,智力障礙、言語與運動落後和特殊顱面特徵與本病重疊;Coffin-Siris 綜合徵常伴面容粗糙、頭髮稀疏或多毛。[3] |
| Nicolaides-Baraitser 綜合徵 | 與 SMARCA2 基因相關,同樣有智力障礙、言語與運動落後和特殊顱面特徵;同由 SMARCA2 引起但屬另一種病的瞼裂狹小-智力障礙綜合徵,與部分 2 類甲基化特徵的 ADNP 患者有共同的表觀遺傳特徵,兩者都有一部分患者瞼裂狹小。[3],[9] |
治療現狀
沒有特異性治療,以對症處理與多系統隨訪為主。
- 針對病因的治療[3]目前沒有針對病因的獲批藥物,也沒有特異性療法,治療是對症性的;在研究中的方案不在此列。國內的獲批與醫保情況以經治醫院的信息為準。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 餵養與生長。餵養治療;持續餵養困難可能需要胃造口。有噎嗆、體重增長差、反覆呼吸道感染或不明原因拒食時,應做餵養評估或吞嚥造影。確診生長激素缺乏的由內分泌科按常規治療。[3]
- 視力。屈光不正與斜視由眼科常規處理;皮質性視覺障礙儘早進入視覺康復(早期干預、作業治療、低視力門診)。每年複查視力。[3]
- 反覆感染與泌尿系統。由感染科或免疫科、泌尿科按常規處理,每次隨訪評估感染頻率。[3]
- 心臟、聽力與內分泌。先天性心臟病(以房間隔缺損最常見)、聽力損失、甲狀腺功能減退與性早熟均按相應專科的常規方案處理,聽力與內分泌每年評估。[3]
- 癲癇。由有經驗的神經科醫生按標準方案治療。沒有哪一種抗癲癇藥被證實專門適用於本病。[3]
康復與長期管理
康復安排要同時考慮三件事:孤獨症樣的社交溝通問題幾乎人人都有;多數為中重度智力障礙;而視力、餵養與感染問題會直接影響孩子能否穩定參與訓練。先把視力與吞嚥評估清楚,再定訓練的形式與目標。
- 早期綜合訓練[3]建議 0 至 3 歲接受早期干預,包括作業、物理、言語與餵養治療,以及嬰幼兒心理健康服務與感官障礙專科支持。早期綜合訓練
- 行為干預[3]可按孤獨症譜系障礙的干預方法安排,包括應用行為分析;注意力問題、焦慮與攻擊行為由發育行為兒科或兒童精神科協同處理。行為矯正訓練
- 溝通與替代溝通[3]表達困難的孩子由言語治療師評估替代溝通方式,從圖片交換到語音輸出設備;評估時要把認知與視聽覺障礙一併考慮。替代溝通不會妨礙口語發展。言語認知訓練
- 運動訓練[3]物理治療以提高移動能力為目標,同時降低攣縮、脊柱側彎與髖關節脫位的風險;關節鬆弛(38%)的孩子需要注意關節保護。運動訓練
- 作業訓練[3]針對影響進食、梳洗、穿衣與書寫的精細動作困難進行訓練,並參與皮質性視覺障礙孩子的視覺康復。作業訓練
- 融合教育支持[3]按功能水平制定個別化教育計劃,視覺與聽覺顧問應參與,保證孩子能獲取學習材料。融合教育
涉及進食的訓練之前先做吞嚥評估,這一條在這個病裡不能省略。痛閾常偏高,孩子受傷後表現可能不明顯,訓練前後要主動檢查。訓練內容方面,一歲以內安排早期綜合訓練,此後行為干預、替代溝通與言語認知訓練、運動與作業訓練按評估結果安排,學齡前安排融合教育。視覺材料統一按評估結果調整,寶秀蘭把這一條寫進訓練檔案,更換治療師時也不會遺漏。
對應的訓練項目:早期綜合訓練、融合教育、言語認知訓練、運動訓練、行為矯正訓練、作業訓練。
相關的康復方法:
- 高危兒早期干預:早期綜合訓練的主要方法
- 應用行為分析(ABA):行為矯正訓練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語認知訓練的主要方法
- 目標導向與任務導向訓練:運動訓練的主要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 ADNP Kids Research Foundation[3]面向 ADNP 綜合徵家庭的國際組織。同類的還有比利時、法國、意大利、捷克等地的家長組織與 Simons Searchlight 登記研究。
- 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12],[13]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的成員醫院名單。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2024 年協作網已擴至 419 家醫院。
- 中國罕見病聯盟[14]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協和醫院等單位發起。
- 蔻德罕見病中心[15]2013 年成立的罕見病領域公益組織,可協助家庭對接病友社群、獲取援助信息。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ADNP 綜合徵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ADNP 綜合徵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相關的診療領域:孤獨症譜系障礙(自閉症)、全面發育遲緩、語言發育遲緩與構音障礙、餵養困難與兒童營養諮詢。
關於ADNP 綜合徵
孩子被診斷孤獨症,會不會是 ADNP 綜合徵?
只佔一小部分:ADNP 的致病變異約佔孤獨症患者的 0.17%。但它是已知最常見的孤獨症單基因病因之一。孤獨症的孩子如果同時有明顯的全面發育遲緩、面容特點、餵養與胃腸問題、視力問題或反覆感染,值得由醫生評估是否做基因檢測。
瞭解詳情確診需要做哪些檢查?
依靠基因檢測。可以直接從外顯子組或基因組測序開始,也可以選擇含 ADNP 的多基因組合檢測;染色體微陣列不能檢出本病常見的無義與移碼變異,結果正常不能排除本病;只有面容與表現都典型時才考慮單獨檢測這一個基因。
為什麼要反覆查視力和聽力?
74% 有視力問題,41% 有皮質性視覺障礙——問題出在大腦處理視覺信息的環節,眼睛本身可能看起來正常;聽力損失約佔 12%。這兩項會直接影響語言與學習,建議每年各評估一次。
孩子總是反覆感冒、尿路感染,和這個病有關嗎?
有關。約一半的患者有反覆的上呼吸道或泌尿道感染,2 類甲基化特徵的患者更常見。每次隨訪時醫生會評估感染頻率,必要時轉感染科或免疫科。
孩子不說話,用圖片或設備溝通會不會讓他更不願意開口?
不會。替代溝通設備不會妨礙口語發展,反而有助於語言發展。先給孩子一個能表達的通道,比等待他開口更有用。
瞭解詳情圖片來源與許可
- ADNP 綜合徵患兒的面容(A 為正面,B 為側前方):下斜瞼裂、明顯的內眥贅皮、鼻孔前傾、人中平滑、上唇薄.Shillington A, Pedapati E, Hopkin R, Suhrie K.CC BY 4.0.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原始出處:Molecular Genetics & Genomic Medicine, 2020, 8(6): e1230. DOI: 10.1002/mgg3.1230.
- 染色質的層級示意:DNA 雙螺旋纏繞在組蛋白上形成「串珠」樣的核小體,再摺疊成染色質纖維與染色體.Darryl Leja,美國國家人類基因組研究所(NHGRI).公有領域.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原始出處:MedlinePlus Genetics 插圖
參考文獻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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