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節性硬化症:皮膚白斑伴抽搐,應一併考慮Tuberous sclerosis complex
結節性硬化症是一種基因病,會在腦、皮膚、腎、心、眼、肺等多個器官形成良性的腫瘤樣病變。在兒童期,最先引起注意的通常是兩點:皮膚上幾處顏色比周圍淺的白斑,以及兩歲以內出現的癲癇發作。國際文獻中又稱 Bourneville 病。
結節性硬化症概述
中文裡,「結節性硬化症」與「結節性硬化」兩種名稱並行使用。[3]
病名中的「結節」,指腦內形成的錯構瘤樣病變。本病的表現橫跨多個科室——皮膚科診治白斑與面部血管纖維瘤,神經科診治癲癇,腎內科診治腎血管肌脂肪瘤——因此國際上以 complex(複合體)一詞強調它是一個整體。[3]

| 國家目錄 | 《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第 114 項:結節性硬化症[1] |
|---|---|
| 致病基因 | TSC1 或 TSC2,位於 9q34.13(TSC1)/16p13.3(TSC2),編碼錯構瘤蛋白(hamartin)/結節蛋白(tuberin)[3] |
| 遺傳方式 | 常染色體顯性遺傳 |
| OMIM | 191100 |
| ORPHAcode | 805 |
| ICD-10 | Q85.1(結節性硬化) |
| MeSH | D014402 |
| 別名 | 結節性硬化、TSC、Bourneville 病 |
| 權威條目 | Orphanet ORPHA:805OMIM 191100GeneReviewsMedlinePlus GeneticsWikidata Q1362721 |
早期識別信號
本病的各種表現先後出現,時間跨度很長。以下按各項表現最早可被察覺的時間排列。[3]
- 孕晚期至新生兒期產前超聲或出生後心髒超聲可見心臟內的良性腫塊(橫紋肌瘤);腫塊通常在新生兒期最大,此後逐漸縮小。[3]
- 嬰兒期皮膚上出現三處以上、直徑 5 毫米以上的色素脫失斑;約九成患者有此表現。[3]
- 9 月齡前後可能出現目光對視與社交回應減少等孤獨症樣早期跡象。[3]
- 12 月齡此時已出現語言發育遲緩的患兒,到 36 月齡時被診斷為孤獨症譜系障礙的風險更高。[3]
- 2 歲以前多達四分之三的患兒出現癲癇發作;嬰兒痙攣是常見的發作類型之一。[3]
- 2 至 10 歲面部血管纖維瘤逐漸增多;約八成患兒在平均 10.5 歲前,可經腎臟影像查出病變。[3]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全面發育遲緩、癲癇發作、手部刻板動作、咖啡牛奶斑、色素脫失斑與鮮紅斑痣。
病因與遺傳
TSC1 與 TSC2 編碼的兩種蛋白結合成對,通過胰島素信號通路抑制 mTOR 這條控制細胞生長的通路——相當於為細胞生長踩住剎車。[3]
其中任何一個基因失去功能,剎車便隨之鬆開:mTOR 通路持續激活,細胞生長失控,進而在多個器官形成錯構瘤樣病變。這也是 mTOR 抑制劑能夠用於本病的原因。[3]
再發風險
分型與病程
本病沒有正式的分期。以下按各類表現出現的年齡排列,說明各階段需要關注的問題。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徵 |
|---|---|---|
| 產前至新生兒期 | 孕晚期至出生後 | 心臟橫紋肌瘤。通常在新生兒期最大,此後逐漸縮小。[3] |
| 嬰兒期 | 0 至 24 月齡 | 皮膚白斑與癲癇。約九成患兒有色素脫失斑;多達四分之三的患兒在兩歲前出現癲癇;9 月齡起可見孤獨症樣跡象。[3] |
| 兒童期 | 約 2 至 10 歲 | 面部血管纖維瘤與腎臟病變。約八成患兒在平均 10.5 歲前查出腎臟病變。[3] |
| 青年至成年期 | 成年後 | 肺與腎的長期問題。淋巴管肌瘤病以女性為主;腎細胞癌的平均診斷年齡為 28 至 30 歲。[3] |
患病率與人群
診斷路徑
本病有兩條並行的確診路徑:一條依據臨床特徵的條目數判定,另一條直接依據基因檢測。任何一條成立,即可確診。
- 病史與全身查體[3]重點檢查皮膚、神經系統與心臟。專科醫生檢查皮膚,能發現家長未曾留意的斑塊。
- 影像與專科檢查[3]包括頭顱磁共振、心臟超聲、腎臟超聲、眼科檢查與腦電圖,用以收集主要特徵與次要特徵。
- 對照 2021 年國際共識標準[3]滿足 2 項主要特徵,或 1 項主要特徵加 2 項以上次要特徵,臨床診斷即成立。
- TSC1/TSC2 基因檢測[3]檢出致病變異即可確診,無論臨床標準是否滿足。
- 發育與行為評估[3]評估患兒當前的運動、語言、認知與社交水平,作為干預的基線。本院承擔這一部分。
寶秀蘭不開展影像與基因檢測,所做的是發育與行為評估。採用寶秀蘭兒童神經發育綜合評估系統對七大領域一併評估,原因在於本病的表現分散:有的患兒僅表現為語言發育較慢,有的伴有孤獨症樣表現,有的智力正常但注意力差。懷疑孤獨症時,加用孤獨症行為量表與兒童孤獨症評定量表;注意力問題明顯時,加用 SNAP-Ⅳ 評定量表。嬰兒痙攣得到控制後,需要重新評估一次,因為控制前後的發育水平往往並不相同。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治療現狀
本病沒有根治的方法。用藥方面有一點值得家長了解:本病所致嬰兒痙攣的首選藥物,與其他病因所致者不同。
- mTOR 抑制劑 依維莫司等[3],[8],[9]已獲批用於正在增大的室管膜下鉅細胞星形細胞瘤、難治性癲癇、無需立即手術的成人腎血管肌脂肪瘤、淋巴管肌瘤病,以及面部血管纖維瘤(局部劑型)。國內的獲批與醫保情況,請以經治醫院提供的信息為準。
- 嬰兒痙攣的用藥[3],[10]本病所致的嬰兒痙攣首選氨己烯酸單藥;兩週未緩解時加用促腎上腺皮質激素或潑尼松龍。這與其他病因所致嬰兒痙攣的用藥方案不同,因此明確病因會直接影響用藥選擇。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康復與長期管理
訓練重點取決於兩個方面:一是發育與行為狀況,二是癲癇的控制情況。後者決定訓練的強度與安全措施。
- 早期綜合訓練[3]一旦語言里程碑落後,即建議儘早介入,因為語言落後與日後的孤獨症風險相關。不要等到確診孤獨症後再開始。早期綜合訓練
- 行為矯正[3]針對重複動作、多動與社交回應少的問題,依據功能行為評估的結果安排。行為矯正訓練
- 言語認知訓練[3]針對語言遲緩,從理解與主動表達兩方面入手。言語認知訓練
- 運動與作業訓練[3]癲癇頻繁發作影響運動發育時,按當前功能水平安排粗大與精細動作訓練。運動訓練
- 融合與社交訓練[3]為入園入學做準備,重點在於集體環境中的社交回應與規則理解。融合教育
訓練前,治療師必須掌握三項情況,即發作類型、誘因與近期發作情況。訓練全程有人在旁;水中訓練與高處器械按發作控制情況另行評估;調藥期間的訓練強度與神經科意見一致。訓練內容上,一歲以內安排早期綜合訓練;此後按評估結果安排言語認知訓練、行為矯正訓練、運動與作業訓練,社交落後的患兒另加融合教育。寶秀蘭不開展抗癲癇藥物與 mTOR 抑制劑治療。
對應的訓練項目:早期綜合訓練、融合教育、言語認知訓練、運動訓練、行為矯正訓練。
相關的康復方法:
- 問題行為的功能評估與正向行為支持(PBS):針對重複動作、多動與社交回應少等表現,行為矯正按功能性行為評估的結果安排。
- 社交技能小組訓練:以入園入學準備為目標,重點訓練集體環境中的社交回應與規則理解。
- 高危兒早期干預:早期綜合訓練的主要方法
- 應用行為分析(ABA):行為矯正訓練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語認知訓練的主要方法
- 目標導向與任務導向訓練:運動訓練的主要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 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11],[12]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的成員醫院名單。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2024 年協作網已擴至 419 家醫院。
- 中國罕見病聯盟[13]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協和醫院等單位發起。
- 蔻德罕見病中心[14]2013 年成立的罕見病領域公益組織,可協助家庭對接病友社群、獲取援助信息。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結節性硬化症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結節性硬化症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相關的診療領域:孤獨症譜系障礙(自閉症)、全面發育遲緩、兒童發育與行為評估。
關於結節性硬化症
皮膚上有白斑就是結節性硬化症嗎?
不一定。需要看白斑的數量與大小——三處以上、直徑 5 毫米以上,才符合診斷標準中的一條;還要看是否伴有其他系統的表現。白癜風、貧血痣的外觀也可能與之相似,需要由專科鑑別。
瞭解詳情孩子有孤獨症樣表現,為什麼醫生要看皮膚?
因為本病約九成患者有皮膚色素脫失斑,而本病的孤獨症樣表現最早在 9 月齡就會出現。皮膚檢查成本很低,卻可能把病因明確、有專門管理方案的患兒從「原發性孤獨症」中區分出來。
瞭解詳情孩子出現成串的點頭樣抽動,要多著急?
十分緊急。兩歲以下疑似或確診嬰兒痙攣的患兒,應在 24 小時內緊急轉診到三級兒科神經專科。從診斷到開始治療的時間間隔與轉歸相關,因此不宜再觀察等待。
瞭解詳情家裡已有一個孩子確診,再生一個還會得嗎?
約三分之二的患兒由新發變異所致,父母均不攜帶,這類家庭中同胞的再發風險約為 1% 至 2%。如果父母一方也已確診,則每一胎都有 50% 的概率遺傳到致病變異。計劃再生育前,建議接受遺傳諮詢。
有癲癇還能做康復訓練嗎?
可以,但有前提:治療師需瞭解發作類型、誘因與近期發作情況,訓練中全程有人在旁。水中訓練與高處器械按發作控制情況另行評估。調藥期間的訓練強度與神經科意見保持一致。
瞭解詳情圖片來源與許可
- 結節性硬化症的三種皮膚表現,自上而下:色素脫失斑、鯊魚皮樣斑、甲周纖維瘤.Portocarrero LKL, Quental KN, Samorano LP, Oliveira ZNP, Rivitti-Machado MCDM.CC BY 4.0.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 結節性硬化症患者面部的血管纖維瘤:鼻翼與兩頰分佈密集的紅色丘疹.Mustaqim K, Mohd Ghazi A, Harun Nor Rashid S.CC BY 4.0.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 雷耶 1835 年皮膚病圖譜中的插圖,是結節性硬化症面部血管纖維瘤最早的圖像記錄之一.Pierre François Olive Rayer.公有領域.維基共享資源文件頁
參考文獻與出處
- 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 科學技術部, 工業和信息化部, 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 關於公佈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的通知(國衛醫發〔2018〕10 號)[S]. 中國政府網, 2018. (訪問於 2026-09-10). 收錄 121 種罕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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