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曼匹克病:肝脾大、發育倒退與眼球運動異常Niemann-Pick disease
尼曼匹克病是一組常染色體隱性遺傳、多系統受累的溶酶體貯積病。A/B 型由 SMPD1 變異引起酸性鞘磷脂酶缺乏,鞘磷脂在單核-吞噬細胞系統與腦組織貯積;C 型由 NPC1 或 NPC2 變異引起膽固醇轉運障礙,游離膽固醇在溶酶體內貯積。A 型嬰兒期起病、進展快;B 型以肝脾大與肺部病變為主、多數沒有明顯神經系統受累;C 型可以在任何年齡起病,兒童期以肝脾大、共濟失調、肌張力障礙與驚厥為主,垂直型核上性凝視麻痺是它的特徵性表現。
尼曼匹克病概述
本病也稱鞘磷脂膽固醇脂沉積症。按臨床表現與致病基因分為 A/B 型與 C 型兩大類:A/B 型即酸性鞘磷脂酶缺乏症,C 型是膽固醇轉運障礙。[3]
C 型現在更多按基因命名為 C1 型與 C2 型,因為這兩個名字與致病基因 NPC1、NPC2 對應。[4]

| 國家目錄 | 《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第 82 項:尼曼匹克病[1] |
|---|---|
| 致病基因 | SMPD1(A/B 型)、NPC1 與 NPC2(C 型),分別位於 11p15.4、18q11.2 與 14q24.3,編碼酸性鞘磷脂酶(SMPD1);溶酶體膽固醇轉運蛋白 NPC1 與 NPC2[3],[8] |
| 遺傳方式 | 常染色體隱性遺傳 |
| OMIM | 257200(A 型)、607616(B 型)、257220(C1 型)、607625(C2 型) |
| ICD-10 | E75.2(其他鞘脂類沉積症) |
| MeSH | D009542 |
| 別名 | 鞘磷脂膽固醇脂沉積症、尼曼-匹克病、NPD、酸性鞘磷脂酶缺乏症、C 型尼曼匹克病、Niemann-Pick 病 |
| 權威條目 | OMIM 257220(C1 型)GeneReviews:尼曼匹克病 C 型GeneReviews:酸性鞘磷脂酶缺乏症MedlinePlus:尼曼匹克病NCBI Gene SMPD1NCBI Gene NPC1NCBI Gene NPC2Wikidata Q1419931 |
早期識別信號
三型的起病表現完全不同。A 型是腹部膨隆加上很快倒退,B 型是肝脾大而多數沒有明顯的神經系統受累,C 型最容易被漏診——新生兒期的黃疸、嬰兒期的肌張力低下、兒童期的走路不穩與眼球運動異常,跨度很大。[3]
- A 型·新生兒至嬰兒期最早出現的是腹部膨隆、肝脾增大;隨即出現智力與運動發育落後、肌張力低下。約半數可見眼底櫻桃紅斑。間質性肺部病變導致反覆呼吸道感染與低氧血症。[3]
- A 型·1 歲以後運動與智力發育明顯倒退,最終進展為痙攣強直狀態;多數患兒 3 歲前死亡。[3]
- B 型·各年齡多因肝脾大被發現,多數沒有明顯的中樞神經系統受累;病情進行性發展,出現肝功能異常、脾功能亢進,之後緩慢出現間質性肺病、骨質疏鬆與高脂血症。約三分之一有眼底櫻桃紅斑。[3]
- C 型·新生兒期腹水、嚴重肝臟病變、病理性黃疸、肺間質病變,可致呼吸功能衰竭。[3]
- C 型·嬰兒期膽汁淤積性肝病,可伴或不伴呼吸衰竭;持續的肌張力低下與運動發育延遲。[3]
- C 型·兒童期肝脾大(以脾大為主)、緩慢進展的共濟失調、肌張力障礙、構音障礙、痴笑猝倒與驚厥;學習能力下降。[3]
- C 型·特徵性表現垂直型核上性凝視麻痺:幾乎見於所有青少年患者與大部分成人患者。多數先出現眼球垂直運動障礙,之後是水平運動障礙——家長能看到的是孩子看上下方向時頭要跟著轉。[3]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肌張力低下、發育倒退、全面發育遲緩、癲癇發作、共濟失調。
病因與遺傳
A/B 型:SMPD1 編碼酸性鞘磷脂酶,酶缺乏使底物鞘磷脂在肝、脾、骨髓等單核-吞噬細胞系統與腦組織內貯積。[3]
C 型:NPC1 與 NPC2 編碼溶酶體內的膽固醇轉運蛋白,變異後游離膽固醇不能從溶酶體運出,在細胞內貯積並影響糖脂代謝。[3]
貯積部位決定了表現:肝脾大來自單核-吞噬細胞系統的貯積,神經系統症狀來自腦內的貯積,間質性肺病來自肺內的貯積。[3]
再發風險
分型與病程
按致病基因與臨床表現分為 A/B 型與 C 型。下表按兒科最常遇到的順序排列。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徵 |
|---|---|---|
| A 型(酸性鞘磷脂酶缺乏) | 新生兒至嬰兒期 | 肝脾大、發育落後、1 歲後明顯倒退,進展為痙攣強直。約半數有眼底櫻桃紅斑;多數 3 歲前死亡[3] |
| B 型(酸性鞘磷脂酶缺乏) | 各年齡 | 肝脾大、脾功能亢進、間質性肺病、高脂血症;多數無明顯神經系統受累。少數起病早的可出現進行性神經系統症狀[3] |
| C 型·圍產期與嬰兒型 | 新生兒至嬰兒期 | 腹水、膽汁淤積性黃疸、肝脾大、肌張力低下、運動發育延遲。部分新生兒期即因肝衰竭或呼吸衰竭起病[3] |
| C 型·兒童型 | 兒童期 | 脾大、共濟失調、肌張力障礙、構音障礙、痴笑猝倒、驚厥與學習困難。垂直型核上性凝視麻痺是重要線索[3] |
| C 型·青少年與成人型 | 青少年以後 | 認知減退、精神症狀(抑鬱、雙相障礙、精神分裂樣表現)、共濟失調。肝脾大不明顯,容易被當作精神疾病[3] |
患病率與人群
診斷路徑
A/B 型靠酸性鞘磷脂酶活性與 SMPD1 基因檢測;C 型靠成纖維細胞 Filipin 染色與 NPC1/NPC2 基因檢測。骨髓塗片見到尼曼匹克細胞而酶活性正常的患者,要做 NPC1 與 NPC2 基因分析。
- 臨床懷疑[3]A 型:嬰幼兒肝脾大 + 間質性肺病 + 眼底櫻桃紅斑 + 發育遲緩。B 型:肝脾大伴肝功能異常、血小板減少、間質性肺病、血脂異常。C 型:新生兒腹水或病理性黃疸、嬰兒持續肌張力低下、嬰幼兒不明原因肝脾大、兒童期垂直型核上性凝視麻痺或共濟失調、青少年期認知與精神症狀。
- 常規檢查[3]血常規(脾亢可致血小板減少甚至全血細胞減少)、肝功能、血脂;肝脾超聲或 CT;肺部高分辨率 CT 看小葉間隔增厚與磨玻璃影。
- 酶活性檢測[3]外周血淋巴細胞或皮膚成纖維細胞的酸性鞘磷脂酶活性低於正常下限的 30% 可確診 A/B 型。C 型患者的這項酶活性正常。
- Filipin 染色[3]C 型的確診方法之一:用 Filipin 與成纖維細胞內的游離膽固醇結合,熒光顯微鏡下可見核周溶酶體強熒光;80% 以上的 C 型病例可見這種典型表現。
- 基因檢測[3]SMPD1 檢出兩個等位基因的致病變異可確診 A/B 型;NPC1 或 NPC2 檢出兩個等位基因的致病變異可確診 C 型。臨床高度懷疑 C 型時,即使 Filipin 染色陰性也應做基因分析。
- 骨髓與組織檢查[3]骨髓、脾、肝、肺或淋巴結可見富含脂質的泡沫細胞(尼曼匹克細胞);發現泡沫細胞提示本病,但陰性不能排除。
- 發育與功能評估[3]運動、言語、認知與生活自理能力的基線評估與定期複評;C 型還要定期做神經心理、眼科、聽力與吞嚥功能評估。本院承擔發育評估這一部分。
酶活性、Filipin 染色與基因檢測由代謝專科完成。寶秀蘭做發育與功能評估,並在複評時留意三個信號:孩子「看上下方向時要轉頭」、走路突然變不穩、情緒激動時突然跌倒。這三種情況都要及時告訴神經科醫生,它們是病情變化的標誌,不是孩子調皮或不小心。發育用寶秀蘭兒童神經發育綜合評估系統連續評估,把倒退的時間點記錄下來。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 相關診斷或表現 | 評估線索 |
|---|---|
| 戈謝病 | 同為溶酶體貯積病,也以肝脾大、血小板減少與骨髓泡沫細胞為特點。鑑別主要靠白細胞中的酸性鞘磷脂酶與葡萄糖腦苷脂酶活性檢測。[3] |
| Tay-Sachs 病等神經節苷脂貯積症 | 眼底櫻桃紅斑在兩者都可見。神經節苷脂貯積症沒有肝脾大(GM1 型可有),靠己糖胺酶或 β-半乳糖苷酶活性與基因檢測區分。[3] |
| 肝豆狀核變性 | 兒童期都可以出現肝病加運動障礙。肝豆狀核變性查血清銅藍蛋白、24 小時尿銅與角膜 K-F 環;本病看脾大、垂直型核上性凝視麻痺與骨髓泡沫細胞。[3] |
| 線粒體腦肌病 | 線粒體病是 C 型兒童患者需要鑑別的疾病:兩者都可有共濟失調、發育倒退與多系統受累。線粒體病常有乳酸升高與特徵性影像,本病看脾大與凝視麻痺。[3] |
| 神經元蠟樣脂褐質沉積症 | 同樣是兒童期的進行性倒退伴癲癇。該病以視力喪失突出,靠酶活性與基因檢測區分;本病有肝脾大與眼球運動障礙。[3] |
| 全面發育遲緩 | 發育遲緩伴肝脾增大、血小板減少、反覆肺部感染或眼球運動異常時,應考慮貯積性疾病,並安排相應專科評估。[3] |
治療現狀
本病以對症與支持治療為主。C 型有國內獲批的藥物;A/B 型的酶替代治療在國內的獲批與醫保情況以經治醫院的信息為準。
- 麥格司他膠囊 澤維可(Zavesca)[6],[7]國內說明書的適應證是「成人及兒童 C 型尼曼匹克病患者的進行性神經症狀的治療」,核准日期 2016 年 11 月 23 日;說明書註明 4 歲以下患者使用經驗有限。現行《國家基本醫療保險、生育保險和工傷保險藥品目錄(2025 年)》將其列為協議期內談判藥品,限 C 型尼曼匹克病患者,協議期 2026 年 1 月 1 日至 2027 年 12 月 31 日。
- 國外已獲批的其他藥物[4]阿立莫醇(arimoclomol)在美國獲批用於與麥格司他聯合使用,左乙酰亮氨酸(levacetylleucine)獲批單藥使用。兩者在國內的獲批與醫保情況以經治醫院的信息為準。
- A/B 型的酶替代治療[9],[10]重組人酸性鞘磷脂酶 olipudase alfa 自 2022 年起已先後在日本、歐盟和美國獲批,用於成人與兒童患者的非中樞神經系統表現。國內的獲批與醫保情況以經治醫院的信息為準。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康復與長期管理
康復的重點隨分型而變:A 型與 C 型嬰幼兒以維持功能、保證餵養安全為主;C 型兒童期以平衡、步態與構音的訓練,以及跌倒與嗆咳的預防為主。
- 運動與平衡訓練[3],[11]針對共濟失調與肌張力障礙安排訓練,重點是安全轉移、跌倒預防與關節活動度的維持;按需配助行輔具與矯形器。脾大或血小板減少的孩子(多見於 A/B 型),對抗性、衝撞類運動要減少並格外小心,避免腹部受撞擊,具體範圍由經治醫生決定。運動訓練
- 吞嚥與餵養[3]吞嚥評估與安全進食指導,調整食物性狀、體位與速度,減少誤吸;進食量不足時與營養科討論管飼。言語認知訓練
- 言語與溝通[3]構音障礙按評估結果訓練,能力下降時引入替代溝通方式。言語認知訓練
- 作業治療與生活自理[3]精細動作與日常活動訓練、輔具與環境改造,儘量延長自理時間。作業訓練
- 早期綜合訓練[3]嬰幼兒期按發育評估結果安排綜合訓練,兼顧餵養、呼吸道管理與家庭照護指導。早期綜合訓練
訓練目標隨病程調整。共濟失調明顯之後,運動與平衡訓練的重點從提高轉為預防跌倒與環境改造;有痴笑猝倒的孩子要避開高處器械與硬地面,訓練中要有人在旁。吞嚥與餵養、言語與溝通歸入言語認知訓練,作業治療針對生活自理,一歲以內納入早期綜合訓練。寶秀蘭不開展麥格司他等藥物治療,用藥與劑量由經治醫院負責。
對應的訓練項目:早期綜合訓練、言語認知訓練、運動訓練、作業訓練。
相關的康復方法:
- 目標導向與任務導向訓練:運動訓練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語認知訓練的主要方法
- 高危兒早期干預:早期綜合訓練的主要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 國際尼曼匹克病聯盟(INPDA)尼曼匹克病家庭組織的國際聯盟,提供各國患者組織的聯繫方式。
- 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12],[13]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的成員醫院名單。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2024 年協作網已擴至 419 家醫院。
- 中國罕見病聯盟[14]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協和醫院等單位發起。
- 蔻德罕見病中心[15]2013 年成立的罕見病領域公益組織,可協助家庭對接病友社群、獲取援助信息。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尼曼匹克病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尼曼匹克病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相關的診療領域:兒童腦癱康復、全面發育遲緩、餵養困難與兒童營養諮詢、兒童發育與行為評估。
關於尼曼匹克病
孩子肚子大、查出肝脾腫大,還要查什麼?
肝脾大合併發育落後、反覆肺部感染、血小板減少或眼底櫻桃紅斑時,要按溶酶體貯積病方向查:酸性鞘磷脂酶活性、骨髓塗片找泡沫細胞,以及 SMPD1、NPC1、NPC2 基因檢測。骨髓見到泡沫細胞但酶活性正常的,要做 NPC1 與 NPC2 基因分析。
「眼睛不往下看、看東西要轉頭」是怎麼回事?
這可能是垂直型核上性凝視麻痺,是 C 型尼曼匹克病的特徵性表現,幾乎見於所有青少年患者。孩子出現這種情況,尤其同時有脾大、走路不穩或學習能力下降時,要儘快到兒童神經科就診。
孩子一大笑就癱軟倒地,是癲癇嗎?
這叫痴笑猝倒,是情緒誘發的肌張力突然喪失,在 C 型尼曼匹克病中可以見到,與典型的癲癇發作不同。需要由神經科醫生鑑別,並結合脾大、共濟失調、凝視麻痺等表現判斷。
國內有藥可用嗎?醫保能報嗎?
C 型有麥格司他膠囊,國內說明書的適應證是成人及兒童 C 型尼曼匹克病患者進行性神經症狀的治療,核准日期為 2016 年 11 月。它列入了 2025 年版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的協議期內談判藥品,限 C 型尼曼匹克病患者,協議期到 2027 年 12 月 31 日。具體用藥由經治醫生決定。
下一胎還會得嗎?
本病是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父母再次生育的再發風險是 25%,男女機會相同。先證者的致病變異明確後,可以做產前診斷或胚胎植入前遺傳學檢測;建議為所有患者及家庭成員提供遺傳諮詢。
圖片來源與許可
參考文獻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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