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 童 罕 見 病

低磷性佝僂病:堅持補鈣和維生素 D,腿仍越來越彎X-linked hypophosphatemia

低磷性佝僂病是一組腎臟排磷過度、血磷持續偏低的遺傳性佝僂病,約八成是 PHEX 基因變異引起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 23 過多所致的 X 連鎖低磷血症(本頁以這一型為主),表現為下肢彎曲與生長遲緩。家長通常在孩子學會走路、開始負重之後才發現腿形變彎。它歷史上曾被叫作「抗維生素 D 佝僂病」——因為補普通維生素 D 沒有用。

低磷性佝僂病概述

最常見的一型稱 X 連鎖低磷血症,這個名稱直接描述了遺傳方式(X 連鎖)與核心的生化異常(低磷血症)。因為補充普通維生素 D 無效,歷史上曾稱「抗維生素 D 佝僂病」,這個說法在中文裡流傳很廣。⁠[3],[6]⁠

「補鈣沒用」這一條不只是家長的觀察,它是本病與營養性佝僂病最主要的臨床分界,也是這個病最容易被延誤的原因——很多家庭以為是補得不夠。⁠[3]⁠

1912 年前後拍攝的一組同一家庭佝僂病患兒照片:下肢彎曲、身材矮小
1912 年前後拍攝的一組同一家庭佝僂病患兒照片:下肢彎曲、身材矮小佚名,CC BY 4.0 來源
標識與編碼
國家目錄《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第 51 項:低磷性佝僂病⁠[1]⁠
致病基因PHEX,位於 Xp22.11,編碼磷調節性中性內肽酶(PHEX)⁠[3]⁠
遺傳方式X 連鎖顯性遺傳
OMIM307800
ORPHAcode89936
ICD-10E83.3(磷代謝紊亂)
MeSHD053098
別名抗維生素 D 佝僂病、X 連鎖低磷血症、XLH、低血磷性佝僂病
權威條目

早期識別信號

這個病有一段「靜止期」:負重之前基本看不出來。所以家長回想起來常覺得是「學會走路以後突然出的問題」。父母一方已確診的家庭不必等到學步:結合家族史,憑血磷降低伴腎性失磷、鹼性磷酸酶升高或 PHEX 基因檢測,生後頭幾週就能識別患兒,何時檢查由內分泌專科醫生決定。⁠[3],[6]⁠

  • 0 至 9 月齡外觀通常正常,多數沒有被發現——要負重之後才顯現。⁠[3]⁠
  • 9 至 18 月齡開始站立學步。身高增速開始落後;下肢出現彎曲(O 型或 X 型腿),隨負重加重。⁠[3]⁠
  • 1 至 3 歲矮小的趨勢漸顯,部分孩子伴牙齦自發膿腫。⁠[3]⁠
  • 學齡前後關節周圍腫脹(幹骺端膨大)。⁠[3]⁠
  • 學齡期身材矮小、腿彎明顯,部分孩子有骨骼疼痛。⁠[3]⁠
一名佝僂病女孩的全身照片:雙下肢明顯彎曲變形
一名佝僂病女孩的全身照片:雙下肢明顯彎曲變形佚名,CC BY 4.0 來源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粗大運動發育落後、身材矮小。

判讀說明。單一表現不能確定病因,但發育倒退、持續肌無力等表現本身也可能需要及時評估。醫師會結合發生年齡、變化過程、伴隨表現及檢查結果作出判斷;是否就診,不能僅憑症狀條數決定。更完整的判斷依據見罕見病識別線索。

病因與遺傳

PHEX 基因變異使骨細胞的調控異常,導致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 23 的水平升高。⁠[3]⁠

這種因子升高之後做了兩件事:一是讓腎近端小管的鈉磷共轉運蛋白內化,磷的重吸收減少;二是抑制 1α-羥化酶,使骨化三醇不能代償性升高。雙重作用之下血磷持續偏低,骨與牙齒的礦化不足。⁠[3]⁠

所以補鈣和普通維生素 D 無效——缺的不是它們,是磷留不住。⁠[3]⁠

骨骼生長的三個環節,本病影響的是骨礦化長骨生長板在兩端1靜止與增殖層軟骨細胞分裂、排成柱狀2肥大與礦化層軟骨鈣化,換成骨3骨幹骨基質Ⅰ 型膠原搭出的骨架受影響的是這一環受影響的是新形成的骨基質沉積鈣磷的過程,所以補鈣、加營養改變不了這個環節本身。
發病機制骨骼生長分為生長板的增殖、礦化與骨基質三個環節,本病影響的是骨礦化。腎臟漏磷導致血磷持續偏低,新形成的骨基質礦化不足。缺的是磷不是鈣,所以補鈣和普通劑量的維生素 D 都改變不了這個環節。
致病基因在基因組上的位置X 染色體Xp22.11PHEXp 短臂著絲粒q 長臂染色體示意圖:臂長比例按著絲粒位置分檔,帶號按 ISCN 命名逐字標註;帶號由著絲粒向外遞增,圖上縱向位置只表示先後,不按實際比例。
基因定位PHEX 基因位於 Xp22.11,即 X 染色體短臂。
X 連鎖顯性遺傳:父親患病與母親患病,結果不一樣父親患病父 患病母 不患病女兒全部患病兒子全部不患病父親的那條 X 只會傳給女兒,兒子拿到的是 Y。母親患病父 不患病母 患病女兒50%兒子50%母親有兩條 X,傳下去的是哪一條各佔一半,男女相同。女孩有另一條 X 代償,同一個家裡女孩的表現常常比男孩輕,但不是不發病。
遺傳方式X 連鎖顯性遺傳。父親患病時女兒全部患病、兒子全部不患病;母親患病時每一胎有一半的概率患病,男女相同。

再發風險

  • X 連鎖顯性遺傳,半合子的男性與雜合子的女性表現程度相近。⁠[3]⁠
  • 父親患病時,女兒 100% 遺傳、兒子 0%;母親患病時,每一胎有 50% 的概率遺傳,男女都可能患病。⁠[3]⁠
  • 同一家系內的輕重程度可以有差異,與患者性別沒有固定對應關係。以上規律只適用於 X 連鎖型;少數類型由 FGF23、DMP1、ENPP1、SLC34A3 等基因所致,為常染色體顯性或隱性遺傳,家系中出現父親傳給兒子時就不是 X 連鎖型,再發風險要按基因檢測結果判斷。再生育前請到醫學遺傳科做遺傳諮詢。⁠[3],[6]⁠

分型與病程

按病程的自然階段分。真正的轉折點是開始負重的那一刻。

病程分段
分型/分期起病特徵
靜止期0 至 9 月齡外觀基本正常。生化異常可能已經存在。⁠[3]⁠
顯現期9 月齡至學齡前負重後下肢彎曲、身高增速下降⁠[3]⁠
兒童期學齡期身材矮小定型。牙膿腫、幹骺端病變。⁠[3]⁠
成年期成年後肌腱端病、骨關節炎。假性骨折、聽力下降。這一段供家長了解長期走向。⁠[3]⁠

患病率與人群

  • 國際發病率。每 10 萬活產 3.9 至 5 例,相當於每 20000 至 25000 名新生兒中 1 例。⁠[3],[4]⁠

診斷路徑

這個病的確診要靠一組化驗的「組合」,單看哪一項都不夠。關鍵在於血磷低而血鈣正常、骨化三醇沒有代償性升高。

  • 識別信號⁠[3]⁠學步後進行性的下肢彎曲加身高增速下降。補鈣補維生素 D 無效這一條本身就是線索。
  • 關鍵生化檢查⁠[3]⁠血磷降低、鹼性磷酸酶升高、腎小管磷重吸收率降低,同時血鈣與 25-羥維生素 D 正常、骨化三醇「不恰當地正常」(也就是沒有代償性升高)。這一組合是與營養性佝僂病最主要的區別。
  • 遺傳方式核對⁠[3],[6]⁠評估家族史是否符合 X 連鎖的遺傳規律;出現父親傳給兒子,或 PHEX 基因檢測陰性時,要查其他低磷相關基因。
  • PHEX 基因檢測⁠[3]⁠確診依據。
  • 影像學評估⁠[3]⁠評估骨骼受累的嚴重程度與下肢力線,作為骨科與訓練的基線。
寶秀蘭的評估安排

生化檢查、基因檢測與影像由內分泌科與骨科完成。寶秀蘭評估的是下肢功能與步態:記錄膝內翻或外翻的程度變化、行走的耐力與疼痛出現的時機,用 Peabody 運動發育量表評估粗大運動水平。這個病的孩子常被說成「走路姿勢怪、體育課不行」,評估把這些印象轉化為可記錄、可對照的結果,也為學校提供一份可依據的說明。

轉診方向。需要進一步明確病因時,由醫師根據主要表現建議轉診的科室。神經系統表現為主的,可轉診至小兒神經內科;生長、內分泌或代謝問題為主的,可轉診至小兒內分泌遺傳代謝專科;需要遺傳學診斷與諮詢的,可轉診至醫學遺傳科或臨床遺傳門診。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名單由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鑑別與病因評估線索
相關診斷或表現評估線索
營養性(維生素 D 缺乏性)佝僂病這是最關鍵的鑑別。營養性佝僂病的 25-羥維生素 D 降低,補充普通維生素 D 和鈣有效;本病是血磷低而血鈣、25-羥維生素 D 正常,骨化三醇不能代償性升高,補普通維生素 D 和鈣無效。所以「補了很久沒效果」應該促使醫生換方向查,而不是加大劑量。⁠[3]⁠
其他低磷性疾病Dent 病、常染色體顯性低磷性佝僂病、骨纖維異常增殖症(McCune-Albright 綜合徵)等,以是否伴高尿鈣、1,25-二羥維生素 D(骨化三醇)是否升高及基因檢測來區分。⁠[3],[6],[9]⁠
腦性癱瘓等神經源性步態異常本病的步態變化可與下肢骨骼畸形有關,腦癱則需結合中樞運動體徵判斷。鑑別應綜合神經查體、骨骼影像及相關生化指標,不能僅憑步態確定。⁠[3],[11]⁠
成骨不全症該病以骨折為主,血鈣磷與鹼性磷酸酶通常正常;本病以下肢彎曲與生化異常為主。⁠[10]⁠

治療現狀

傳統方案與近年的靶向藥方向不同:一個是往裡補磷,一個是把排磷的信號壓下去。

  • 傳統方案⁠[3]⁠口服磷酸鹽加活性維生素 D 類似物。這一方案會加重腎排磷、增加尿鈣(有腎鈣質沉著的風險),並進一步升高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 23。需要監測尿鈣與甲狀旁腺功能。
  • 布羅索尤單抗 burosumab⁠[3],[8],[7]⁠抗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 23 的單克隆抗體。已在多個國家和地區獲批用於兒童、青少年及成人,兒童每 2 周 0.8 毫克每千克體重、成人每 4 周 1.0 毫克每千克體重,妊娠期不建議使用。美國的適用年齡為 6 月齡及以上;中國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已於 2021 年 1 月批准其用於成人與 1 歲及以上兒童的 X 連鎖低磷血症。國內的醫保情況請以當期目錄與經治醫院的信息為準。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 牙科隨訪。牙齦自發膿腫是本病的特徵之一,需要定期牙科隨訪。⁠[3]⁠
  • 下肢力線隨訪。骨科定期評估下肢力線,必要時手術矯正。⁠[3]⁠
  • 聽力監測。定期做聽力監測。⁠[3]⁠

康復與長期管理

本病的康復是配角,主角是藥物與骨科。訓練的作用在於步態與功能,負荷的上限要由骨科來定。

  • 步態與下肢功能訓練⁠[3]⁠針對下肢力線改變造成的步態問題做功能性訓練,與骨科隨訪銜接確定負荷強度。運動訓練
  • 日常活動適應⁠[3]⁠關節活動受限時的日常活動適應性指導,多見於年長兒童與成人。作業訓練
負重與衝擊性運動的強度,按骨科對下肢力線與骨強度的評估個體化確定。這一條要在開始訓練前先問骨科醫生。
寶秀蘭的康復安排

負重與衝擊性運動的強度,按骨科對下肢力線與骨強度的評估個體化確定,寶秀蘭不自行設定這一上限——開始訓練前要先取得骨科的意見。訓練內容方面,步態與下肢功能訓練歸入運動訓練,日常活動適應歸入作業訓練,重點是讓孩子在體育課與日常活動中找到能夠參與的方式,而不是迴避。磷與活性維生素 D 的補充、布羅索尤單抗治療與截骨矯形由經治醫院負責。

對應的訓練項目:運動訓練、作業訓練。

相關的康復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低磷性佝僂病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低磷性佝僂病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相關的診療領域:全面發育遲緩、兒童發育與行為評估。

費用與保障。本院的評估與訓練按項目計費,價格以門診公示為準,初診前可致電 400-0066-650 諮詢;基因檢測、藥物與住院費用由開展相關診療的醫院收取。罕見病用藥的醫保支付與殘疾兒童康復補貼見政策與保障。
本頁內容供家長了解罕見病相關知識及診療思路,不作為自行診斷或治療的依據。兒童的具體情況應由醫師面診評估。
常見問題

關於低磷性佝僂病

天天補鈣補維生素 D,腿還是彎,為什麼?

因為本病的問題不是缺鈣缺維生素 D,而是腎臟把磷排掉了太多。補鈣補維生素 D 對它無效。補了很久沒有效果這件事本身,就應該促使醫生換方向查,而不是加大劑量。

抽血查什麼能查出來?

查血磷、鹼性磷酸酶、腎小管磷重吸收率,同時查血鈣與骨化三醇。本病是血磷低但血鈣正常、骨化三醇不升高,這一組合和普通的缺鈣缺維生素 D 完全不同。

孩子走路姿勢不對,是腦癱嗎?

不是。本病的步態改變來自下肢骨骼力線的彎曲,肌張力、腱反射與神經系統查體都是正常的;腦癱的步態異常會伴有痙攣或張力異常等神經體徵。一次規範的神經查體就能分開。

瞭解詳情
會遺傳給下一代嗎?

X 連鎖顯性遺傳:患病父親的女兒全部會遺傳到、兒子都不會;患病母親每一胎有 50% 的概率,男女都可能受累。同一家系內的輕重程度可以有差異。這是最常見的 X 連鎖型的規律;少數類型為常染色體顯性或隱性遺傳,要按基因檢測結果判斷。

孩子能跑能跳嗎?

要先請骨科評估下肢力線與骨強度,再個體化確定負重與衝擊性運動的強度。開始訓練前先問骨科醫生。

圖片來源與許可

  1. 1912 年前後拍攝的一組同一家庭佝僂病患兒照片:下肢彎曲、身材矮小.佚名.CC BY 4.0.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2. 一名佝僂病女孩的全身照片:雙下肢明顯彎曲變形.佚名.CC BY 4.0.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原始出處:https://www.calmview.co.uk/BartsHealth/CalmView/Record.aspx?src=CalmView.Catalog&id=SBHB%2fMU%2f14%2f1%2f29&po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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