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 童 罕 見 病

21-羥化酶缺乏症:新生兒吐奶、精神差,可能是失鹽危象21-hydroxylase deficiency

21-羥化酶缺乏症是一種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病:腎上腺合成皮質醇的通路受阻,雄激素堆積。重症的失鹽型在出生後數週內可發生危及生命的危象;女嬰常因外陰外觀男性化在出生時就被發現,男嬰外觀正常,所以更依賴新生兒篩查。它是先天性腎上腺皮質增生症裡最常見的類型,佔九成以上。

21-羥化酶缺乏症概述

病名直接來自缺陷的關鍵酶——類固醇 21-羥化酶,並非以人名命名。⁠[4]⁠

家長更常搜的是「先天性腎上腺皮質增生症」或者「CAH」。要注意的是:那是一組疾病的統稱,本病是其中最常見的一種,佔九成以上。⁠[4]⁠

標識與編碼
國家目錄《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第 1 項:21-羥化酶缺乏症⁠[1]⁠
致病基因CYP21A2,位於 6p21.33,編碼類固醇 21-羥化酶⁠[4]⁠
遺傳方式常染色體隱性遺傳
OMIM201910
ORPHAcode90794
ICD-10E25.0(先天性腎上腺生殖器紊亂伴酶缺乏)
別名先天性腎上腺皮質增生症、CAH、21-OHD
權威條目

早期識別信號

失鹽危象是急症。新生兒出現吃奶差、頻繁嘔吐、精神差、皮膚髮花的,不要在家觀察,要馬上就醫。⁠[4]⁠

  • 出生時女嬰外陰外觀不同於典型女性(陰蒂增大、陰唇不同程度融合),常在產房或新生兒期就被發現。⁠[4]⁠
  • 1 至 4 周(失鹽型)餵養差、頻繁吐奶、體重不增或下降。⁠[4]⁠
  • 1 至 4 周(失鹽型)精神差、皮膚髮花、四肢發涼等嚴重脫水或休克的表現。這是急症,要立刻就醫。⁠[4]⁠
  • 出生後數週至數月男嬰出生時外觀基本正常,如果沒有經過新生兒篩查,容易被漏診——這正是篩查對男嬰格外重要的原因。⁠[4],[7]⁠
  • 1 至 4 歲骨齡提前,早期長得快但可能影響最終的成年身高。⁠[4]⁠
  • 2 至 4 歲男童(未經篩查而漏診的單純男性化型)陰莖增大、陰毛提前出現、身高增長偏快。⁠[4],[11],[5]⁠
  • 兒童期女童如果是非經典型,可能沒有明顯的外觀異常,多在青春期後才出現多毛、月經紊亂。⁠[4]⁠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餵養困難、身材矮小、新生兒篩查結果異常。

判讀說明。單一表現不能確定病因,但發育倒退、持續肌無力等表現本身也可能需要及時評估。醫師會結合發生年齡、變化過程、伴隨表現及檢查結果作出判斷;是否就診,不能僅憑症狀條數決定。更完整的判斷依據見罕見病識別線索。

病因與遺傳

21-羥化酶的缺陷阻斷了皮質醇的合成通路,17-羥孕酮等前體堆積,並被分流進入雄激素的合成通路,造成雄激素過量。⁠[4]⁠

皮質醇不足使它對促腎上腺皮質激素的負反饋減弱,後者持續升高,進一步刺激腎上腺皮質增生——這就是「先天性腎上腺皮質增生症」一名裡「增生」的由來,也讓雄激素過量更嚴重。⁠[4]⁠

失鹽型患者同時醛固酮合成不足,不能維持水鈉平衡,因此可以發生危及生命的失鹽危象。⁠[4]⁠

內分泌軸的缺陷在哪一級1下丘腦2垂體3腎上腺皮質缺陷在這一級皮質醇不足 → ACTH 持續升高 → 腎上腺增生隨訪與用藥調整都圍繞這條軸進行,所以這類孩子需要小兒內分泌科長期隨訪。
發病機制下丘腦—垂體—腎上腺皮質這條軸上,缺陷在腎上腺皮質這一級。21-羥化酶這一步受阻,皮質醇與醛固酮無法合成,堆在前面的原料轉去合成雄激素。「增生」二字就是這樣來的:垂體一直催,腎上腺一直長。
致病基因在基因組上的位置6 號染色體6p21.33CYP21A2p 短臂著絲粒q 長臂染色體示意圖:臂長比例按著絲粒位置分檔,帶號按 ISCN 命名逐字標註;帶號由著絲粒向外遞增,圖上縱向位置只表示先後,不按實際比例。
基因定位CYP21A2 基因位於 6p21.33,即 6 號染色體短臂。
類固醇激素合成通路圖:膽固醇經多步酶促反應生成鹽皮質激素、糖皮質激素、雄激素與雌激素,21-羥化酶位於其中一步
類固醇激素合成通路圖:膽固醇經多步酶促反應生成鹽皮質激素、糖皮質激素、雄激素與雌激素,21-羥化酶位於其中一步David Richfield ( Slashme ) and Mikael Häggström . Derived from previous version by Hoffme,CC0 1.0 來源
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父 攜帶者母 攜帶者患病25%攜帶者25%攜帶者25%不攜帶25%患病攜帶者,本人不發病不攜帶父母雙方都是攜帶者時,每一胎的概率都相同、互不影響,男女機會相同。
遺傳方式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父母雙方都是攜帶者時,每一胎有四分之一的概率患病,男女機會相同。

再發風險

  • 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父母雙方都是攜帶者時,每一胎有 25% 的概率患病、50% 的概率是無症狀的攜帶者、25% 的概率完全不攜帶。⁠[4]⁠
  • 再生育前請到醫學遺傳科做遺傳諮詢。⁠[16]⁠

分型與病程

按有沒有失鹽以及起病早晚分三型。是不是失鹽型,直接決定了危象風險的高低。

三種類型
分型/分期起病特徵
經典失鹽型出生至 4 周內佔經典型的四分之三以上。女嬰生殖器男性化,男女嬰均可發生失鹽危象(嘔吐、脫水、休克)。⁠[4]⁠
經典單純男性化型出生起(女嬰)/多在 2 至 4 歲(男童)約佔經典型的四分之一。雄激素過量表現明顯,但沒有明顯的失鹽危象。⁠[4],[11]⁠
非經典型(遲髮型)兒童期至青春期後女嬰出生時外觀正常。後期出現多毛、痤瘡、月經不調。⁠[4]⁠

患病率與人群

  • 國際患病率。經典型總體約 1/15000,各地區在 1/10000 至 1/23000 之間。非經典型的患病率遠高於經典型,一般人群的估計約 1/1000 至 1/200,不同族群差別較大。⁠[4],[5],[10]⁠
  • 中國數據。南京地區 2000 至 2019 年的新生兒篩查隊列:121 萬餘名新生兒中檢出 62 例經典型(58 例失鹽型、4 例單純男性化型),發病率約 1/19858。⁠[7]⁠
  • 篩查制度。《新生兒疾病篩查管理辦法》規定新生兒疾病篩查的病種由國務院衛生行政部門根據醫學發展和群眾健康需要規定、調整並公佈,具體覆蓋範圍請向當地篩查機構核實。⁠[3]⁠

診斷路徑

需要先說明的是:新生兒危象的搶救不等基因結果。先搶救,再查病因。

  • 新生兒篩查⁠[4],[7]⁠足跟血測 17-羥孕酮,主要用於發現有失鹽風險的經典型病例,尤其是男嬰——他們外觀沒有提示。
  • 激素檢測⁠[4]⁠血清 17-羥孕酮顯著升高、腎上腺雄激素升高;失鹽型的血漿腎素活性顯著升高。
  • 電解質檢查⁠[4]⁠失鹽型可有低鈉高鉀,這是急症識別的關鍵線索。
  • CYP21A2 基因檢測⁠[4]⁠測序的檢出率約 70% 至 80%,陰性者加做缺失或重複分析——約 20% 至 30% 由這類變異所致。
  • 確診與急救的次序⁠[4]⁠激素異常模式結合雙等位致病變異即可確診。但新生兒危象的搶救不等基因結果。
寶秀蘭的評估安排

新生兒篩查、激素檢測與基因檢測由篩查中心與內分泌科完成。寶秀蘭評估的是生長與發育:用 7 歲以下兒童生長標準跟蹤身高與生長速度,用寶秀蘭兒童神經發育綜合評估系統評估發育水平——多數孩子的智力發育在正常範圍,經新生兒篩查早期發現並規範治療的孩子尤其如此;評估發現落後時,要追問既往有無失鹽危象、低鈉或低血糖發作,並把結果反饋給內分泌科。

轉診方向。需要進一步明確病因時,由醫師根據主要表現建議轉診的科室。神經系統表現為主的,可轉診至小兒神經內科;生長、內分泌或代謝問題為主的,可轉診至小兒內分泌遺傳代謝專科;需要遺傳學診斷與諮詢的,可轉診至醫學遺傳科或臨床遺傳門診。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名單由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
21-羥化酶缺乏症患者的 CT 影像:雙側腎上腺明顯增大
21-羥化酶缺乏症患者的 CT 影像:雙側腎上腺明顯增大NICHD/A. Mallappa, D. Merke,公有領域 來源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鑑別與病因評估線索
相關診斷或表現評估線索
全面發育遲緩與餵養障礙反覆嘔吐、體重增長不良或肌張力低下,若伴失鹽、低血糖等病史,應評估腎上腺功能相關病因,按指徵檢查電解質、17-羥孕酮等指標。⁠[4]⁠
嬰兒肥厚性幽門狹窄同樣表現為嘔吐、脫水、體重不增,但幽門狹窄的嘔吐導致代謝性鹼中毒,而不是本病的高鉀性酸中毒,而且沒有生殖器與雄激素方面的異常,腹部超聲可以鑑別。⁠[4]⁠
其他類型的先天性腎上腺皮質增生症如 11β-羥化酶缺乏症,同樣有雄激素過量與生殖器男性化,但典型表現是高血壓而不是失鹽,需要基因與激素譜鑑別。⁠[4]⁠
新生兒膿毒症與其他休克狀態失鹽危象的精神差、循環差容易與感染性休克混淆,需要同時查電解質、血糖與感染指標。⁠[4]⁠

治療現狀

本病需要終身的激素替代。應激狀態下有一條加量規則,家長必須知道。

  • 糖皮質激素替代⁠[4]⁠氫化可的松常用劑量為每日每平方米體表面積 10 至 15 毫克,分 2 至 3 次口服,需終身服用。失鹽型另加 9α-氟氫可的松及補鈉。
  • 應激狀態下的加量⁠[4],[15],[9]⁠發熱等急性疾病時,口服糖皮質激素需要臨時加量 2 至 3 倍,以避免腎上腺危象;嘔吐腹瀉致藥留不住、嗜睡或叫不醒、嚴重外傷時,口服加量不夠,要立即就醫,經肌內注射或靜脈給予氫化可的松;需要全身麻醉的手術,圍手術期由醫院經靜脈給藥。具體的加量方案由內分泌科給出並寫下來,家長要隨身帶著。
  • 中文指南⁠[6]⁠中華醫學會罕見病分會等三家學術組織於 2026 年聯合發佈了《21-羥化酶缺乏症臨床管理指南》。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 外陰整形評估。女嬰外陰男性化明顯的,可能需要外科整形評估,方案由專科團隊制定。⁠[4]⁠
  • 生長與骨齡監測。長期監測生長曲線與骨齡——早期長得快不等於最終會高。⁠[4]⁠

康復與長期管理

這個病的孩子來做康復訓練,最重要的不是練什麼,而是治療師是否知道該在什麼時候停下來送醫。

  • 營養與生長隨訪⁠[4]⁠確診後哺餵困難或生長指標異常的嬰兒,做營養與生長的聯合隨訪。早期綜合訓練
  • 運動訓練⁠[12],[9]⁠經典型的孩子腎上腺素儲備不足,長時間運動中血糖可以持續下降,訓練時間長時留意低血糖、中途可加餐;日常運動前不需要加量激素,用藥按內分泌科的方案。運動訓練
  • 心理與行為支持⁠[4]⁠年長的孩子因為外觀差異或手術史可能出現心理適應問題,必要時給予行為與心理支持。行為矯正訓練
出現嘔吐、精神差等疑似腎上腺危象的表現時,不能按常規康復訓練的做法觀察等待,應立即就醫評估應激劑量與補液。這一條要寫進孩子的訓練檔案,所有接觸孩子的治療師都要知道。發熱或感染期間的用藥加量方案要隨身攜帶。
寶秀蘭的康復安排

有一條寫在訓練檔案首頁:出現嘔吐、精神差等疑似腎上腺危象的表現時,不能按常規康復訓練的做法觀察等待,應立即就醫評估應激劑量與補液。發熱或感染期間的用藥加量方案要隨身攜帶,寶秀蘭所有接觸孩子的治療師都要知道這兩條。訓練內容方面,營養與生長隨訪歸入早期綜合訓練,體能訓練歸入運動訓練,心理與行為支持歸入行為矯正訓練。激素替代治療與劑量調整由內分泌科負責。

對應的訓練項目:早期綜合訓練、運動訓練、行為矯正訓練。

相關的康復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21-羥化酶缺乏症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21-羥化酶缺乏症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相關的診療領域:高危兒與早產兒早期干預、全面發育遲緩、餵養困難與兒童營養諮詢。

費用與保障。本院的評估與訓練按項目計費,價格以門診公示為準,初診前可致電 400-0066-650 諮詢;基因檢測、藥物與住院費用由開展相關診療的醫院收取。罕見病用藥的醫保支付與殘疾兒童康復補貼見政策與保障。
本頁內容供家長了解罕見病相關知識及診療思路,不作為自行診斷或治療的依據。兒童的具體情況應由醫師面診評估。
常見問題

關於21-羥化酶缺乏症

這個病就是「腎上腺增生」嗎,嚴重嗎?

它是先天性腎上腺皮質增生症裡最常見的類型,佔九成以上。嚴重的失鹽型如果不及時識別,可以發生危及生命的腎上腺危象;本病需要終身激素替代。規範治療下多數孩子可以正常生活。

新生兒篩查能查出來嗎?

新生兒篩查檢測足跟血的 17-羥孕酮,主要用於儘早發現有失鹽風險的病例,尤其是男嬰——他們出生時外觀正常,沒有篩查很容易漏診。具體覆蓋範圍建議向當地篩查機構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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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出生時外陰外觀不典型,以後會恢復正常嗎?

外陰男性化的程度因病情輕重而異,部分需要外科整形評估。具體方案要由專科團隊制定,不是所有孩子都需要手術。

孩子現在比同齡人高,是好事嗎?

不一定。沒有規範治療時,雄激素過量會使骨齡提前、早期長得快,但骨骺過早閉合反而可能影響最終的成年身高。所以要規範做激素替代並定期監測骨齡。

來做康復訓練,有什麼要提前告訴治療師的?

一是孩子在做終身激素替代,二是應激狀態下的加量方案。最重要的一條:訓練中如果孩子出現嘔吐、精神差,不能按常規觀察等待,要立刻就醫評估應激劑量與補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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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與許可

  1. 類固醇激素合成通路圖:膽固醇經多步酶促反應生成鹽皮質激素、糖皮質激素、雄激素與雌激素,21-羥化酶位於其中一步.David Richfield ( Slashme ) and Mikael Häggström . Derived from previous version by Hoffme.CC0 1.0.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原始出處:Häggström M, Richfield D (2014). "Diagram of the pathways of human steroidogenesis". WikiJournal of Medicine 1 (1). DOI : 10.15347/wjm/2014.005 . ISSN 20024436 .
  2. 21-羥化酶缺乏症患者的 CT 影像:雙側腎上腺明顯增大.NICHD/A. Mallappa, D. Merke.公有領域.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原始出處:https://www.flickr.com/photos/nichd/29596366361

參考文獻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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