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 復 方 法 · 行為分析與自然發展行為干預

問題行為的功能評估與正向行為支持(FBA、PBS):定義、三類功能與實施方法

Functional behavior assessment and positive behavior support(PBS)

針對兒童打人、撞頭、尖叫等問題行為,行為分析的方法是先明確行為的功能。功能性行為評估(FBA)通過訪談、觀察與實驗確定功能;功能性溝通訓練(FCT)指導兒童以他人能理解的方式表達同一意圖;正向行為支持(PBS)源自應用行為分析,用於理解和處理問題行為。

定義與來源

問題行為的處理涉及三個相互關聯的概念。功能性行為評估(Functional Behavior Assessment,FBA)指系統地確定行為背後的功能或目的,以便制定干預計劃;它是一個總稱,包括訪談、觀察,以及由專業人員操縱環境變量的實驗性評估,其中的實驗性評估稱為功能分析。功能性溝通訓練(Functional Communication Training,FCT)由 Carr 與 Durand 於 1985 年提出。正向行為支持(Positive Behavior Support,PBS,也譯積極行為支持)出現於 1980 年代中期,用於理解和處理問題行為,主要源自應用行為分析,此後吸收了其他學科的評價方法、評估與干預程序和概念視角。⁠[1],[3],[4],[5],[7]⁠

功能評估的出發點是:問題行為具有其功能。Carr 與 Durand 提出,問題行為可以視為一種不依靠語言的溝通,它與溝通行為形式不同、功能可以等同;其方法是教授發育障礙兒童用語言向成人尋求關注或幫助。⁠[5]⁠

功能分析的經典方法出自 Iwata 等的研究:在數種模擬條件下反覆、短時地觀察自傷行為,各條件在遊戲材料的有無、要求的高低、社會關注的有無及其是否緊隨行為出現等方面不同。⁠[6],[3]⁠

我國 2017 年的專家共識採用同一思路:孤獨症兒童的每一個行為,均可通過細緻的行為分析明確原因、動機和誘因,再分別採用獎勵、輔助、提示等策略;針對不良行為採取懲罰方法時,必須杜絕打罵體罰。⁠[8]⁠

又稱:功能性行為評估、FBA、功能性溝通訓練、FCT、功能分析、積極行為支持、問題行為干預、情緒行為問題、問題行為矯正

問題行為常見的三類功能

問題行為的功能通常歸為獲取、逃避與感覺三類;同一個體的問題行為可以具有不止一種功能。⁠[5],[6],[4],[9]⁠

  1. 獲取:得到關注或想要的物品行為出現之後,成人前來安撫、勸說或批評,或者兒童得到了想要的物品、得以進行想做的活動。
  2. 逃避:迴避要求或不適的情境任務過難、要求過多,或者遇到嘈雜的聲音、不願接受的社交接觸時出現行為;行為出現之後,要求被撤除,兒童離開了該情境。
  3. 感覺:行為本身帶來的刺激維持行為的不是他人的回應,而是行為本身帶來的感覺,重複刻板的動作常歸入這一類。功能性溝通訓練適用於前兩類由他人的回應維持的問題行為。

適用對象

功能評估與功能性溝通訓練多用於孤獨症及其他發育障礙兒童,常見於以下情況:⁠[4],[5],[6],[10]⁠

  • 反覆出現打人、咬人、撞頭、尖叫、摔打物品等行為,已影響學習、訓練或家庭生活的兒童
  • 尚無口語或口語很少,只能依靠哭鬧和動作表達需要的兒童
  • 在成人提出要求或轉換活動時即發脾氣,或僅在某些場合、對某些人出現問題行為的兒童
  • 問題行為的原因不明,批評和不予理睬均已嘗試、行為仍反覆出現的兒童

適用年齡。從幼兒到成人均有使用

需謹慎的情況。
  • 消退與懲罰的環節需由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員評估與督導,家長不宜自行照搬
  • 對於可能傷及自身或他人的行為,功能性溝通訓練的起始階段宜由受過訓練的人員在有保護的環境中實施
  • 伴有嚴重情緒行為障礙或共患疾病的兒童,國家規範要求及時轉診,在專科醫師指導下選擇和使用藥物;行為支持不代替醫學評估

實施方法

處理問題行為的首次評估與常規授課不同:先向家長了解情況,觀察兒童在不同情境下的表現,記錄行為出現的時間及出現之後發生的情況,再確定教學內容與需要調整的環節。

  • 記錄前因與後果⁠[1],[2],[3],[4]⁠功能性行為評估按前因、行為、後果三個部分記錄:行為之前發生了什麼,兒童的行為表現是什麼,行為之後獲得了什麼或迴避了什麼。向家長和教師瞭解情況的訪談、日常情境中的觀察記錄,均屬於功能性行為評估的組成部分。
  • 必要時進行功能分析⁠[6],[3]⁠功能分析由專業人員設置數種條件,分別改變要求的高低、關注的有無、可玩物品的有無,反覆短時觀察問題行為在何種條件下出現較多。
  • 調整前因⁠[1]⁠在問題行為出現之前進行干預:調整活動或要求之前的事件與環境,例如調整任務的難度、教學的形式與順序,讓兒童自行選擇材料,提前告知接下來的活動。
  • 功能性溝通訓練的三個階段⁠[4]⁠第一階段進行功能評估,確定維持問題行為的因素;第二階段教授一種他人能夠理解的溝通方式,如說一句話、做一個手勢、遞一張圖片或按一下語音設備,使兒童一經使用即可得到原先依靠問題行為才能得到的結果;第三階段推廣到不同的場合和照顧者。起始階段選擇對兒童而言比問題行為更省力的方式。
  • 區別強化與消退⁠[4],[9],[1]⁠對適當的行為給予強化,對問題行為不再給予原有的結果,後者稱為消退;功能性溝通訓練通常與消退配合實施。消退可能伴隨一段時間的行為加劇或攻擊,這一環節由專業人員評估與督導。
  • 指導家長和教師⁠[4]⁠僅在一個場所、面對一個人時學會尚不充分,問題行為的處理需逐步轉移到家庭和幼兒園,由家長和教師以同一套方式回應。

家庭配合。家庭配合從記錄開始,不必急於糾正:連續記錄一段時間,每次寫明行為出現前正在進行的活動、兒童的行為表現以及成人的回應方式。發現規律後,家長將記錄和視頻交給治療師,共同確定一種替代的表達方式;兒童偶爾以適當的方式表達時,應立即回應。包括老人在內的全體家庭成員均採用同一種方式回應。是否實施消退、如何實施,應遵照專業人員的安排,不宜自行堅持不予理睬。

在寶秀蘭的應用

寶秀蘭將問題行為的處理納入行為矯正訓練:先分析行為的功能,確定原因(逃避、獲取、感覺),再教授一個能達到同樣目的的替代行為,並調整環境;不使用體罰,也不依靠單純的忽視。對尚不會說話的兒童,先以圖片交換提供表達途徑,減少因無法表達而產生的問題行為。初評時請家長攜帶問題行為發生時的視頻,開課前採用 PEP-3 評估發展與行為。融合教育小組課中的情緒控制課,訓練兒童識別與表達情緒、以替代行為取代情緒失控,並與家長行為管理的原則相配合。伴有嚴重情緒行為問題的兒童,寶秀蘭轉診至相關專科,由醫師評估是否需要藥物治療。

與相鄰方法的區別

問題行為的功能評估與正向行為支持與相鄰方法
方法區別
應用行為分析(ABA)正向行為支持主要源自應用行為分析,此後吸收了其他學科的方法與視角;在實踐中兩者有時無法區分,只是定義與側重不同。功能評估、區別強化與消退,本身均為應用行為分析的技術。⁠[7],[3],[11]⁠
語言行為與 VB-MAPP功能性溝通訓練所教授的替代溝通,在語言行為的術語中即提要求。⁠[4],[12]⁠
輔助與替代溝通(AAC)功能性溝通訓練是以溝通替代問題行為的程序,輔助與替代溝通、圖片交換溝通系統是溝通的載體:替代的溝通方式可以是口語,也可以是手勢、遞交圖片或按壓語音輸出設備,兩者常結合使用。⁠[4]⁠
家長行為管理培訓(PMT)家長行為管理培訓是面向家長的成套課程,教授家長調整行為的前因、強化期望的行為;功能評估與功能性溝通訓練針對的是特定兒童的特定行為,由專業人員先評估功能、再確定教學內容,多用於孤獨症及其他發育障礙兒童。⁠[13],[4]⁠

範圍與注意事項

消退指不再給予問題行為原有的結果,因此須先準確確定維持行為的因素;消退不單獨使用,需與區別強化、功能評估配合。消退可能伴隨一段時間的行為加劇(消退爆發)或攻擊。這一部分需由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員評估與督導,家長不宜自行照搬。⁠[4],[9],[2]⁠

問題行為的處理不能依靠打罵。我國 2017 年的專家共識寫明:針對不良行為採取懲罰方法時,必須杜絕打罵體罰。⁠[8]⁠

功能性溝通訓練所教授的替代溝通,可以是口語,也可以是手勢、圖片、設備等任何他人能夠理解的方式。正向行為支持與應用行為分析在實踐中有時無法區分,只是定義與側重不同。⁠[4],[7]⁠

問題行為的處理不代替醫學評估與用藥決定。2022 年的國家規範要求有嚴重情緒行為障礙和共患疾病的兒童及時轉診,在專科醫師指導下選擇和使用藥物;2010 年的《兒童孤獨症診療康復指南》寫明 0–6 歲以康復訓練為主,行為問題突出時,藥物在嚴格把握適應證的前提下謹慎使用。⁠[10],[11]⁠

國內的培訓與資質

我國有三份文件從原理層面論及了問題行為的處理。2010 年《兒童孤獨症診療康復指南》將正性強化、區分強化、消退等列為應用行為分析的技術,用於矯正各類異常行為;2017 年的專家共識要求對每個行為進行細緻的行為分析,並寫明必須杜絕打罵體罰;2022 年的服務規範將減少不適應行為列入行為干預的內容。⁠[11],[8],[10]⁠

功能分析與消退需由受過行為分析訓練的人員實施,國內沒有對應的國家職業資格:《國家職業資格目錄(2021 年版)》共 72 項職業資格,其中沒有行為分析一類。行為分析師認證委員會(BACB)自 2023 年 1 月 1 日起不再受理美國、加拿大以外居民的首次認證申請,此前已獲證者可以繼續維持認證。國內有中國殘疾人康復協會 2022 年 1 月發佈的團體標準《應用行為分析人員技能要求》,該協會審核「行為分析員技能培訓」的授課資質;兩者屬於協會層面的標準與培訓,不屬於國家職業資格。⁠[14],[15],[16],[17]⁠

應用行為分析於 2000 年前後系統地引進我國。⁠[18]⁠

諮詢機構時可瞭解的事項

  • 問題行為功能的判斷方式:僅依據訪談,還是同時進行了觀察記錄或功能分析
  • 兒童存在自傷或傷人行為時,是否需要先就醫,排除疼痛等軀體原因
  • 所選擇的替代溝通方式、兒童當前能否完成,以及使用之後成人的回應方式
  • 是否使用消退或懲罰、具體的實施方式與督導人員,以及行為一時加劇時的處理辦法
  • 家庭與幼兒園的配合方式,行為變化的記錄方法與複核間隔

適用問題

在罕見病康復中的應用

  • Smith-Magenis 綜合徵:行為矯正是該病的核心訓練:按功能性行為評估處理自傷、撞頭與發脾氣,確定行為背後的功能並提供替代方式,在行為出現之初即介入。
  • 脆性 X 綜合徵:多動、自傷與攻擊行為採用應用行為分析與功能性行為評估處理,先明確行為背後的功能,焦慮常為其根源。
  • 結節性硬化症:針對重複動作、多動與社交回應少等表現,行為矯正按功能性行為評估的結果安排。
常見問題

關於問題行為的功能評估與正向行為支持

孩子打人、撞頭、尖叫,應該先做什麼?

不必急於制止或講道理,首先需要明確該問題行為的功能:行為出現之前發生了什麼,出現之後兒童獲得了什麼、迴避了什麼。常見的功能有三類:得到關注或想要的物品,迴避要求或不適的情境,以及行為本身帶來的感覺。家長可記錄每次行為的前因與後果,攜帶記錄和視頻請專業人員進行功能性行為評估,再確定教學內容與需要調整的環節。

功能性行為評估(FBA)是什麼?包括哪些內容?

功能性行為評估指系統地確定行為背後的功能或目的,以便制定干預計劃。它是一個總稱,包括向家長和教師瞭解情況的訪談、日常情境中的觀察記錄,以及由專業人員操縱環境條件的實驗性評估,其中的實驗性評估稱為功能分析。

正向行為支持是什麼?和積極行為支持、ABA 有什麼區別?

正向行為支持與積極行為支持是同一英文術語 Positive Behavior Support(PBS)的兩種譯法。它出現於 1980 年代中期,用於理解和處理問題行為,主要源自應用行為分析(ABA),此後吸收了其他學科的評價方法、評估與干預程序。在實踐中,正向行為支持與應用行為分析有時無法區分,只是定義與側重不同。

應用行為分析(ABA)
功能性溝通訓練(FCT)就是教孩子說話嗎?

不是。功能性溝通訓練教授的是一種能夠替代問題行為的溝通方式,使兒童通過它得到原先依靠問題行為才能得到的結果。這種方式可以是口語,也可以是手勢、遞交圖片或按壓語音設備,前提是他人能夠理解、兒童能夠完成。訓練分為三個階段:先進行功能評估,再將原有的結果轉而給予溝通行為,最後推廣到不同的場合和照顧者。

輔助與替代溝通(AAC)
孩子一哭鬧就不理他,這樣做對嗎?

不一定。行為分析中的消退,指不再給予問題行為原有的結果;只有當哭鬧原先由成人的關注維持時,「不予理睬」才屬於消退。因此,實施消退須先明確行為的功能,並與替代溝通的教學同時進行。消退可能伴隨一段時間的行為加劇或攻擊;這一環節需由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員評估與督導,家長不宜自行實施。我國 2017 年的專家共識寫明,必須杜絕打罵體罰。

問題行為的處理,家長能自己在家做嗎?

記錄前因與後果、調整環境、指導兒童以適當的方式表達,家長均可在專業人員指導下實施。消退與懲罰不宜自行照搬。伴有嚴重情緒行為障礙的兒童,國家規範要求及時轉診,在專科醫師指導下選擇和使用藥物。

孩子問題行為多,在北京大興的寶秀蘭怎麼評估和處理?

寶秀蘭將問題行為的處理納入行為矯正訓練,由社交融合團隊實施:先分析行為的功能,確定原因(逃避、獲取、感覺),再教授一個能達到同樣目的的替代行為並調整環境,不使用體罰,也不依靠單純的忽視。對尚不會說話的兒童,先以圖片交換提供表達途徑。初評時可攜帶既往篩查或診斷報告,以及問題行為發生時的視頻。伴有嚴重情緒行為問題的兒童轉診至相關專科,由醫師評估是否需要藥物治療。電話 400-0066-650。

行為矯正訓練

參考文獻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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