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化病:真正需要關注的是視力,不是膚色Oculocutaneous albinism
黑色素決定皮膚、毛髮與眼睛的顏色,而在視網膜裡它還參與正常視覺的建立。這一組病的共同點是細胞造不出足夠的黑色素,於是皮膚與毛髮色淺,虹膜與視網膜的色素也不足。視網膜缺色素帶來的後果是實質性的:視力下降、眼球不自主快速移動(眼球震顫)、雙眼不能對準同一方向(斜視)與畏光。皮膚方面的問題是長期日曬會大幅增加皮膚損傷與皮膚癌的風險。分型按皮膚、毛髮與眼的顏色改變以及致病基因來分。
眼皮膚白化病概述
研究者已經識別出多種分型,按各自在皮膚、毛髮與眼睛顏色上的改變以及遺傳原因區分。1 型表現為白色毛髮、極淺的皮膚與淺色虹膜;2 型通常比 1 型輕,皮膚偏白、毛髮可呈淺黃、金色或淺褐;3 型為紅褐色皮膚、姜色或紅色毛髮與淡褐或褐色虹膜,視覺異常往往比其他型輕;4 型的表現與 2 型相似。此外還有若干罕見的分型。[2]
中文裡「白化病」常被當作一個外貌標籤,而醫學上真正需要長期管理的是兩件事:視力與防曬。把注意力放在這兩件事上,比討論膚色有用得多。[2]
| 國家目錄 | 《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第 2 項:白化病[1] |
|---|---|
| 致病基因 | TYR,位於 11q14.3,編碼酪氨酸酶,黑色素合成通路上的關鍵酶[2],[9] |
| 遺傳方式 | 常染色體隱性遺傳 |
| OMIM | 203100(眼皮膚白化病 1 型)、203200(眼皮膚白化病 2 型)、203290(眼皮膚白化病 3 型)、606574(眼皮膚白化病 4 型) |
| ORPHAcode | 55 |
| ICD-10 | E70.3(白化病) |
| MeSH | D016115 |
| 別名 | 白化病、OCA、眼皮膚型白化病、白斑病 |
| 權威條目 | MedlinePlus GeneticsOrphanet ORPHA:55OMIM 203100NCBI Gene TYR |
早期識別信號
家長第一個注意到的常常不是膚色,而是「眼睛一直在動」。嬰兒型眼球震顫多在生後六個月內出現,之後孩子會發展出自己的應對方式——歪頭、轉臉、眯眼,這些都不是壞習慣,而是在找看得最清楚的那個角度。[2]
- 生後數月眼球震顫出現,平均在 1.9 個月前後。同時可見虹膜顏色淺、強光下不適、注視不穩定。[3]
- 一歲以後代償性頭位與搖頭動作常在一歲後出現:孩子把頭轉向或偏向某個方向,因為在那個角度眼球震顫最輕、看得最清楚。[3]
- 嬰幼兒期(眼部檢查所見)虹膜透照(強光照射下虹膜透光)、中心凹發育不良、視盤杯凹小、視網膜色素減少。這些是眼科檢查能看到的結構性依據。[3]
- 全程(皮膚與毛髮)皮膚很白、毛髮白色或淺色,程度按分型不同。長期日曬會大幅增加皮膚損傷與皮膚癌(包括惡性程度高的黑色素瘤)的風險。[2]
- 學齡期視力下降與畏光直接影響看黑板、閱讀與戶外活動,學習支持要按實際視力來安排,而不是按年齡。[3]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視覺行為異常。
病因與遺傳
本病可由多個基因的變異引起,包括 TYR、OCA2、TYRP1 與 SLC45A2,分別對應 1 至 4 型;其餘分型可能由另外的基因引起。這些基因都參與黑色素的生成,而黑色素正是賦予皮膚、毛髮與眼睛顏色的物質。[2]
任一基因的變異都會破壞細胞製造黑色素的能力,使皮膚、毛髮與眼睛的色素減少。視網膜缺乏黑色素,導致本病特徵性的視力問題——這是理解這個病的關鍵:眼睛的問題不是「順帶的」,而是色素缺乏的直接後果。[2]
MC1R 基因的改變可以影響 2 型患者的外觀。同時帶有 OCA2 與 MC1R 基因改變的人,具備 2 型的多數特徵(包括淺色虹膜與視力問題),但毛髮常為紅色而不是通常的淺黃、金色或淺褐色。[2]
也有一部分患者在已知的相關基因中查不到變異,這些人的遺傳原因目前還不清楚。[2]

再發風險
分型與病程
本病不按病程分期,按基因與色素表現分型。下表並列四個主要分型。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徵 |
|---|---|---|
| 1 型(TYR) | 出生即存在 | 白色毛髮、極淺的皮膚、淺色虹膜。色素最少的一型[2] |
| 2 型(OCA2) | 出生即存在 | 皮膚偏白,毛髮淺黃、金色或淺褐。通常比 1 型輕;合併 MC1R 改變時毛髮可呈紅色[2] |
| 3 型(TYRP1) | 出生即存在 | 紅褐色皮膚、姜色或紅色毛髮、淡褐或褐色虹膜。視覺異常往往比其他型輕[2] |
| 4 型(SLC45A2) | 出生即存在 | 表現與 2 型相似。在部分東亞人群中佔比不低[2] |
患病率與人群
診斷路徑
診斷從眼科開始,不是從皮膚科開始。嬰兒出現眼球震顫時,眼科檢查要專門看虹膜透照與中心凹結構;色素表現只是分型的線索,有些分型的皮膚毛髮顏色接近常人。
- 眼科檢查[3]看虹膜透照、中心凹發育、視盤形態與視網膜色素,並評估屈光狀態。這一步既確認診斷方向,也決定之後如何配鏡。
- 視力與視功能評估[3]按年齡用相應的方法測視力,並評估對比敏感度與畏光程度。視力數字之外的這些指標決定學習環境如何調整。
- 眼球震顫的記錄[3]記錄震顫的形式、代償性頭位與「靜止眼位」的方向,這些決定配鏡、座位與閱讀姿勢的安排。
- 基因檢測[2],[4],[5]覆蓋 TYR、OCA2、TYRP1、SLC45A2 等基因的組合檢測用於分型與遺傳諮詢。部分患者查不到已知基因的變異。孩子容易淤青、鼻出血、拔牙或手術後出血不易止住,或反覆嚴重感染時,要告訴醫生,基因檢測應覆蓋綜合徵型白化病的相關基因。
- 皮膚科隨訪[2]建立長期的防曬與皮膚檢查計劃。這一項與視力無關,但同樣是終身的。
- 發育評估[3]視力受限會影響早期的運動探索與學習方式,做一次發育評估把「看不清造成的落後」與「發育本身的落後」分開。本院承擔這一部分。
眼科檢查、視功能評估與基因檢測由眼科和遺傳科完成。寶秀蘭在評估前先確認一件事:孩子現在能看到多少、在什麼光線下看得最好。這個病的視力是穩定的,但如果按常規材料測查,測得的是通道的限制而不是能力——寶秀蘭兒童神經發育綜合評估系統會把因視覺限制無法測查的條目從本次年齡標尺中剔除後重新計算、不記零分,並在報告裡寫明施測質量的構成。代償性頭位與畏光的程度一併記錄,它們決定後續材料如何擺放。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 相關診斷或表現 | 評估線索 |
|---|---|
| 其他原因的嬰兒型眼球震顫 | 嬰兒型眼球震顫還可以是特發性的,或由全色盲、先天性靜止性夜盲與早發的視網膜變性引起。虹膜透照與中心凹發育不良指向白化病,需要眼科檢查區分。[3] |
| 視網膜色素變性 | 兩者都有低視力,但方向相反:本病的視力從嬰兒期就穩定在一個水平,不進行性惡化;視網膜色素變性是逐年變差的,以夜盲與周邊視野喪失開場。判斷趨勢比判斷當下的視力更重要。[3] |
| 眼白化病(僅眼受累) | 有一類白化病只累及眼,皮膚與毛髮顏色接近常人。其中最常見的眼白化病 1 型由 GPR143 基因變異引起,按 X 連鎖方式遺傳,患者多為男性,再發風險的算法與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的眼皮膚白化病不同。「膚色不白」不能排除眼部的白化病表現,判斷要以眼科檢查為準。[2],[6] |
| 綜合徵型白化病 | 少數外觀相同的孩子屬於綜合徵型(如 Hermansky-Pudlak 綜合徵、Chediak-Higashi 綜合徵),除白化表現外還容易淤青、鼻出血或出血不易止住,或反覆嚴重感染,要由相應專科另行隨訪。[4],[5] |
| 全面發育遲緩 | 視力受限可影響依賴視覺的評估任務與主動探索。應根據實際視功能調整材料和活動,並在解釋發育結果時說明視覺限制。[3] |
| 孤獨症譜系障礙 | 視力受限可減少目光交流,影響以視覺為主的社交觀察。應結合聲音、觸覺等兒童能夠接收的互動方式評估溝通能力;回應改善不能單獨排除同時存在的孤獨症。[3] |
治療現狀
這個病沒有針對病因的治療,也不需要——它不進展。要做的是兩件長期的事:充分利用現有視力,以及保護好皮膚。以上說的是不合並其他系統問題的白化病;少數外觀相同的孩子屬於綜合徵型(如 Hermansky-Pudlak 綜合徵、Chediak-Higashi 綜合徵),除白化表現外還容易淤青、鼻出血或出血不易止住,或反覆嚴重感染,要由相應專科另行隨訪。以下介紹處理的構成。
- 屈光矯正[3]白化病常伴明顯的屈光不正,驗光配鏡是提高可用視力最直接的一步,並要隨年齡定期複查。
- 低視力輔助[3]放大設備、高對比度材料、電子助視器與合適的照明按孩子的實際需要配置,由低視力門診評估後確定。
- 畏光的處理[3]室內外的遮光與濾光鏡片按畏光程度選擇。這一項直接影響孩子願不願意到戶外活動。
- 斜視的處理[3],[4]斜視按眼科的方案處理;手術的目標與適應證由眼科判斷,不以消除眼球震顫為目的;術前要告訴醫生孩子有沒有容易淤青、出血不易止住的情況。
- 終身防曬與皮膚檢查[2]長期日曬會大幅增加皮膚損傷與皮膚癌(包括黑色素瘤)的風險。防曬、遮蔽與定期皮膚檢查是終身的安排,不是夏天才做的事。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康復與長期管理
這個病的康復有一個明確的前提:視力不會進行性變差,學齡早期的最佳矯正視力還常有小幅提高,配鏡與眼科複查要照常做。康復做的不是訓練視力,而是把學習與活動的方式按現有視力重新安排——材料怎樣擺放、光線怎樣安排、動作怎樣教。
- 視覺材料與環境的調整[3]放大尺寸、提高對比度、縮短呈現距離、避免逆光與強反光。畏光的孩子在強光下無法配合,光線本身就是能不能參與的前提。作業訓練
- 運動與探索[3],[8]多數白化病孩子的運動發育在正常範圍,會自己去夠、去爬、去探索;評估確有落後的孩子再安排訓練。訓練重點是空間概念、定向與安全移動,而不是糾正姿勢。運動訓練
- 聽覺與觸覺通道[3]把該用眼的學習方式部分換成聽與摸,從嬰兒期就開始建立,而不是等到上學才開始考慮。早期綜合訓練
- 語言與溝通[3]視覺線索少會影響共同注意與指認,語言訓練要多用聲音定位與實物觸摸來建立詞與物的聯繫。言語認知訓練
- 入園與入學支持[3],[2]把座位、照明、字號、允許走近看黑板、體育課與戶外活動的防曬安排寫成一頁紙交給園所與校方。代償性頭位這一條要特別說明,以免被當成姿勢不良來糾正。融合教育
這個病的視力穩定、不會變差,所以寶秀蘭做的不是訓練視力,而是按現有視力重新安排學習與活動的方式:放大尺寸、提高對比度、縮短距離、避開逆光。多數白化病孩子會自發地夠取與爬行,運動訓練只在評估確有落後時安排,重點是定向與安全移動。聽覺與觸覺通道從嬰兒期就開始建立。有一條請家長和老師都記住:孩子歪頭看東西是在尋找看得最清楚的角度,不要糾正姿勢,而要調整材料的位置。

對應的訓練項目:早期綜合訓練、融合教育、言語認知訓練、運動訓練、作業訓練。
相關的康復方法:
- 目標導向與任務導向訓練:運動訓練的主要方法
- 高危兒早期干預:早期綜合訓練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語認知訓練的主要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 NOAH(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Albinism and Hypopigmentation)面向白化病與色素減退家庭的組織,提供低視力資料、學校支持材料與家庭互助信息。
- 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10],[11]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的成員醫院名單。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2024 年協作網已擴至 419 家醫院。
- 中國罕見病聯盟[12]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協和醫院等單位發起。
- 蔻德罕見病中心[13]2013 年成立的罕見病領域公益組織,可協助家庭對接病友社群、獲取援助信息。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眼皮膚白化病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眼皮膚白化病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相關的診療領域:全面發育遲緩、感覺統合與感覺處理困難、語言發育遲緩與構音障礙、兒童發育與行為評估。
關於眼皮膚白化病
孩子眼睛一直在抖,幾個月大就這樣,要緊嗎?
要看眼科。嬰兒型眼球震顫多在生後六個月內出現,平均一個多月大時就能發現,白化病是最常見的原因之一。眼科檢查要專門看虹膜透照與中心凹的結構,這兩項能確定診斷方向。眼球震顫本身不會「練好」,但配鏡與環境調整能明顯改善孩子能用上的視力。
瞭解詳情孩子總是歪著頭看東西,要不要糾正?
不要。歪頭、轉臉是在找眼球震顫最輕、看得最清楚的那個角度,強行擺正只會讓他看得更差。要調整的是材料的位置——桌面角度、屏幕方向、座位朝向。把這一條寫進給學校的說明裡,以免被當成姿勢不良來糾正。
視力會越來越差嗎?
不會。這個病的視力損害在嬰幼兒期就已經定型,此後基本穩定,不隨年齡進行性惡化。這一點與視網膜色素變性那類進行性視網膜病變完全不同,也決定了策略:按現有視力把環境與學習安排妥當,而不是等待或追趕。
瞭解詳情孩子膚色不算特別白,能排除嗎?
不能。不同分型的色素程度差別很大,3 型可以是紅褐色皮膚與褐色虹膜;還有一類只累及眼,皮膚與毛髮接近常人。判斷要以眼科檢查為準,不能憑外觀排除。
防曬真的那麼要緊嗎?
要緊,而且是終身的。長期日曬會大幅增加皮膚損傷與皮膚癌的風險,其中包括惡性程度高的黑色素瘤。防曬、遮蔽與定期的皮膚檢查要成為日常安排,不是夏天才做。戶外活動不必迴避,做好防護就可以。
圖片來源與許可
參考文獻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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