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 童 罕 見 病

甲基丙二酸血症:一吃奶就吐、精神差,可能是代謝危象Methylmalonic acidemia

甲基丙二酸血症是一種有機酸代謝病:蛋白質分解產生的甲基丙二酰輔酶 A 不能正常轉化成琥珀酰輔酶 A,甲基丙二酸等有機酸在體內蓄積。多數孩子在新生兒期開始吃含蛋白的食物之後,以拒奶、嘔吐、嗜睡等急性代謝危象的形式被發現。感染、飢餓與高蛋白飲食都是危象的誘因。本頁所述為單純型,即不合並同型半胱氨酸血症的類型。

甲基丙二酸血症概述

甲基丙二酸血症分單純型與合併同型半胱氨酸血症的類型。本頁寫的單純型由 MMUT、MMAA、MMAB、MMADHC 或 MCEE 基因變異引起,血同型半胱氨酸不升高。我國確診的患者約七成屬於合併型,其中絕大多數由 MMACHC 基因變異引起(cblC 型);合併型的治療以羥鈷胺注射、甜菜鹼等為主,不限制蛋白,也不使用不含蛋氨酸的特殊配方粉,不能照本頁的飲食原則執行。孩子屬於哪一型,由血同型半胱氨酸與基因檢測結果確定。⁠[5],[6],[7]⁠

病名直接對應蓄積的代謝物——血和尿裡升高的甲基丙二酸。⁠[3]⁠

這個病最需要理解的一點是:孩子平時可以看不出明顯異常,一旦遇上感染、飢餓或者一次高蛋白飲食,病情就可能急轉直下。所以它的管理分兩方面:平時控制飲食,遇到上述情況立即就醫。⁠[3]⁠

標識與編碼
國家目錄《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第 71 項:甲基丙二酸血症⁠[1]⁠
致病基因MMUT(約六成)、MMAA、MMAB、MMADHC、MCEE,其中 MMUT 位於 6p12.3;這些基因編碼甲基丙二酰輔酶 A 變位酶等⁠[3]⁠
遺傳方式常染色體隱性遺傳
OMIM251000
ORPHAcode293355
ICD-10E71.1(其他支鏈氨基酸代謝紊亂)
別名MMA、甲基丙二酸尿症
權威條目

早期識別信號

對這個病來說,認識早期表現之外,更要知道什麼時候必須立即去醫院。⁠[3]⁠

  • 出生時通常正常。⁠[3]⁠
  • 出生後數天開始進食含蛋白的食物之後出現拒奶、嘔吐、嗜睡、脫水;重症可迅速進展為高血氨腦病甚至昏迷。這是急症,要立即就醫。⁠[3]⁠
  • 數月至幼兒期部分缺陷型或維生素 B12 反應型表現為餵養困難、生長不良、肌張力低與發育遲緩,危象相對較輕。⁠[3]⁠
  • 任何時候感染、飢餓、高蛋白飲食都可以誘發急性危象。這三條是家長要記住的誘因清單。⁠[3]⁠
  • 危象之後可出現基底節損傷導致的運動障礙,長期表現為發育落後甚至技能倒退。⁠[3]⁠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肌張力低下、發育倒退、餵養困難、癲癇發作、新生兒篩查結果異常、急性代謝危象。

判讀說明。單一表現不能確定病因,但發育倒退、持續肌無力等表現本身也可能需要及時評估。醫師會結合發生年齡、變化過程、伴隨表現及檢查結果作出判斷;是否就診,不能僅憑症狀條數決定。更完整的判斷依據見罕見病識別線索。

病因與遺傳

甲基丙二酰輔酶 A 變位酶等蛋白負責在線粒體裡把甲基丙二酰輔酶 A 轉化成琥珀酰輔酶 A,讓它進入能量代謝的主通路。⁠[3]⁠

基因缺陷時這一步走不通,丙酸代謝產物蓄積,導致代謝性酸中毒、高血氨腦病與中樞神經系統的損傷。基底節對這種損傷特別敏感,這就是危象之後容易留下運動障礙的原因。⁠[3]⁠

代謝通路在甲基丙二酰輔酶 A 變位酶這一步受阻發生部位:線粒體甲基丙二酰輔酶 A上游底物甲基丙二酰輔酶 A 變位酶酶活性顯著下降琥珀酰輔酶 A下游產物堆積甲基丙二酸與丙酸類代謝物治療與飲食管理針對的就是這張圖上的兩端:減少上游的來源,或補充下游缺少的產物。
發病機制甲基丙二酰輔酶 A 在甲基丙二酰輔酶 A 變位酶這一步受阻:甲基丙二酸與丙酸類代謝物在線粒體堆積。堆積的酸性代謝物在感染、飢餓、蛋白攝入過多時會急劇升高,表現為嘔吐、嗜睡到昏迷的代謝危象——這是這個病最需要家長認得出來的時刻。
致病基因在基因組上的位置6 號染色體6p12.3MMUTp 短臂著絲粒q 長臂染色體示意圖:臂長比例按著絲粒位置分檔,帶號按 ISCN 命名逐字標註;帶號由著絲粒向外遞增,圖上縱向位置只表示先後,不按實際比例。
基因定位MMUT 基因位於 6p12.3,即 6 號染色體短臂。
甲基丙二酸血症在代謝通路上的位置:甲基丙二酰輔酶 A 轉化為琥珀酰輔酶 A 這一步受阻
甲基丙二酸血症在代謝通路上的位置:甲基丙二酰輔酶 A 轉化為琥珀酰輔酶 A 這一步受阻Abvdj,CC BY 4.0 來源
甲基丙二酰輔酶 A 變位酶的三維蛋白結構
甲基丙二酰輔酶 A 變位酶的三維蛋白結構own work,公有領域 來源
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父 攜帶者母 攜帶者患病25%攜帶者25%攜帶者25%不攜帶25%患病攜帶者,本人不發病不攜帶父母雙方都是攜帶者時,每一胎的概率都相同、互不影響,男女機會相同。
遺傳方式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父母雙方都是攜帶者時,每一胎有四分之一的概率患病,男女機會相同。

再發風險

  • 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父母雙方都是攜帶者時,每一胎有 25% 的概率患病,50% 的概率是攜帶者,25% 的概率完全正常。⁠[3]⁠
  • 再生育前請到醫學遺傳科做遺傳諮詢。⁠[9]⁠

分型與病程

按酶缺陷的程度與起病時間分型。是否為維生素 B12 反應型,直接決定治療方案。

按起病與酶缺陷程度分型
分型/分期起病特徵
新生兒型(酶完全缺陷)出生後數天,進食蛋白質後急性代謝危象。拒奶、嘔吐、嗜睡、肌張力低、抽搐,不及時處理可致昏迷。⁠[3]⁠
部分缺陷型/維生素 B12 反應型數月至幼兒期餵養困難、生長落後、發育遲緩。危象相對較輕,補充羥鈷胺可能有效。⁠[3]⁠
遲髮型兒童期或以後相對少見。可表現為不明原因的發育倒退、共濟失調或腎功能損害。⁠[3]⁠

患病率與人群

  • 國際患病率。美國新生兒篩查總體約 1/159614;加拿大魁北克的尿液篩查約 1/80000;另有約 1/50000 至 1/100000 的綜合估計。⁠[3],[4]⁠

診斷路徑

擴展新生兒篩查能在症狀出現之前發現它,這是這個病最值得爭取的一件事。

  • 新生兒篩查⁠[3]⁠幹血斑丙酰肉鹼(C3)升高提示本病的可能。
  • 血尿代謝檢查⁠[3],[7]⁠血漿氨基酸與酰基肉鹼譜、尿有機酸分析,確認甲基丙二酸、3-羥丙酸等升高;同時測血同型半胱氨酸,區分單純型與合併型。
  • 基因檢測⁠[3]⁠檢出 MMUT、MMAA、MMAB、MMADHC 或 MCEE 的雙等位致病變異,明確分型。
  • 維生素 B12 負荷試驗⁠[3]⁠判斷是否為 B12 反應型,結果直接指導治療方案。
  • 發育與運動評估⁠[3]⁠危象之後要評估基底節損傷造成的運動障礙程度,作為康復的基線。本院承擔這一部分。
寶秀蘭的評估安排

血尿代謝檢查、基因檢測與維生素 B12 負荷試驗由代謝專科完成。寶秀蘭評估的是危象之後還保留哪些功能:每次急性失代償都可能留下新的損傷,所以用寶秀蘭兒童神經發育綜合評估系統在危象後重新評估一次,與上一次的結果對照——歷次結果連成的曲線比任何單次結果都更能說明問題。嬰兒期用 INMA 0~1 歲神經運動 20 項檢查評估肌張力,餵養問題用餵養困難分類定位。

轉診方向。需要進一步明確病因時,由醫師根據主要表現建議轉診的科室。神經系統表現為主的,可轉診至小兒神經內科;生長、內分泌或代謝問題為主的,可轉診至小兒內分泌遺傳代謝專科;需要遺傳學診斷與諮詢的,可轉診至醫學遺傳科或臨床遺傳門診。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名單由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鑑別與病因評估線索
相關診斷或表現評估線索
腦性癱瘓(尤其肌張力障礙或手足徐動型)代謝危象後的基底節損傷可遺留運動障礙,與部分腦癱表現重疊。起病前的拒奶、嘔吐、嗜睡及相關誘因,是回顧病史的重要內容,需結合代謝和遺傳學檢查明確病因。⁠[3],[8]⁠
全面發育遲緩部分兒童在每次代謝危象後出現功能下降。評估時需記錄發作前後已獲得能力的變化,並結合代謝病史判斷。⁠[3]⁠
新生兒敗血症等急症同樣表現為拒奶、嗜睡,需要靠代謝篩查(酰基肉鹼譜、尿有機酸)鑑別。新生兒期不明原因的急性惡化都應該同時做代謝檢查。⁠[3]⁠
甲基丙二酸血症合併同型半胱氨酸血症(cblC 型等)同屬甲基丙二酸血症,區別在血同型半胱氨酸:合併型升高,單純型不升高。我國的合併型絕大多數由 MMACHC 基因變異引起(cblC 型),治療以羥鈷胺注射、甜菜鹼等為主,不限制蛋白,與本頁寫的單純型不同。靠血同型半胱氨酸與基因檢測區分。⁠[5],[6],[7]⁠

治療現狀

單純型的標準治療是限制天然蛋白的飲食加特殊配方粉。急性期的處理另有方案,屬於急診範疇。

  • 飲食與藥物⁠[3]⁠限制天然蛋白的飲食配合特殊配方粉;維生素 B12 反應型補充羥鈷胺;同時配合左卡尼汀。方案由代謝科與營養科制定,不能自行調整。國內的獲批與醫保情況以經治醫院的信息為準。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 急性期處理。糾正代謝性酸中毒與高血氨,必要時透析。這是急診處理,不在本院的診療科目內。⁠[3]⁠
  • 左卡尼汀。促進有機酸排洩。⁠[3]⁠
  • 腸道菌群管理。間斷使用甲硝唑減少腸道細菌產生丙酸。⁠[3]⁠
  • 腎功能監測。所有患者都有腎功能不全的風險,需要定期監測。⁠[3]⁠

康復與長期管理

這個病的康復有一條別的病沒有的顧慮:訓練本身可能成為誘因。過度疲勞、長時間不進食都可能引起代謝失代償,所以排課的時間和加餐的安排要以代謝方案為準。

  • 早期綜合訓練⁠[3]⁠監測運動發育,及時發現危象之後的功能變化。早期綜合訓練
  • 餵養與吞嚥訓練⁠[3]⁠餵養困難與吞嚥問題需要專門介入。言語認知訓練
  • 運動訓練⁠[3]⁠危象後出現基底節受累相關的運動障礙時,做針對性的運動訓練。目標是功能,不是強度。運動訓練
  • 日常生活能力訓練⁠[3]⁠運動障礙影響進食、穿衣時,訓練代償方法並配輔具。作業訓練
訓練要避免長時間空腹與過度疲勞,兩者都可能誘發代謝失代償。排課時間要避開長時間不進食的時段,訓練強度需與代謝科共同把控。孩子發熱或感染期間停訓——這時最要緊的事是就醫,而不是訓練。
寶秀蘭的康復安排

排課時間要避開長時間不進食的時段,訓練要避免過度疲勞——兩者都可能誘發代謝失代償,在這個病裡比訓練內容本身更要緊。孩子發熱或感染期間停訓,這時最要緊的事是就醫,而不是訓練。訓練內容方面,一歲以內安排寶秀蘭的早期綜合訓練,此後運動訓練針對姿勢與移動、言語認知訓練針對餵養與吞嚥、作業訓練針對日常生活能力。訓練強度需與代謝科共同把控。

對應的訓練項目:早期綜合訓練、言語認知訓練、運動訓練、作業訓練。

相關的康復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甲基丙二酸血症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甲基丙二酸血症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相關的診療領域:高危兒與早產兒早期干預、兒童腦癱康復、全面發育遲緩、餵養困難與兒童營養諮詢。

費用與保障。本院的評估與訓練按項目計費,價格以門診公示為準,初診前可致電 400-0066-650 諮詢;基因檢測、藥物與住院費用由開展相關診療的醫院收取。罕見病用藥的醫保支付與殘疾兒童康復補貼見政策與保障。
本頁內容供家長了解罕見病相關知識及診療思路,不作為自行診斷或治療的依據。兒童的具體情況應由醫師面診評估。
常見問題

關於甲基丙二酸血症

孩子出生檢查一切正常,怎麼後來又說代謝有問題?

因為部分類型是在開始吃奶、攝入蛋白質之後才發病的。新生兒篩查通過血酰基肉鹼譜能在症狀出現之前發現異常,這也是擴展篩查的意義所在。

瞭解詳情
感冒發燒為什麼對這個病特別危險?

感染、飢餓、高蛋白飲食都可能誘發急性代謝危象。發熱時身體分解自身蛋白供能,代謝負擔突然加重。所以確診的孩子發熱、嘔吐、精神差時要及時就醫,不能按普通感冒在家觀察。

補充維生素 B12 有用嗎?

部分患兒(例如 cblA 型)對 B12 反應良好,但並非所有類型都有效,需要通過負荷試驗來判斷。這一步的結果直接決定治療方案。

孩子危象之後運動出了問題,是腦癱嗎?

不是腦癱,是代謝危象造成的基底節損傷。兩者的運動表現可以很像,但病因與管理完全不同——本病最要緊的是防止下一次危象。如果此前的危象沒被識別,確實容易被當成缺氧性腦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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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做康復訓練,有什麼要提前告訴治療師的?

兩件事:一是不能長時間空腹,排課要避開這樣的時段,必要時安排符合飲食方案的加餐;二是訓練不能到過度疲勞的程度。長時間空腹與過度疲勞都可能誘發代謝失代償。發熱或感染期間要停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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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與許可

  1. 甲基丙二酸血症在代謝通路上的位置:甲基丙二酰輔酶 A 轉化為琥珀酰輔酶 A 這一步受阻.Abvdj.CC BY 4.0.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2. 甲基丙二酰輔酶 A 變位酶的三維蛋白結構.own work.公有領域.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原始出處:adapted from http://www.pdb.org/pdb/files/3bic.pdb using Accelrys DS Visualizer 2.01

參考文獻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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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Huemer M, Diodato D, Schwahn B, 等. Guidelines for diagnosis and management of the cobalamin-related remethylation disorders cblC, cblD, cblE, cblF, cblG, cblJ and MTHFR deficiency[J]. Journal of Inherited Metabolic Disease, 2017, 40(1): 21–48. DOI: 10.1007/s10545-016-99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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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新華社. 診療水平再提升!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醫院達 419 家[EB/OL]. 中國政府網, 2024. (訪問於 2026-10-07). 2024 年 10 月 19 日報道: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醫院總數達到 419 家,涵蓋全國所有省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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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蔻德罕見病中心. 關於我們[EB/OL]. 蔻德罕見病中心(CORD), 2013. (訪問於 2026-09-10). 2013 年成立的罕見病領域公益組織,原名罕見病發展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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