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鹼性磷酸酶血症:像佝僂病,但不能照佝僂病那樣補鈣Hypophosphatasia
組織非特異性鹼性磷酸酶負責分解細胞外焦磷酸鹽。ALPL 基因失活性變異使這個酶減少,底物焦磷酸鹽堆積,抑制羥基磷灰石形成;焦磷酸鹽同時誘導骨橋蛋白產生,也抑制羥基磷灰石形成。骨礦化因此出問題,牙齒過早脫落。本病最特別的地方在化驗單上:血液與骨骼的鹼性磷酸酶水平是「反常性減低」的——別的佝僂病樣骨病都是鹼性磷酸酶升高。臨床嚴重程度差異很大,從只有牙齒受累的最輕型到宮內發病、未經酶替代治療時幾乎均致死的圍生期型都有。
低鹼性磷酸酶血症概述
本病是一種以骨骼礦化障礙及牙齒脫落、血液及骨骼鹼性磷酸酶水平反常性減低為特徵的罕見單基因遺傳病。乳牙過早喪失是患兒的主要臨床特徵。[3]
鹼性磷酸酶缺乏是本病代謝異常和骨骼系統損害發病機制中的關鍵——這一點也解釋了為什麼補鈣沒有用。[3]
| 國家目錄 | 《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第 50 項:低鹼性磷酸酶血症[1] |
|---|---|
| 致病基因 | ALPL,位於 1p36.12,編碼組織非特異性鹼性磷酸酶(TNSALP)[3],[4] |
| 遺傳方式 | 隨分型而定 |
| OMIM | 241500(圍生期/嬰兒型)、241510(兒童型)、146300(成人型)、171760(ALPL 基因) |
| ORPHAcode | 436 |
| ICD-10 | E83.3(磷代謝障礙) |
| MeSH | D007014 |
| 別名 | 低磷酸酯酶症、HPP、鹼性磷酸酶缺乏症 |
| 權威條目 | Orphanet ORPHA:436OMIM 241500MedlinePlus GeneticsWikidata Q1313510 |
早期識別信號
這個病有一個只屬於它的線索:乳牙掉得太早,而且是連著牙根一起脫落、不伴明顯炎症。孩子兩三歲開始掉牙時,這件事值得和骨骼表現放在一起看。[3]
- 各年齡(牙齒)乳牙過早喪失是患兒的主要臨床特徵。單純牙型是最輕也是最常見的類型,僅有牙齒受累,沒有佝僂病或骨軟化症的表現。[3]
- 6 月齡前(嬰兒型)常表現為納差、體重增長不良、衰弱,可有囟門寬闊或頭顱畸形。未經酶替代治療時,約 50% 的嬰兒型會死於各種併發症。[3],[5],[7]
- 6 月齡後(兒童型)病情從輕度到重度不等,患兒可有不同程度的牙齒脫落與佝僂病的表現:下肢彎曲、幹骺端異常、身材矮小、肌肉乏力與步態異常。[3]
- 宮內至出生(圍生期型)圍生期型是極端類型,出生時症狀明顯,未經酶替代治療時幾乎均致死:四肢短小、嚴重骨骼礦化不足,可有高調哭喊、癲癇發作、週期性呼吸暫停伴發紺和心動過緩、不明原因發熱、易激惹、貧血、顱內出血與肺不張。[3],[5],[7]
- 兩種特殊類型假性低磷酸酯酶症的表現與嬰兒型相似,但血清鹼性磷酸酶正常或升高;良性型可在宮內出現骨骼畸形、圍生期鹼性磷酸酶活性低,但出生後症狀改善。[3]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肌張力低下、粗大運動發育落後、癲癇發作、身材矮小、反覆骨折與骨脆性增高。
病因與遺傳
ALPL 基因失活性變異導致組織非特異性鹼性磷酸酶減少,其作用底物細胞外焦磷酸鹽堆積,抑制羥基磷灰石形成。[3]
堆積的細胞外焦磷酸鹽還誘導骨橋蛋白產生,後者同樣抑制羥基磷灰石的形成。這兩條合在一起,是牙齒早發脫落和骨骼礦化異常的主要機制。[3]
因為問題出在「礦化的組織裝配環節」而不是「原料不夠」,所以血鈣、血磷與 25 羥維生素 D 水平通常是正常的——額外補充原料並不能推動裝配,反而可能造成高鈣血症。[3]

再發風險
分型與病程
本病分為 7 型。下表列出兒童階段最需要分清的幾型。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徵 |
|---|---|---|
| 圍生期型 | 宮內至出生 | 嚴重骨骼礦化不足,未經酶替代治療時幾乎均是致死型。極端類型[3],[5],[7] |
| 嬰兒型 | 6 月齡前 | 納差、衰弱、囟門寬闊或頭顱畸形。未經酶替代治療時約 50% 會死於各種併發症[3],[5],[7] |
| 兒童型 | 6 月齡後 | 牙齒脫落與佝僂病樣表現,輕重不一。兒童康復主要面對的一型[3] |
| 單純牙型 | 幼兒期 | 僅牙齒受累。最輕也是最常見的類型[3] |
患病率與人群
診斷路徑
嬰幼兒或成年起病、有明顯牙齒脫落與佝僂病或骨軟化症表現、而血清鹼性磷酸酶水平呈現反常性特異性降低的患者,應懷疑本病。
- 生化檢查[3]血清鹼性磷酸酶活性明顯減低是最重要的診斷依據。患者血鈣、血磷與 25 羥維生素 D 水平常是正常的,病情嚴重者可有高鈣血症或高尿鈣。同時要測甲狀旁腺激素。
- 牙齒與骨骼查體[3]做細緻的牙齒及骨骼查體:乳牙脫落的時間與形式、頭顱形狀、囟門、四肢彎曲、脊柱、身高與步態。
- X 線檢查[3]X 線平片對評估骨骼病變的性質與嚴重程度有重要價值,可見顱骨畸形、牙齒脫落、長骨遠端幹骺端毛糙、長骨假骨折、四肢彎曲、脊柱側彎等佝僂病或骨軟化症的徵象。
- 基因檢測[3]進一步做 ALPL 基因變異檢查,發現失活性變異有利於分子確診。基因檢測是鑑別診斷的關鍵。
- 口腔專科評估[3]需要專業的口腔評估:過早喪失過多的牙齒會損害語言功能、導致營養不良,需要口腔科醫生進一步治療。
- 運動功能與發育評估[3]評估肌力、耐力、步態、關節活動度與粗大運動功能,作為訓練與輔具方案的依據,並定期複評。本院承擔這一部分。
生化檢查、X 線與基因檢測由內分泌科和骨科完成。寶秀蘭做運動功能與發育評估:乳牙過早脫落且帶著牙根,是這個病最容易被家長注意到、也最容易被當成「磕掉了」的線索,評估時會專門詢問。功能方面,用 Peabody 運動發育量表評定運動水平、用徒手肌力評定記錄近端肌力,骨痛與步行耐力單獨記錄。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 相關診斷或表現 | 評估線索 |
|---|---|
| 成骨不全症 | 成骨不全症以輕微外力下反覆數次骨折為特點,常伴藍鞏膜、聽力異常、關節韌帶鬆弛;影像表現為四肢長骨纖細、皮質菲薄、多發骨折。本病也可發生骨折,但反覆數次骨折的概率不高,且鹼性磷酸酶顯著降低,而成骨不全症的血鈣、磷及鹼性磷酸酶通常正常。兩病用藥方向不同:成骨不全症常用的雙膦酸鹽在本病應避免,分清之前先看鹼性磷酸酶。[3],[5] |
| 低血磷性佝僂病 | 以四肢乏力、進行性加重的骨骼畸形為主要表現,生化特徵是血磷顯著降低、鹼性磷酸酶明顯升高——鹼性磷酸酶的方向與本病相反。兩者的影像學表現相似,難以據此區分,要靠生化與基因檢測。[3] |
| 維生素 D 依賴性佝僂病 | 常有低鈣血症、低磷血症、高鹼性磷酸酶與高甲狀旁腺激素水平。同樣是鹼性磷酸酶升高,與本病相反;致病基因是 1α 羥化酶或維生素 D 受體編碼基因。[3] |
| 普通的營養性佝僂病 | 這是最容易出錯的一步:孩子有佝僂病樣表現時,第一反應往往是補鈣和維生素 D。本病的鹼性磷酸酶是降低的,而營養性佝僂病是升高的;更重要的是,本病過度補鈣或維生素 D 可能誘發或加重高鈣血症與高尿鈣,而對骨骼病變並無益處。[3] |
| 全面發育遲緩 | 運動發育遲緩伴肌無力、步態異常或身材矮小時,應關注鹼性磷酸酶結果。低於相應年齡參考範圍時,需要結合骨骼表現進一步評估。[3] |
治療現狀
以下列出治療的構成與審批事實,不寫劑量、不寫療效比較;具體方案由內分泌科或骨科決定。
- 不要過度補鈣與維生素 D[3],[5],[6]對於本病患者,過度補充鈣或維生素 D 可能會誘發或加重高鈣血症、高尿鈣及高磷血症,而對其骨骼病變並無益處。這一條要寫進病歷首頁並告訴所有經手的醫生。同樣要告訴經手醫生的還有一條:確診本病後應避免使用雙膦酸鹽——這類藥常用於成骨不全症與骨質疏鬆,預期不能改善本病的骨骼症狀,並有用藥後骨骼症狀加重與非典型股骨骨折的病例報告。
- 酶替代治療[3],[8],[9]採用基因重組、骨骼靶向性的人源 asfotase alfa 進行特異性酶替代治療,是目前本病最有效的治療方法,已在日本、加拿大、歐盟和美國獲批,其中美國與歐盟的適應證限於兒童期起病(含圍生期、嬰兒期起病)的患者。國內可及性以就診醫院與藥品監管部門的最新信息為準。
- 呼吸支持[3]對病情嚴重的患兒,胸廓畸形、肌肉病變、肋骨骨折、氣管軟化、肺不張等問題可能引發呼吸衰竭,此時適當的機械輔助通氣是必要的。
- 口腔治療[3]需要專業的口腔評估與治療。過早喪失過多的牙齒會損害語言功能並導致營養不良,這兩件事都會反過來影響發育。
- 骨折的處理[3]患兒骨折後需要骨科治療,手術以髓內固定的方式為宜。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康復與長期管理
康復的目標是在骨骼礦化不足的前提下,儘量保住行走能力與日常活動,並配合口腔科與骨科,把語言與進食兩方面的問題一併處理。方案的上限由骨科與影像結果決定。
- 保護性的運動訓練[3]以低衝擊、漸進負荷為主,避免跳躍、旋轉與剪切方向的外力;水中活動常更合適。訓練強度上限要參照最近一次骨骼影像與骨科意見。運動訓練
- 肌力與步態[3]針對肌肉乏力與步態異常做訓練,重點是核心與下肢穩定性、減少跌倒;按需配矯形器與助行輔具。運動訓練
- 言語與構音[3]牙齒過早喪失會損害語言功能。缺牙影響發音時做構音訓練,並與口腔科的修復方案配合——先解決通道,再練發音。言語認知訓練
- 進食與營養[3]咀嚼受限時做餵養評估與食物性狀調整,配合營養科保證攝入,避免因牙齒問題造成營養不良。言語認知訓練
- 作業治療與環境[3]日常生活能力訓練與家居環境改造,重點是防跌倒與省力,減少骨折風險。作業訓練
有兩條硬約束要記住:一是不要自行補鈣或維生素 D,這樣做可能誘發高鈣血症,而對骨骼並無益處;二是訓練強度的上限由骨科與影像結果決定,不由訓練目標單方面決定——寶秀蘭在開始訓練前會請家長帶來最近一次骨骼影像的結果。訓練內容方面,保護性的運動訓練、肌力與步態歸入運動訓練,言語與構音、進食與營養歸入言語認知訓練,作業治療負責環境適應。酶替代治療由經治醫院負責。

相關的康復方法:
- 目標導向與任務導向訓練:運動訓練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語認知訓練的主要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 Soft Bones低鹼性磷酸酶血症患者組織,提供疾病資料與家庭支持信息。
- 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10],[11]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的成員醫院名單。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2024 年協作網已擴至 419 家醫院。
- 中國罕見病聯盟[12]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協和醫院等單位發起。
- 蔻德罕見病中心[13]2013 年成立的罕見病領域公益組織,可協助家庭對接病友社群、獲取援助信息。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低鹼性磷酸酶血症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低鹼性磷酸酶血症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相關的診療領域:全面發育遲緩、語言發育遲緩與構音障礙、餵養困難與兒童營養諮詢、兒童發育與行為評估。
關於低鹼性磷酸酶血症
孩子三歲就開始掉牙,正常嗎?
乳牙過早喪失是這個病的主要臨床特徵,尤其是牙齒連著牙根一起脫落、不伴明顯炎症時。做法是查一次血清鹼性磷酸酶——本病的特點是它異常降低,而不是升高。同時做口腔與骨骼的細緻查體。
醫生說孩子有佝僂病樣改變,能不能先補鈣和維生素 D?
不要自行補。對於本病患者,過度補充鈣或維生素 D 可能誘發或加重高鈣血症、高尿鈣及高磷血症,而對骨骼病變並無益處。這個病的問題不是原料不夠,而是礦化的裝配環節被抑制。補什麼、補多少由內分泌科決定。
怎麼和成骨不全症區分?
看三處。臨床上:成骨不全症以反覆多次輕微外力下骨折為特點,常伴藍鞏膜、聽力異常與關節韌帶鬆弛;本病以牙齒異常、骨痛與骨骼畸形為主,反覆骨折的概率不高。生化上:本病鹼性磷酸酶顯著降低,成骨不全症通常正常。最後靠基因檢測確定。
瞭解詳情這樣的孩子能做運動訓練嗎?
能,而且應該做——長期不活動會讓肌力更弱、更容易跌倒。做法是低衝擊、漸進負荷,避免跳躍、旋轉與剪切方向的外力,水中活動常更合適。強度的上限參照最近一次骨骼影像與骨科的意見。
瞭解詳情牙齒掉多了會影響說話嗎?
會。過早喪失過多的牙齒會損害語言功能並導致營養不良。做法是先由口腔科評估與修復,再做構音訓練;同時做餵養評估,調整食物性狀保證營養。
瞭解詳情圖片來源與許可
參考文獻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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