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骨不全症(瓷娃娃):輕輕一碰就骨折的孩子Osteogenesis imperfecta
成骨不全症是一組由 Ⅰ 型膠原蛋白異常導致骨骼脆弱的遺傳性結締組織病,患兒受到輕微外力即可能骨折。家長多是在孩子學步階段出現反覆或不明原因的骨折時,首次察覺異常。在中文裡,「瓷娃娃」這一說法比正式病名流傳更廣,「脆骨病」也是常用的叫法。
成骨不全症概述
病名的字面意思是「不完全的成骨」,指的正是骨形成的缺陷本身。國家罕見病目錄採用的名稱是「成骨不全症(脆骨病)」,將俗名一併收入其中。[1],[3]
膠原蛋白並不只存在於骨骼中,它同時構成鞏膜(眼白)與牙本質,因此本病患兒除骨骼脆弱外,還常有眼白髮藍、牙齒呈半透明灰紫色——三者是同一病因的三種表現。[3],[4]
| 國家目錄 | 《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第 86 項:成骨不全症(脆骨病)[1] |
|---|---|
| 致病基因 | COL1A1 與 COL1A2(約九成),位於 17q21.33(COL1A1)/7q21.3(COL1A2),編碼Ⅰ 型前膠原 α1 與 α2 鏈[3] |
| 遺傳方式 | 常染色體顯性遺傳 |
| OMIM | 166200 |
| ORPHAcode | 666 |
| ICD-10 | Q78.0(成骨不全) |
| MeSH | D010013 |
| 別名 | 瓷娃娃、脆骨病、OI |
| 權威條目 | Orphanet ORPHA:666OMIM 166200GeneReviewsMedlinePlus GeneticsWikidata Q749409 |
早期識別信號
骨折是核心表現,但在骨折之外,還有幾條平日即可觀察到的線索:眼白的顏色、牙齒的顏色與關節的鬆緊。[3]
- 產前至出生時重型(Ⅱ 型)可見宮內多發骨折、顱骨鈣化不良,圍產期即可能死亡。[3]
- 0 至 6 月齡換尿布或包裹時就發生骨折;鞏膜(眼白)發藍。不過,健康嬰兒在 1 歲以內眼白也可以偏藍,僅憑這一條並不能說明問題。[3],[4],[7]
- 6 至 12 月齡扶站與爬行階段反覆骨折。[3]
- 12 至 18 月齡學步負重期骨折最集中。[3]
- 乳牙萌出後牙齒呈半透明的灰紫色(牙本質發育不全)。[3]
- 幼兒期起Ⅲ 型與 Ⅳ 型患兒身材逐漸顯矮;關節鬆弛,容易扭傷腳踝。[3]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身材矮小、反覆骨折與骨脆性增高。
病因與遺傳
COL1A1 與 COL1A2 編碼 Ⅰ 型前膠原的兩條鏈,兩者合計約佔九成病例。Ⅰ 型膠原是骨基質、鞏膜與牙本質的主要結構蛋白。[3]
致病機制有兩種:輕型多為 COL1A1 功能喪失,使膠原產量減半;重型多為甘氨酸替代等突變,使膠原三螺旋的結構發生改變。兩種機制都會削弱骨基質與結締組織的強度,進而造成骨折、藍鞏膜與牙本質發育不全。[3]
罕見的 Ⅴ 型同為常染色體顯性遺傳,Ⅵ 至 ⅩⅧ 型為常染色體隱性遺傳,ⅩⅨ 型為 X 連鎖隱性遺傳;這些類型由其他基因所致。[3],[4]
再發風險
分型與病程
按 Sillence 分型,本病分為四型。各型輕重差別非常大:輕者終生只骨折幾次,最重者為圍產期致死。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徵 |
|---|---|---|
| Ⅰ 型 | 骨折多始於學步期 | 輕型。藍鞏膜,牙本質發育不全罕見,終生骨折數次至上百次,身高正常或輕度偏矮。[3] |
| Ⅱ 型 | 圍產期 | 致死型。深藍鞏膜,多發肋骨骨折。[3] |
| Ⅲ 型 | 嬰兒期起病 | 重度進行性畸形。藍鞏膜,牙本質發育不全常見,終生骨折可達約 200 次,成年身高可不足 1 米。[3] |
| Ⅳ 型 | 起病不一 | 中度至輕度。鞏膜正常或灰色,身高中等偏矮。[3] |
患病率與人群
診斷路徑
有一種情況家長可能會遇到,而且會感到十分難受:孩子反覆骨折時,醫生會按規範排查非意外傷害。這是保護孩子的常規程序,並非針對家長的指控。
- 臨床懷疑[3]非高能量的骨折、藍色或灰色鞏膜、牙本質發育不全、身材偏矮或有家族史。
- 排查非意外傷害[3]結合病史、體檢以及影像上骨折的新舊程度加以判斷。幹骺端與肋骨骨折雖被視為高度提示虐待,但在本病中也可能出現,只是罕見;因此,懷疑虐待時同樣應檢測 COL1A1、COL1A2、IFITM5,以排除本病。
- 基因檢測[3]COL1A1 與 COL1A2 靶向測序加缺失重複分析,或直接做外顯子組測序。
- 確診與陰性的處理[3]檢出雜合致病變異即確診;結果陰性但臨床高度懷疑者,檢測其他相關基因。
- 功能與活動評估[3]評估當前的活動能力、肌力與關節鬆弛程度,作為訓練與體位管理的基線。本院承擔這一部分。
寶秀蘭評估的是活動能力與安全邊界,不做骨密度與基因檢測。以 Peabody 運動發育量表評估運動水平,以徒手肌力評定記錄軀幹與近端肌力。本病患兒會因害怕骨折而減少活動,而力量不足又使骨折更易發生,評估需要把這一循環反映出來。身長則參照 7 歲以下兒童生長標準持續跟蹤。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 相關診斷或表現 | 評估線索 |
|---|---|
| 非意外傷害(虐待性骨折) | 幹骺端與肋骨骨折雖被視為高度提示虐待,但在本病中也可出現,只是罕見,因此不能僅憑骨折的模式區分,需綜合病史、家族史、影像與病程判斷。反之,懷疑虐待時也應做基因檢測以排除本病。[3] |
| 佝僂病 | 本病以骨折為主,血鈣磷與鹼性磷酸酶通常正常;佝僂病以幹骺端改變與生化異常為主。[3] |
| 全面發育遲緩與腦性癱瘓 | 運動發育受限可與骨折、疼痛、關節鬆弛和活動限制有關,不應直接歸因於中樞神經損傷。認知與語言通常不受本病直接影響,仍需按實際表現評估。[3] |
治療現狀
本病尚無根治方法。雙膦酸鹽廣泛用於重型或反覆骨折的患者。
- 雙膦酸鹽 阿侖膦酸鈉、帕米膦酸、唑來膦酸、奈立膦酸[3]廣泛用於重型或反覆骨折的患者,作用是抑制破骨細胞的活性;是否使用、選用哪一種,由經治專科醫生決定。其在國內的獲批與醫保情況,請以經治醫院提供的信息為準。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康復與長期管理
家長最常問的是「能不能動」。答案是:能動,而且應該動——不動會使骨密度與肌力都變得更差。不過,有幾個動作需要明確避開。
- 物理與作業治療[3]康復的目標是提升骨穩定性、活動能力、有氧耐力與肌力。這些目標都在保護骨骼,與防範骨折並不對立。運動訓練
- 日常生活能力與輔具[3]訓練完成日常動作時省力而安全的方式,並配備合適的輔具,以減少跌倒與受力風險。作業訓練
- 嬰兒期的體位管理[3]嬰兒期交替採用仰臥、俯臥與側臥,以減少畸形;在頭、頸與軀幹的控制充分之前,不要強行讓嬰兒豎坐。早期綜合訓練
以下幾條禁忌優先於訓練內容:不做突然加速與減速的動作,不做拋接式逗玩,不做接觸性運動與高衝擊的碰撞活動;搬抱時大面積托住軀幹、頸部與下肢,絕不可牽拉單側伸展的手臂讓其承重;洗澡、換尿布、餵奶與穿衣時動作慢而輕,不拉拽、不扭轉四肢,不卡著肋骨(胸廓兩側)把孩子抱起來。寶秀蘭將這幾條寫在一頁紙上,請家長轉交家中所有照看孩子的人和幼兒園老師。訓練內容方面,物理與作業治療在安全範圍內進行力量與負重訓練;嬰兒期進行體位管理;日常生活能力與輔具歸入作業訓練。雙膦酸鹽治療與手術由經治醫院負責。
相關的康復方法:
- 目標導向與任務導向訓練:運動訓練的主要方法
- 高危兒早期干預:早期綜合訓練的主要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 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8],[9]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的成員醫院名單。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2024 年協作網已擴至 419 家醫院。
- 中國罕見病聯盟[10]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協和醫院等單位發起。
- 蔻德罕見病中心[11]2013 年成立的罕見病領域公益組織,可協助家庭對接病友社群、獲取援助信息。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成骨不全症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成骨不全症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關於成骨不全症
孩子老骨折,是我們沒照顧好嗎?
不是。重型成骨不全症幾乎全部由新發的基因突變引起,輕型也有約 60% 源於新發突變。骨骼脆弱源於膠原蛋白數量或結構上的問題,並非照顧不周所致。
醫院會懷疑我們虐待孩子嗎?
孩子反覆骨折時,醫生會按規範排查非意外傷害;這是保護孩子的常規程序,並非針對家長的指控。結合家族史、影像與基因檢測,可以澄清這一疑慮。懷疑虐待時,同樣應做基因檢測以排除本病。
孩子能不能運動?
能,而且應該。訓練強調在保護下活動,以維持骨密度與肌力——不動反而更糟。但要避免高衝擊的碰撞運動與突然的加減速動作。
抱孩子有什麼要注意的?
搬抱時大面積托住軀幹、頸部與下肢,絕不可牽拉單側伸展的手臂讓其承重;洗澡、換尿布、餵奶與穿衣時動作慢而輕,不拉拽、不扭轉四肢,不卡著肋骨(胸廓兩側)把孩子抱起來。也不要做拋接式的逗玩。這幾條要告知家中所有照看孩子的人。
孩子運動比同齡慢,是不是也有腦的問題?
通常不是。本病患兒的認知與語言通常不受影響;運動上的落後,多半源於骨折後疼痛引起的保護性制動,加之關節鬆弛使孩子行走謹慎。這與中樞神經損傷在性質上不同。
瞭解詳情圖片來源與許可
- 成骨不全症患者的藍鞏膜:眼白呈藍灰色,是鞏膜變薄透出脈絡膜顏色所致.Herbert L. Fred, MD and Hendrik A. van Dijk.CC BY-SA 3.0,本站的縮放版本沿用同一許可.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原始出處:http://cnx.org/contents/_on798ZB@3/Images-of-Memorable-Cases-Case
- 成骨不全症患者股骨的 X 線片:骨皮質菲薄、骨幹彎曲變形.Unknown radiologist.公有領域.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原始出處:X-ray taken in 2018 which I paid 100% of the cost of and which is of myself ( Fredrick Brennan )
參考文獻與出處
- 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 科學技術部, 工業和信息化部, 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 關於公佈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的通知(國衛醫發〔2018〕10 號)[S]. 中國政府網, 2018. (訪問於 2026-09-10). 收錄 121 種罕見病。
- 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辦公廳. 關於印發罕見病診療指南(2019 年版)的通知(國衛辦醫函〔2019〕198 號)[S]. 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 2019. (訪問於 2026-09-10). 對應第一批目錄的 121 種病,由北京協和醫院牽頭編寫。
- COL1A1- and COL1A2-Related Osteogenesis Imperfecta[EB/OL]. GeneReviews®,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Seattle, 2026. (訪問於 2026-09-10).
- MedlinePlus Genetics. Osteogenesis imperfecta[EB/OL]. 美國國立醫學圖書館, 2026. (訪問於 2026-09-10).
- Orphanet. 成骨不全症(ORPHA:666)[EB/OL]. Orphanet, 2026. (訪問於 2026-09-10).
- Mueller B, Engelbert R, Baratta-Ziska F, 等. Consensus statement on physical rehabilitation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with osteogenesis imperfecta[J]. Orphanet Journal of Rare Diseases, 2018, 13(1): 158. DOI: 10.1186/s13023-018-0905-4.
- Byers PH, Krakow D, Nunes ME, 等. Genetic evaluation of suspected osteogenesis imperfecta (OI)[J]. Genetics in Medicine, 2006, 8(6): 383–388. DOI: 10.1097/01.gim.0000223557.54670.aa.
- 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辦公廳. 關於建立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的通知(國衛辦醫函〔2019〕157 號)[S]. 中國政府網, 2019. (訪問於 2026-09-10). 首批 324 家醫院:國家級牽頭醫院 1 家(北京協和醫院)、省級牽頭醫院 32 家、成員醫院 291 家;北京市共 15 家,其中成員醫院 13 家。
- 新華社. 診療水平再提升!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醫院達 419 家[EB/OL]. 中國政府網, 2024. (訪問於 2026-10-07). 2024 年 10 月 19 日報道: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醫院總數達到 419 家,涵蓋全國所有省份。
- 中國罕見病聯盟. 聯盟簡介[EB/OL]. 中國罕見病聯盟, 2018. (訪問於 2026-09-10). 2018 年 10 月成立,北京協和醫院等發起。
- 蔻德罕見病中心. 關於我們[EB/OL]. 蔻德罕見病中心(CORD), 2013. (訪問於 2026-09-10). 2013 年成立的罕見病領域公益組織,原名罕見病發展中心。
本頁正文采用知識共享 署名 4.0 國際(CC BY 4.0)許可:可以轉載、摘錄與改編,條件是註明來自寶秀蘭並鏈回本頁。頁面上的授權圖片各有自己的許可,見圖片來源與許可一節,不在本許可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