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長鏈酰基輔酶 A 脫氫酶缺乏症:不能空腹,也不能長時間運動Very long-chain acyl-CoA dehydrogenase deficiency
脂肪酸按碳鏈長短由不同的酶接力拆解,極長鏈酰基輔酶 A 脫氫酶負責的是最長的那一段。它缺乏時,長鏈脂肪酸進入線粒體也無法拆解,不能產生能量,中間產物還在心、肝與肌肉裡堆積。這個病分三種起病形式:嬰兒期的早髮型最重,可有心肌病與危及生命的心律失常;兒童期起病的一型以肝大與低血糖為主;青少年與成人起病的一型以肌痛和橫紋肌溶解為主。三種形式的共同點是誘因——禁食、生病、運動與冷熱暴露。
極長鏈酰基輔酶 A 脫氫酶缺乏症概述
本病按起病時間分成三種形式。早髮型在嬰兒期起病、最嚴重;兒童期起病的一型因為肝大與低血糖突出,有時被稱作肝型或低酮性低血糖型;成人起病的一型在青春期或成年出現,以肌痛與橫紋肌溶解為主。[2]
和同一類的中鏈型一樣,兒童期的發作也曾被當作瑞氏綜合徵——孩子在病毒感染看似正在好轉時突然出現嘔吐、嗜睡與肝功能異常。[2]
| 國家目錄 | 《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第 116 項:極長鏈酰基輔酶A脫氫酶缺乏症[1] |
|---|---|
| 致病基因 | ACADVL,位於 17p13.1,編碼線粒體內膜上的極長鏈酰基輔酶 A 脫氫酶,催化長鏈脂肪酸 β 氧化的第一步[2],[10] |
| 遺傳方式 | 常染色體隱性遺傳 |
| OMIM | 201475(極長鏈酰基輔酶 A 脫氫酶缺乏症)、609575(ACADVL 基因) |
| ORPHAcode | 26793 |
| ICD-10 | E71.3(脂肪酸代謝紊亂) |
| MeSH | C536353 |
| 別名 | VLCADD、VLCAD 缺乏症、極長鏈脂肪酸氧化障礙、ACADVL 缺乏症 |
| 權威條目 | MedlinePlus GeneticsOrphanet ORPHA:26793OMIM 201475NCBI Gene ACADVL |
早期識別信號
三種起病形式落在不同科室:新生兒科看到的是篩查異常,心內科看到的是嬰兒心肌病,急診看到的是低血糖與肝大,而康復科與運動醫學看到的是「練完就腿疼、尿變色」的大孩子。[2]
- 出生後數天(篩查)串聯質譜見 C14:1 升高,孩子多數沒有症狀。[2]
- 嬰兒期(早髮型)精神差、肌無力、低血糖,可伴肝臟異常與危及生命的心臟問題。這一型最重。[2]
- 幼兒至兒童期(肝型)肝臟腫大與低血糖是主線,也可有其他肝臟問題或肌無力。發作常由禁食或感染誘發。[2]
- 青少年至成年(肌型)肌痛與橫紋肌溶解,肌肉大量破壞後肌紅蛋白經腎排出,尿呈紅色或棕色。誘因是長時間運動、禁食、生病與冷熱暴露。[2]
- 運動之後運動耐力差、活動後肌痛是肌型最常被忽略的早期表現,容易被當成體質弱或不肯堅持。[4]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肌張力低下、血清肌酸激酶升高、新生兒篩查結果異常、急性代謝危象。
病因與遺傳
ACADVL 變異使細胞內的極長鏈酰基輔酶 A 脫氫酶不足,長鏈脂肪酸不能被正常分解。脂肪因此不能轉化為能量,出現嗜睡與低血糖;未代謝完的長鏈脂肪酸與中間產物在組織里堆積,損害心臟、肝臟與肌肉。[2]
脂肪酸是心臟與肌肉的主要能量來源,禁食時也是肝臟的重要能量來源。這條通路受限時,心、肝、肌三個耗能最多的器官各自出問題——這也是三種起病形式的由來。[2]
運動時的情況與禁食不同但同樣受限:正常人靠提高脂肪酸氧化來支撐長時間活動,這個病的患者做不到,只能加倍動用肌糖原,糖原耗盡後肌肉就開始被分解。[4]

再發風險
分型與病程
本病按起病時間分三型。下表並列三型的主線與隨訪重點,說明為什麼同一個基因病在不同年齡看起來像三個病。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徵 |
|---|---|---|
| 早髮型 | 嬰兒期 | 精神差、肌無力、低血糖。可有肝臟異常與危及生命的心臟問題,心臟隨訪必須固定[2] |
| 兒童期起病型(肝型) | 幼兒至兒童期 | 肝大與低血糖。發作由禁食或感染誘發,禁食上限是管理核心[2] |
| 成人起病型(肌型) | 青春期或成年 | 肌痛與橫紋肌溶解。誘因包括長時間運動與冷熱暴露,訓練設計要以這一條為依據[2] |
患病率與人群
診斷路徑
篩查確診的路徑與同類疾病一致:從酰基肉鹼譜的特徵模式出發,用基因檢測確認。已經出現症狀的孩子,診斷與搶救同步進行;出現橫紋肌溶解時,先處理腎與電解質,再查病因。
- 新生兒篩查[2]串聯質譜見 C14:1 升高。篩查陽性要按流程召回複查,不等於確診。
- 血酰基肉鹼譜複查[2]看長鏈酰基肉鹼的模式;急性期與穩定期的數值可以不同,必要時在應激狀態下複查。
- 急性期生化[2]低血糖而酮體不高、肌酸激酶升高、轉氨酶升高;出現肌紅蛋白尿時尿色變深。
- 心臟評估[2]早髮型要做心電圖與心臟彩超,檢查有無心肌病與心律失常。這一項決定訓練強度的上限。
- ACADVL 基因檢測[2]確診依據,也用於家系篩查與產前診斷。
- 運動功能與耐力評估[4]記錄肌力、運動耐力與「同一動作在課初與課末相差多少」,並把最近一次心臟評估的結果納入,作為訓練強度的依據。本院承擔這一部分。
串聯質譜、基因檢測與心臟評估由代謝專科和心內科完成。寶秀蘭評估的是耐力與衰減:這個病的孩子單次動作可以做得很標準,問題出現在持續較久的活動之後——所以同一項動作在課初與課末各測一次,記錄衰減而不只記錄最好成績,評估時將徒手肌力評定與 Peabody 運動發育量表配合使用。評估前先確認兩項:最近一次心臟彩超的結果,以及孩子近期有無肌痛或尿色變深。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 相關診斷或表現 | 評估線索 |
|---|---|
| 中鏈酰基輔酶 A 脫氫酶缺乏症 | 同為脂肪酸氧化障礙、同樣出現低酮性低血糖,但中鏈型不以肌肉受累與橫紋肌溶解為特徵,也不會被長時間運動誘發。酰基肉鹼譜的鏈長模式不同。[2],[3] |
| 原發性肉鹼缺乏症 | 同樣有心肌病與肌無力,但它的特徵是游離肉鹼顯著降低且各種酰基肉鹼一起降低;本病是長鏈酰基肉鹼升高。[2] |
| 瑞氏綜合徵 | 兒童期的發作表現為病毒感染恢復期出現的嘔吐、嗜睡與肝功能異常,與瑞氏綜合徵的過程相似。查血酰基肉鹼譜可以區分。[2] |
| 其他代謝性肌病 | 糖原累積病 V 型(McArdle 病)也有運動誘發的肌痛與橫紋肌溶解,但它的發作在運動開始後很快出現、有「繼減現象」;本病的發作多在長時間活動之後。兩者的運動處方方向不同。[4] |
| 全面發育遲緩 | 早期嚴重低血糖或心臟受累後可遺留髮育落後。有不明原因嬰兒期心肌病或低血糖發作史時,應考慮脂肪酸氧化障礙等代謝病因。[2] |
治療現狀
本病沒有能糾正酶缺陷的藥物。管理圍繞四件事:不讓身體長時間動用長鏈脂肪酸、按病情調整飲食、生病時提前補糖、監測心臟情況。飲食上,有症狀或重型的孩子要限制長鏈脂肪、用中鏈甘油三酯(MCT)提供一部分能量,篩查發現的輕型可以放寬,由代謝專科與代謝營養師決定。三庚酸甘油酯(triheptanoin)是一種奇數碳的中鏈脂肪,可代替 MCT,2020 年獲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批准用於長鏈脂肪酸氧化障礙;國內的獲批與醫保情況以經治醫院的信息和當期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以下只寫處理的構成,具體方案由代謝專科與心內科決定。
- 禁食上限[5]按年齡定最長空腹時間並隨身攜帶。夜間、清晨、檢查前禁食與長途出行都按這個上限安排。
- 急症方案[5],[6]發熱、嘔吐、腹瀉或不能進食時按預先寫好的方案提前補充含糖口服液,口服不能維持時改靜脈輸注葡萄糖,急性期不用靜脈脂肪乳。普通口服補液鹽的熱量不足以逆轉分解代謝。
- 避免長時間用力與冷熱暴露[2]長時間運動、寒冷與高溫都是發作的誘因。這一條與禁食並列,是本病管理裡與日常生活關係最直接的一項。
- 心臟隨訪[2]早髮型可出現危及生命的心臟問題,心電圖與心臟彩超按經治醫院的時間表複查。運動強度的上限參照最近一次結果。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康復與長期管理
這個病的康復不是提高耐力,而是在代謝允許的範圍內保持功能。關鍵的設計參數有三個:單次持續時間、強度,以及環境溫度。三個裡最重要的是第一個——長時間持續用力正是這個病做不到的事。
- 短時、間歇的運動訓練[4]把一次訓練拆成若干短段、中間給足休息,不做長時間連續的耐力項目。少數研究評估過短時高強度的間歇方式,樣本量都很小,所以強度的上限以經治醫院的意見為準。運動訓練
- 訓練時段與進食對齊[5],[8]課排在餐後,避開清晨空腹;活動量較大的課和體育活動,開始前 10 至 20 分鐘按代謝營養師的方案再補一次能量。課前沒吃東西就改期,這一條不因為「今天狀態看起來不錯」而放鬆。運動訓練
- 環境溫度[2]不安排高溫水療與寒冷環境下的戶外訓練,訓練間隙注意散熱與保暖。冷熱在這個病裡與運動量一樣是誘因。感覺統合訓練
- 作業訓練與省力技巧[4]用省力的方法與輔具完成日常活動,把疲勞分散開而不是集中在一次。作業訓練
- 幼兒園與學校溝通[2],[8],[6]把「體育課怎麼參與」「長跑與體能測試是否參加由代謝專科決定」「出現肌痛或尿色變深時怎麼處理」寫成一頁紙交給園所與校方。融合教育
康復不能替代代謝管理。這個病的訓練要求單次持續時間短、中間給足休息、避開高溫與寒冷;課排在餐後,課前未進食就改期。訓練內容方面,運動訓練做短時、間歇的姿勢與力量訓練,作業訓練指導省力技巧,學校溝通歸入融合教育,把體育課如何參與寫清楚。出現肌痛、異常疲勞、面色差、心悸或尿色變深時立即停止並就醫,寶秀蘭把這一條寫在訓練檔案首頁。

對應的訓練項目:融合教育、運動訓練、感覺統合訓練、作業訓練。
相關的康復方法:
- 目標導向與任務導向訓練:運動訓練的主要方法
- 感覺統合治療(ASI):感覺統合訓練的主要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 FOD Family Support Group脂肪酸氧化代謝病的患者家庭組織,提供疾病資料、急症方案模板與家庭支持信息。
- 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11],[12]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的成員醫院名單。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2024 年協作網已擴至 419 家醫院。
- 中國罕見病聯盟[13]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協和醫院等單位發起。
- 蔻德罕見病中心[14]2013 年成立的罕見病領域公益組織,可協助家庭對接病友社群、獲取援助信息。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極長鏈酰基輔酶 A 脫氫酶缺乏症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極長鏈酰基輔酶 A 脫氫酶缺乏症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相關的診療領域:高危兒與早產兒早期干預、全面發育遲緩、感覺統合與感覺處理困難、兒童發育與行為評估。
關於極長鏈酰基輔酶 A 脫氫酶缺乏症
孩子跑完步喊腿疼、尿發紅,是什麼情況?
這是橫紋肌溶解的典型組合:長時間運動之後肌肉被分解,肌紅蛋白經腎排出使尿呈紅色或棕色。出現這種情況要立即停止活動並就醫,重點是補液保護腎功能。反覆發生就要查脂肪酸氧化方面的病因。
瞭解詳情這個病和中鏈型有什麼不一樣?
兩者都是脂肪酸氧化障礙,都不能長時間空腹。區別在於極長鏈型還不耐受「長時間用力」——肌肉在持續活動中本來要靠長鏈脂肪酸接力,這個病做不到,所以會出現肌痛與橫紋肌溶解。此外早髮型可能有心肌病,中鏈型沒有這一表現。
瞭解詳情那孩子還能運動嗎?
能,但要換一種訓練方式:把一次訓練拆成若干短段、中間給足休息,長跑這類長時間連續的項目是否參加由代謝專科決定,避開高溫與寒冷,並安排在餐後。強度上限要參照最近一次心臟評估的結果。完全不動並不是更安全的選擇。
瞭解詳情天冷或者天熱跟這個病有關係嗎?
有。寒冷與高溫都是發作的誘因,與禁食、生病、運動並列。所以冬天的戶外訓練、夏天的高溫水療都要另行安排,訓練間隙也要注意散熱與保暖。
新生兒篩查查出來但孩子沒症狀,需要做什麼?
需要做三件事:由代謝專科定下按年齡的禁食上限,寫好一份生病時的急症方案,以及按時間表做心臟檢查。此後按分型隨訪。沒有症狀不等於沒有風險,這個病的事件幾乎都發生在代謝應激的窗口裡。
瞭解詳情圖片來源與許可
- 新生兒足跟血濾紙片:採集的血斑用於苯丙酮尿症等疾病的篩查檢測.U.S. Air Force photo/Staff Sgt Eric T. Sheler.公有領域.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原始出處:USAF Photographic Archives ( image permalink )
- 兒童物理治療室:治療師在訓練墊上帶孩子做運動訓練.P. K. Abdul Kader.CC BY-SA 4.0,本站的縮放版本沿用同一許可.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 脂肪酸分解示意圖:脂肪酸先在胞質中由 ATP 活化,再進入線粒體完成 β 氧化,逐輪切下二碳單位生成乙酰輔酶 A.Nroberson.CC BY-SA 4.0,本站的縮放版本沿用同一許可.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參考文獻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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