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 童 罕 見 病

苯丙酮尿症(PKU):篩查早期發現,病情可以控制Phenylketonuria

苯丙酮尿症由一種酶(苯丙氨酸羥化酶)缺乏引起:食物裡的苯丙氨酸不能正常轉化成酪氨酸,在血裡越積越多,損害腦發育。它有一個和多數罕見病不同的地方:只要新生兒篩查發現得早並開始飲食管理,孩子的發育可以走在正常軌道上。按病因,它現在稱為苯丙氨酸羥化酶缺乏症。

苯丙酮尿症概述

病名對應的是患者體內苯丙氨酸代謝副產物——苯丙酮酸等「苯丙酮」類物質在尿裡蓄積這一生化特徵。⁠[4]⁠

國家罕見病目錄裡另有「高苯丙氨酸血症」(第一批第 49 項)與「四氫生物蝶呤缺乏症」(第一批第 113 項)兩條。高苯丙氨酸血症是血苯丙氨酸升高的總稱,本病是其中最主要的一種;四氫生物蝶呤缺乏症的血苯丙氨酸也升高,但病因和治療都不一樣。⁠[1],[4]⁠

標識與編碼
國家目錄《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第 90 項:苯丙酮尿症⁠[1]⁠
致病基因PAH,位於 12q23.2,編碼苯丙氨酸羥化酶⁠[4]⁠
遺傳方式常染色體隱性遺傳
OMIM261600
ORPHAcode716
ICD-10E70.0(經典型苯丙酮尿症)
MeSHD010661
別名PKU、苯丙氨酸羥化酶缺乏症、高苯丙氨酸血症
權威條目

早期識別信號

以下表現見於沒有經過新生兒篩查、或者發現後沒有及時干預的孩子。在現行的篩查制度下,完整的病程已經很少見到,但它說明了篩查為什麼值得做。⁠[4]⁠

  • 出生時外觀與正常新生兒沒有區別,必須採血篩查才能發現。⁠[4],[5]⁠
  • 數月起皮膚溼疹。⁠[4]⁠
  • 數月起頭髮、皮膚的顏色比家裡人淺,汗液和尿裡有特殊的黴味或鼠尿樣氣味。⁠[4],[5]⁠
  • 嬰兒期起運動發育逐漸落後。⁠[4]⁠
  • 1 歲以後智力發育明顯落後,可出現癲癇發作與震顫等運動障礙,頭圍偏小。⁠[4]⁠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全面發育遲緩、癲癇發作、頭圍增長異常、新生兒篩查結果異常。

判讀說明。單一表現不能確定病因,但發育倒退、持續肌無力等表現本身也可能需要及時評估。醫師會結合發生年齡、變化過程、伴隨表現及檢查結果作出判斷;是否就診,不能僅憑症狀條數決定。更完整的判斷依據見罕見病識別線索。

病因與遺傳

苯丙氨酸羥化酶負責把苯丙氨酸轉化成酪氨酸,是這條通路的限速酶,工作時需要四氫生物蝶呤作輔因子。⁠[4]⁠

酶缺乏之後,苯丙氨酸以及苯丙酮酸、苯乙酸等代謝產物在體內蓄積,對發育中的腦有毒性;同時酪氨酸減少,影響多巴胺等神經遞質的合成。這就是為什麼控制飲食裡的苯丙氨酸能保護腦發育。⁠[4]⁠

代謝通路在苯丙氨酸羥化酶這一步受阻發生部位:肝細胞苯丙氨酸上游底物苯丙氨酸羥化酶酶活性顯著下降酪氨酸下游產物堆積苯丙氨酸及其旁路代謝物不足酪氨酸治療與飲食管理針對的就是這張圖上的兩端:減少上游的來源,或補充下游缺少的產物。
發病機制苯丙氨酸在苯丙氨酸羥化酶這一步受阻:苯丙氨酸及其旁路代謝物在肝細胞堆積,同時酪氨酸不足。苯丙氨酸是食物蛋白裡的必需氨基酸,進得來、出不去,血中濃度持續升高會影響腦發育。這也是飲食控制能起作用的原因:管住上游進來的量。
致病基因在基因組上的位置12 號染色體12q23.2PAHp 短臂著絲粒q 長臂染色體示意圖:臂長比例按著絲粒位置分檔,帶號按 ISCN 命名逐字標註;帶號由著絲粒向外遞增,圖上縱向位置只表示先後,不按實際比例。
基因定位PAH 基因位於 12q23.2,即 12 號染色體長臂。
苯丙氨酸與酪氨酸代謝的先天缺陷示意:苯丙氨酸羥化酶這一步受阻,苯丙氨酸堆積、酪氨酸不足
苯丙氨酸與酪氨酸代謝的先天缺陷示意:苯丙氨酸羥化酶這一步受阻,苯丙氨酸堆積、酪氨酸不足Bradford Morris,CC BY-SA 4.0,本站的縮放版本沿用 CC BY-SA 4.0 來源
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父 攜帶者母 攜帶者患病25%攜帶者25%攜帶者25%不攜帶25%患病攜帶者,本人不發病不攜帶父母雙方都是攜帶者時,每一胎的概率都相同、互不影響,男女機會相同。
遺傳方式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父母雙方都是攜帶者時,每一胎有四分之一的概率患病,男女機會相同。

再發風險

  • 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父母雙方都是攜帶者時,每一胎有 25% 的概率患病,50% 的概率是攜帶者,25% 的概率完全正常。攜帶者本人沒有症狀。⁠[4]⁠
  • 再生育前請到醫學遺傳科做遺傳諮詢。⁠[16]⁠

分型與病程

按血苯丙氨酸的濃度分檔。這個分檔直接決定飲食控制的嚴格程度。

按血苯丙氨酸濃度分型
分型/分期起病特徵
經典型出生即存在血苯丙氨酸達到或超過 1200 μmol/L。酶活性幾乎完全缺失。⁠[4],[8]⁠
輕度苯丙酮尿症出生即存在360 至 1200 μmol/L。酶有部分活性。⁠[4],[8]⁠
輕度高苯丙氨酸血症出生即存在120 至 360 μmol/L。一般不需要飲食治療,但要定期監測血苯丙氨酸;治療前血苯丙氨酸在 360 μmol/L 以上的孩子需要治療。⁠[4],[8],[7]⁠
四氫生物蝶呤缺乏症出生即存在血苯丙氨酸同樣升高。國家目錄第一批第 113 項,不是 PAH 基因缺陷。國際上約佔血苯丙氨酸升高病例的 2%,我國的比例更高,南方尤其明顯(福建、江西的篩查資料分別約為 16% 與 29%);治療還需處理神經遞質。⁠[4],[1],[11],[12]⁠

患病率與人群

  • 國際患病率。全球約 1/23930 新生兒;美國約 1/25000;日本約 1/125000。⁠[5],[4]⁠
  • 中國的篩查制度。《新生兒疾病篩查管理辦法》(衛生部令第 64 號,2009 年 6 月 1 日施行)規定新生兒疾病篩查的病種包括先天性甲狀腺功能減低症、苯丙酮尿症等新生兒遺傳代謝病和聽力障礙,具體病種由國務院衛生行政部門根據醫學發展和群眾健康需要規定、調整並公佈。⁠[3]⁠

診斷路徑

確診路徑裡有一步不能省:排除四氫生物蝶呤缺乏症。兩者的篩查結果一樣,治法卻不同。

  • 新生兒疾病篩查⁠[4],[3],[10],[9]⁠出生滿 48 小時或 72 小時之後(各地執行的要求不同)、7 天之內,並在充分哺乳後採足跟血測苯丙氨酸,結果異常者召回複查。
  • 血漿氨基酸分析⁠[4]⁠確認血苯丙氨酸超過 120 μmol/L,且苯丙氨酸與酪氨酸的比值達到或超過 3。
  • 排除四氫生物蝶呤缺乏症⁠[4]⁠查尿蝶呤譜與二氫蝶啶還原酶活性。這一步必須做——本病與四氫生物蝶呤缺乏症的篩查異常一樣,但四氫生物蝶呤缺乏症的治療還要處理神經遞質。
  • PAH 基因檢測⁠[4]⁠檢出雙等位致病變異即可確診,同時能預測對飲食與藥物的反應性。
  • 發育評估⁠[4]⁠確診時已有發育落後的孩子,需要做發育評估以確定訓練目標。本院承擔這一部分。
寶秀蘭的評估安排

新生兒篩查、血苯丙氨酸監測與基因檢測都在篩查中心與代謝專科完成。寶秀蘭評估的是發育:篩查確診、飲食治療開始之後,用寶秀蘭兒童神經發育綜合評估系統按固定間隔連續評估,七大領域一併出具結果,重點關注認知與語言兩個領域。治療依從性好的孩子發育多在正常範圍,連續的評估記錄既是訓練依據,也是可供家長查看的一條曲線。

轉診方向。需要進一步明確病因時,由醫師根據主要表現建議轉診的科室。神經系統表現為主的,可轉診至小兒神經內科;生長、內分泌或代謝問題為主的,可轉診至小兒內分泌遺傳代謝專科;需要遺傳學診斷與諮詢的,可轉診至醫學遺傳科或臨床遺傳門診。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名單由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
新生兒足跟血濾紙片:採集的血斑用於苯丙酮尿症等疾病的篩查檢測
新生兒足跟血濾紙片:採集的血斑用於苯丙酮尿症等疾病的篩查檢測U.S. Air Force photo/Staff Sgt Eric T. Sheler,公有領域 來源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鑑別與病因評估線索
相關診斷或表現評估線索
四氫生物蝶呤缺乏症同樣表現為血苯丙氨酸升高,但病因是四氫生物蝶呤的合成或再生障礙,而不是 PAH 酶本身。必須查尿蝶呤譜與二氫蝶啶還原酶活性來區分,因為它的治療除了控制飲食還要補充神經遞質前體。⁠[4]⁠
全面發育遲緩與孤獨症譜系障礙未經及時診斷和治療的高苯丙氨酸血症可伴全面發育遲緩及孤獨症樣表現。血氨基酸分析有助於識別苯丙氨酸升高,異常後仍需進一步明確病因與分型。⁠[4]⁠

治療現狀

標準治療是終身的低苯丙氨酸飲食加醫學配方營養品。這不是「忌口」,是治療本身。

  • 飲食治療⁠[4]⁠終身低苯丙氨酸飲食配合醫學配方營養品。飲食方案由營養科按血苯丙氨酸的監測結果調整,不能自行增減。
  • 藥物⁠[4],[13],[14],[15]⁠sapropterin dihydrochloride、pegvaliase、sepiapterin 均為美國已獲批的治療藥物,其中 pegvaliase 在美國的適應證為成人及 12 歲及以上兒童中、現有管理下血苯丙氨酸仍超過 600 μmol/L 者。國內 2023 年獲批的鹽酸沙丙蝶呤片(sapropterin dihydrochloride),適應證是四氫生物蝶呤缺乏症所致的高苯丙氨酸血症,不包括本病;pegvaliase 與 sepiapterin 在國內的獲批與醫保情況請以經治醫院的信息為準。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 血苯丙氨酸監測。嬰兒期每週一次,學齡前每 2 周至每月一次,並據此調整飲食。⁠[4]⁠
  • 癲癇發作。按小兒神經科的方案處理。⁠[4]⁠
  • 情緒與注意力問題。出現時轉介評估。⁠[4]⁠

康復與長期管理

飲食控制是治療,康復訓練解決的是另一個問題。確診時已經出現語言、行為或運動落後的孩子,僅靠控制飲食不能彌補已有的落後,訓練要同步進行。

  • 早期綜合監測與訓練⁠[4]⁠嬰兒期確診的孩子同步做 0 至 1 歲的早期綜合發育監測,及時發現偏離。早期綜合訓練
  • 言語認知訓練⁠[4]⁠已經出現語言落後的孩子做言語與認知訓練。言語認知訓練
  • 行為矯正⁠[4]⁠出現多動、情緒行為問題時介入行為訓練。行為矯正訓練
  • 運動訓練⁠[4]⁠有運動發育落後的孩子按評估結果安排粗大與精細動作訓練。運動訓練
本病沒有與訓練直接相關的運動禁忌。要注意的是訓練加餐——訓練機構提供的點心、獎勵用的食物都可能含蛋白,含阿斯巴甜的無糖飲料、口香糖、糖果、果凍和部分藥品也是苯丙氨酸的來源,必須與營養科的飲食方案一致。這一條要提前向治療師說明。
寶秀蘭的康復安排

這個病沒有與訓練直接相關的運動禁忌,要緊的是另一件事:訓練加餐。點心、獎勵用的食物都可能含蛋白,含阿斯巴甜的無糖飲料、口香糖、糖果、果凍和部分藥品也是苯丙氨酸的來源,必須與營養科的飲食方案一致——寶秀蘭在建檔時就把孩子的飲食限制寫進訓練檔案,所有接觸孩子的治療師都要知道,不用食物作為獎勵。訓練內容方面,一歲以內安排早期綜合訓練,此後按評估結果安排言語認知訓練、運動訓練,行為問題突出的增加行為矯正。

對應的訓練項目:早期綜合訓練、言語認知訓練、運動訓練、行為矯正訓練。

相關的康復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苯丙酮尿症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苯丙酮尿症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相關的診療領域:高危兒與早產兒早期干預、全面發育遲緩、語言發育遲緩與構音障礙、兒童發育與行為評估。

費用與保障。本院的評估與訓練按項目計費,價格以門診公示為準,初診前可致電 400-0066-650 諮詢;基因檢測、藥物與住院費用由開展相關診療的醫院收取。罕見病用藥的醫保支付與殘疾兒童康復補貼見政策與保障。
本頁內容供家長了解罕見病相關知識及診療思路,不作為自行診斷或治療的依據。兒童的具體情況應由醫師面診評估。
常見問題

關於苯丙酮尿症

篩查報告說苯丙氨酸偏高,就是苯丙酮尿症嗎?

不一定。需要複查確認,並且要排除四氫生物蝶呤缺乏症等其他類型的高苯丙氨酸血症——它們的篩查結果一樣,但治療方案不同。確診要靠血漿氨基酸分析、尿蝶呤譜與基因檢測。

瞭解詳情
吃低苯丙氨酸奶粉後還需要做康復訓練嗎?

如果確診時已經有發育落後或者語言、行為問題,飲食控制之外仍然建議同步做評估與訓練。飲食治療預防的是此後的損害,已經出現的落後要靠訓練彌補。

以後再生一胎會不會也得病?

常染色體隱性遺傳,同一對父母再生育時每一胎有 25% 的患病風險,50% 的概率是無症狀的攜帶者。建議再生育前做遺傳諮詢。

孩子來做訓練,吃的方面要注意什麼?

要提前告訴治療師孩子在做飲食治療。訓練中的加餐、獎勵用的食物都可能含蛋白,含阿斯巴甜的無糖飲料、口香糖、糖果、果凍和部分藥品也是苯丙氨酸的來源,必須與營養科給的飲食方案一致,不能臨時隨意提供。

這個病能治好嗎?

不能根治,需要終身的飲食管理。但和多數罕見病不同的是:只要發現得早、控制得住,孩子的發育可以走在正常軌道上。這也是新生兒篩查值得做的原因。

圖片來源與許可

  1. 苯丙氨酸與酪氨酸代謝的先天缺陷示意:苯丙氨酸羥化酶這一步受阻,苯丙氨酸堆積、酪氨酸不足.Bradford Morris.CC BY-SA 4.0,本站的縮放版本沿用同一許可.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2. 新生兒足跟血濾紙片:採集的血斑用於苯丙酮尿症等疾病的篩查檢測.U.S. Air Force photo/Staff Sgt Eric T. Sheler.公有領域.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原始出處:USAF Photographic Archives ( image permalink )

參考文獻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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