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 復 方 法 · 行為分析與自然發展行為干預

語言行為(VB)與 VB-MAPP 評估:四種言語操作與三個發展階段

Verbal Behavior

語言行為(VB)是行為分析內部對語言的分析框架,按功能將語言分為提要求、命名、仿說、對答等言語操作並逐一教授,多用於孤獨症兒童的語言訓練。VB-MAPP 是據此編制的標準參照評估與課程指南,對應 0–48 月齡的發展水平,用於確定目標和記錄進展。

定義與來源

語言行為(Verbal Behavior,VB,也譯言語行為)的理論來源是 B. F. Skinner 的《Verbal Behavior》(1957 年)。Mark Sundberg 與 Jack Michael 2001 年的綜述闡述了這一分析如何應用於孤獨症兒童的語言訓練。語言行為是行為分析內部對語言的一種分析框架,不是應用行為分析之外的另一種療法。⁠[1],[2]⁠

語言行為的分析單位不是詞和詞義,而是行為與動機、情境線索、後果之間的關係。以「水」字為例:兒童口渴時說出該詞並得到水,屬於提要求;看到水時說出該詞並得到成人的肯定,屬於命名。該框架主張逐一建立各種言語操作,並將「說」與「聽」的技能分開訓練,而不是在兒童學會一個詞之後,即默認其在各種場合都能使用。⁠[1],[2]⁠

Sundberg 與 Michael 2001 年闡述語言行為框架時強調五個方面:先進行語言評估,早期即教授提要求,利用動機操作(兒童當下想要什麼),建立對答技能,並重視自動強化在語言學習中的作用。⁠[1]⁠

VB-MAPP(Verbal Behavior Milestones Assessment and Placement Program)中文通稱語言行為里程碑評估及安置程序,作者為 Mark Sundberg,以 Skinner 的語言行為分析為基礎。按手冊的表述,VB-MAPP 是標準參照的評估、課程指南與進展監測工具,提供兒童語言與社交技能的信息,對應 0–48 月齡的發展水平。在一項對 1428 名行為分析從業者的調查中,76% 的受訪者使用 VB-MAPP。⁠[3],[4]⁠

又稱:VB-MAPP、語言行為里程碑評估及安置程序、言語行為、語言行為分析、ABA-VB、VB 課、Verbal Behavior Milestones Assessment and Placement Program

語言行為的四種基本言語操作

Skinner 共區分了七種言語操作。除以下四種外,另有三種與文字有關(textual、transcriptive、copying a text)。⁠[1],[2]⁠

  1. 提要求(mand)受動機控制,其結果是得到想要的物品。例如兒童口渴時說「喝」,隨後得到水。
  2. 命名(tact)受眼前的人、物、事控制,得到的是他人的肯定這一類泛化的強化。例如一輛車駛過,兒童說「車」,成人回應「對」。
  3. 仿說(echoic)重複所聽到的話語,內容與所聽到的逐點對應。例如成人說「狗」,兒童隨之說「狗」。仿說常用作教授其他言語操作時的提示。
  4. 對答(intraverbal)對他人的話語作出形式不同的回應。例如成人問「會飛的交通工具是什麼」,兒童答「飛機」。回答問題屬於這一類。

適用對象

語言行為取向主要用於孤獨症兒童的語言訓練;VB-MAPP 的設計對象是孤獨症兒童和其他存在語言發育遲緩的人群。⁠[2],[4],[1],[3]⁠

  • 尚不能用語言提要求的兒童:早期的提要求訓練是語言行為取向優先安排的內容
  • 能說出一些詞語但很少主動使用的兒童:需要區分其已具備的是哪幾種言語操作
  • 語言與社交技能的發展水平在 0–48 月齡範圍內、需要以逐項的技能清單確定訓練目標的兒童
  • 正在接受行為分析取向的訓練、需要定期核對新掌握技能的兒童

適用年齡。VB-MAPP 對應 0–48 月齡的發展水平,依據的是發展水平而非實際年齡

需謹慎的情況。
  • VB-MAPP 不是診斷工具,其結果不能用於判斷兒童是否為孤獨症
  • VB-MAPP 是標準參照而非常模參照的工具,其結果不能解讀為「語言年齡」,也不能作為與同齡人比較的分數

實施方法

按語言行為框架開展訓練時,先確定所要教授的是哪一種言語操作:教授提要求時,從兒童當下想要什麼入手。開課前和訓練過程中,採用 VB-MAPP 核對兒童已掌握的技能與下一步的教學內容。

  • VB-MAPP 的里程碑評估⁠[3],[4]⁠里程碑評估共 170 項,按發展水平分為三個階段,合計對應 0–48 月齡,其中第一階段對應 0–18 月齡。第一階段 9 個領域、45 項,第二階段 12 個領域、60 項,第三階段 13 個領域、65 項,每個領域 5 項;閱讀、書寫與數學自第三階段起出現。評估者逐項判斷兒童是否達到標準,形成一份已掌握與未掌握技能的清單。
  • VB-MAPP 的其他四個部分⁠[3]⁠障礙評估考察妨礙學習與語言習得的 24 類常見問題,如問題行為、教學控制;轉銜評估幫助團隊判斷兒童能否進入限制更少的教育環境;任務分析與支持性技能將里程碑進一步細分;課程安置與個別化教育計劃目標用於制定訓練方案。VB-MAPP 另設一項早期仿說技能評估,考察兒童重複語音的能力。
  • 從提要求開始教學⁠[1],[2],[5]⁠早期的提要求訓練是語言行為取向優先安排的內容:先明確兒童當下想要什麼,在其有需求時教其以詞語、手勢或圖片表達,兒童表達後即得到相應的物品。
  • 逐一建立各種言語操作⁠[1]⁠按語言行為框架,命名、仿說、對答分別單獨設定目標,「說」與「聽」的技能分開訓練。
  • 教學形式⁠[2],[6]⁠言語操作回答的是「教什麼」,而不是「如何教」。同一個目標既可在回合式教學中集中練習,也可在遊戲和日常活動中教授;所採用的仍是提示、強化、時間延遲等行為分析的基本技術。
  • 定期複評⁠[3]⁠VB-MAPP 也是進展監測工具:間隔一段時間後以同一套項目重新評估,對照新通過的項目,再調整目標。

家庭配合。家庭中最容易實施的是提要求訓練:將兒童喜歡的物品放在其看得見但拿不到的位置,待其以詞語、手勢或圖片表達需求後,再給予該物品。兒童學會一個詞語後,可在進餐、洗澡、外出等環節多創造使用該詞語的機會。不宜把每一次互動都變成測驗式提問:兒童說出「車」時,把車交給兒童即可。

在寶秀蘭的應用

寶秀蘭的行為矯正訓練在開課前先完成 VB-MAPP 評估:該工具將語言與社交技能的里程碑分為三個階段、共 170 項,評估時判斷兒童處於哪一階段,評估結果直接轉化為第一批訓練目標,語言目標由言語部治療師承擔;複評仍採用 VB-MAPP,對照新通過的項目。融合教育小組課進組前,同樣以 VB-MAPP 評估語言與社交技能所處的階段。社交融合方向有治療師持 VB-MAPP 評估證,言語認知方向有治療師具備 VB-MAPP 語言行為評估師資質。在寶秀蘭,VB-MAPP 用於確定訓練目標與課程安排,不作為孤獨症的診斷依據;診斷由具備資質的醫師作出。

與相鄰方法的區別

語言行為與 VB-MAPP與相鄰方法
方法區別
應用行為分析(ABA)語言行為不是應用行為分析之外的另一種療法,而是行為分析內部對語言的一種分析框架:它決定教授哪一種語言功能,教學時採用的仍是行為分析的技術。⁠[1]⁠
回合式教學(DTT)語言行為與回合式教學不屬於同一層面:語言行為回答「教哪一種語言功能」,回合式教學回答「以什麼形式教」,即集中、重複的回合,每個回合由指令、兒童的反應、預先設計的後果和停頓組成。⁠[1],[6]⁠
問題行為的功能評估與正向行為支持(PBS)功能性溝通訓練所教授的替代溝通,在語言行為的術語中即提要求。⁠[2]⁠
圖片交換溝通系統(PECS)圖片交換溝通系統的教學規程以 Skinner 的語言行為分析與應用行為分析為基礎,從指導兒童用一張圖片換取想要的物品開始;這在語言行為的術語中同樣屬於提要求,只是載體由口語換成了圖片。⁠[9],[10],[2]⁠
PEP-3 等發育與教育評估常模參照的評估將兒童的表現與同齡人群比較;VB-MAPP 屬於標準參照評估,逐項判斷技能是否達到預先設定的標準,結果是一份技能清單。PEP-3 是結構化教學體系的心理教育評估,評估 2 歲至 7 歲半兒童的技能與行為,用於制定教育計劃。⁠[3],[11]⁠

範圍與注意事項

VB-MAPP 不是診斷工具,也不是常模量表。按手冊的表述,VB-MAPP 是標準參照的評估:逐項判斷技能是否達到預先設定的標準,不將兒童與同齡人群比較。其結果不能解讀為「語言年齡幾歲」,也不能代替發育評估與孤獨症的診斷評估。⁠[3]⁠

VB-MAPP 是評估工具、課程指南與技能追蹤系統:它列出兒童已掌握的技能與下一步可以教授的內容,用於確定目標和記錄進展,本身不是一套訓練課程。⁠[3],[4]⁠

國內的培訓與資質

VB-MAPP 第 2 版的中文譯本於 2017 年在國內出版;同一時期譯為中文的還有 Cooper 等的《應用行為分析》(第 2 版)與《行為分析師倫理》。應用行為分析於 2000 年前後系統地引進我國。⁠[12]⁠

關於實施 VB-MAPP 評估與語言行為訓練的人員資格,國內沒有對應的國家職業資格:《國家職業資格目錄(2021 年版)》共 72 項職業資格,其中沒有行為分析或孤獨症康復方面的項目,各類 VB-MAPP 培訓證書也不在其中。行為分析師認證委員會(BACB)自 2023 年 1 月 1 日起不再受理美國、加拿大以外居民的首次認證申請,此前已獲證者可以繼續維持認證。⁠[13],[14],[15]⁠

對行為分析人員的要求,國內現有的是行業協會的團體標準與培訓:中國殘疾人康復協會於 2022 年 1 月發佈團體標準《應用行為分析人員技能要求》,並審核「行為分析員技能培訓」的授課資質。該標準屬於協會層面的標準,相應的培訓不屬於國家職業資格。⁠[16],[13]⁠

在國家文件中,2010 年的《兒童孤獨症診療康復指南》與 2022 年的《0~6 歲兒童孤獨症篩查干預服務規範(試行)》列出的均為應用行為分析這一類別;2022 年的規範要求每 3–6 個月評定一次干預效果。⁠[7],[8]⁠

諮詢機構時可瞭解的事項

  • 評估採用的是 VB-MAPP 的哪幾個部分:僅完成里程碑評估,還是同時完成障礙評估與轉銜評估
  • 評估人員接受過的培訓及證書的頒發機構
  • 評估結果轉化為訓練目標的方式:第一批目標的內容,以及優先教授這些目標的理由
  • 複評的間隔、複評是否採用同一套工具,以及單個項目的通過標準
  • VB-MAPP 之外,聽力檢查、發育評估和孤獨症的診斷評估是否開展、由誰實施

適用問題

常見問題

關於語言行為與 VB-MAPP

VB-MAPP 評估是什麼?是診斷孤獨症用的嗎?

VB-MAPP 是語言行為里程碑評估及安置程序的英文縮寫,作者為 Mark Sundberg。它是標準參照的評估、課程指南與進展監測工具,對應 0–48 月齡的發展水平,用於瞭解兒童的語言與社交技能、確定訓練目標。VB-MAPP 不是診斷工具,不能用於判斷兒童是否為孤獨症;孤獨症的診斷由具備資質的醫師作出。

VB-MAPP 的三個階段都是什麼?

VB-MAPP 的里程碑評估共 170 項,按發展水平分為三個階段,合計對應 0–48 月齡,其中第一階段對應 0–18 月齡。三個階段分別有 45、60、65 項,各分 9、12、13 個領域,閱讀、書寫與數學自第三階段起出現。月齡指技能相當於哪一發展水平,而非兒童的實際年齡。除里程碑評估外,VB-MAPP 還包括障礙評估、轉銜評估、任務分析與支持性技能、課程安置與個別化教育計劃目標,共五個部分。

語言行為(VB)和 ABA 是什麼關係?VB 是另一種方法嗎?

語言行為不是另一種方法,而是應用行為分析內部對語言的一種分析框架,源自 Skinner 的《Verbal Behavior》(1957 年)。它按功能將語言分為提要求、命名、仿說、對答等言語操作,據此確定教授哪一種;教學時採用的仍是行為分析的技術,可在回合式教學中進行,也可在遊戲和日常活動中進行。

應用行為分析(ABA)
提要求、命名、仿說、對答分別是什麼意思?

四者是語言行為中的四種基本言語操作。提要求:兒童想要某物時說出來並得到該物,例如口渴時說「喝」。命名:看到眼前的事物時說出其名稱,例如看到車時說「車」。仿說:重複他人所說的話語,例如成人說「狗」,兒童也說「狗」。對答:對他人的話語作出形式不同的回應,例如被問到「會飛的交通工具是什麼」時答「飛機」。

會回答問題,為什麼不主動聊天
VB-MAPP 的結果能說成「語言年齡」嗎?

不能。VB-MAPP 是標準參照的工具,不是常模參照的量表:它逐項判斷兒童是否達到預先設定的技能標準,不提供與同齡人群比較的分數。如需瞭解兒童的語言與整體發育相當於同齡人的何種水平,應進行常模參照的發育評估。

評估量表一覽
VB-MAPP 證書國家認可嗎?

《國家職業資格目錄(2021 年版)》共 72 項職業資格,其中沒有行為分析或孤獨症康復方面的項目,各類 VB-MAPP 培訓證書均不屬於國家職業資格。向機構瞭解時,可詢問證書的頒發機構與培訓時長,並查看評估報告是否逐項寫明通過與未通過的技能。

在北京做 VB-MAPP 評估,寶秀蘭是怎麼安排的?

寶秀蘭的行為矯正訓練在開課前由社交融合團隊實施 VB-MAPP 評估,判斷兒童的語言與社交技能處於三個階段、170 項里程碑中的哪一階段,同時採用 PEP-3 評估發展與行為。VB-MAPP 的結果直接轉化為第一批訓練目標,語言目標由言語部治療師承擔;複評仍採用 VB-MAPP,對照新通過的項目。VB-MAPP 不作為診斷依據,孤獨症的診斷由具備資質的醫師作出。初評時可攜帶既往篩查或診斷報告。電話 400-0066-650。

行為矯正訓練

參考文獻與出處

  1. Sundberg ML, Michael J. The benefits of Skinner's analysis of verbal behavior for children with autism[J]. Behavior Modification, 2001, 25(5): 698-724. DOI: 10.1177/0145445501255003.
  2. DeSouza AA, Akers JS, Fisher WW. Empirical Application of Skinner's Verbal Behavior to Interventions for Children with Autism: A Review[J]. Analysis of Verbal Behavior, 2017, 33(2): 229-259. DOI: 10.1007/s40616-017-0093-7.
  3. Padilla KL, Akers JS. Content Validity Evidence for the Verbal Behavior Milestones Assessment and Placement Program[J]. Journal of Autism and Developmental Disorders, 2021, 51(11): 4054-4066. DOI: 10.1007/s10803-020-04864-y.
  4. Sundberg ML. VB-MAPP[EB/OL]. marksundberg.com. (訪問於 2026-09-30).
  5. Tiger JH, Hanley GP, Bruzek J. Functional communication training: a review and practical guide[J]. Behavior Analysis in Practice, 2008, 1(1): 16-23. DOI: 10.1007/BF03391716.
  6. Hume K, Steinbrenner JR, Odom SL, 等. Evidence-Based Practices for Children, Youth, and Young Adults with Autism: Third Generation Review[J]. Journal of Autism and Developmental Disorders, 2021, 51(11): 4013-4032. DOI: 10.1007/s10803-020-04844-2.
  7. 衛生部辦公廳. 兒童孤獨症診療康復指南(衛辦醫政發〔2010〕123 號)[S]. 衛生部, 2010. (訪問於 2026-09-07).
  8. 國家衛生健康委辦公廳. 0~6 歲兒童孤獨症篩查干預服務規範(試行)(國衛辦婦幼發〔2022〕12 號)[S]. 中國政府網, 2022. (訪問於 2026-09-07).
  9. Pyramid Educational Consultants. PECS®: An Evidence-Based Practice[EB/OL]. pecsusa.com. (訪問於 2026-09-30). PECS 版權方官網
  10. Bondy A, Frost L. The Picture Exchange Communication System[J]. Behavior Modification, 2001, 25(5): 725-44. DOI: 10.1177/0145445501255004.
  11. WPS. (PEP-3) Psychoeducational Profile, Third Edition[EB/OL]. wpspublish.com. (訪問於 2026-09-30).
  12. Huang W, Lee GT, Zhang X. Current Dimensions of Applied Behavior Analysis in Mainland China: A Review of 20 Years of Research[J]. Behavior Analysis in Practice, 2023, 16(2): 437-449. DOI: 10.1007/s40617-022-00751-3.
  13. 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 國家職業資格目錄(2021 年版)[S]. 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 2021. (訪問於 2026-09-30).
  14. 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公佈 2021 年版《國家職業資格目錄》[EB/OL]. 北京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 2021. (訪問於 2026-09-30).
  15. Behavior Analyst Certification Board. Recent Changes to the BACB’s International Focus[EB/OL]. bacb.com, 2019. (訪問於 2026-09-30).
  16. 北京大學醫學繼續教育學院獲批中國殘疾人康復協會“行為分析員技能培訓”授課資質[EB/OL]. 北京大學醫學部新聞網, 2026. (訪問於 2026-09-30).

本頁正文采用知識共享 署名 4.0 國際(CC BY 4.0)許可:可以轉載、摘錄與改編,條件是註明來自寶秀蘭並鏈回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