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戊酸血症:那股汗腳味是線索Isovaleric acidemia
異戊酰輔酶 A 脫氫酶在亮氨酸代謝的第三步發揮作用,把異戊酰輔酶 A 氧化成 3-甲基巴豆酰輔酶 A。這一步受阻時,異戊酸、3-羥基異戊酸、異戊酰甘氨酸與異戊酰肉鹼在體內蓄積,有機酸蓄積與酮體產生引起嚴重的代謝性酸中毒、低血糖與高血氨,從而造成腦損傷等多臟器損害。超過半數患者在新生兒期發生急性腦病;嬰兒與兒童期可有反覆嘔吐、昏睡或昏迷及智力發育落後。異戊酸蓄積會造成特徵性的「汗腳」氣味。
異戊酸血症概述
本病由亮氨酸分解代謝中異戊酰輔酶 A 脫氫酶缺乏引起,屬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的有機酸血症。致病酶屬於酰基輔酶 A 脫氫酶家族。[3],[4]
臨床分為急性新生兒型與慢性間歇型兩類。能度過新生兒期急性發作的患者將會進展為慢性間歇型。[3]
| 國家目錄 | 《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第 58 項:異戊酸血症[1] |
|---|---|
| 致病基因 | IVD,位於 15q15.1,編碼異戊酰輔酶 A 脫氫酶,線粒體的一種四聚體黃素蛋白酶[3],[4] |
| 遺傳方式 | 常染色體隱性遺傳 |
| OMIM | 243500(異戊酸血症)、607036(IVD 基因) |
| ORPHAcode | 33 |
| ICD-10 | E71.1(其他支鏈氨基酸代謝紊亂) |
| MeSH | C538167 |
| 別名 | IVA、異戊酰輔酶 A 脫氫酶缺乏症、汗腳綜合徵 |
| 權威條目 | Orphanet ORPHA:33OMIM 243500MedlinePlus GeneticsWikidata Q3278042 |
早期識別信號
這個病有一個可以直接察覺的線索:氣味。新生兒或發作期的孩子身上、尿裡有「汗腳」味時,值得把它寫進病歷——這是異戊酸蓄積的直接表現。[3]
- 生後 1 至 2 周(急性新生兒型)起病急驟、進展迅速,可威脅生命:餵養困難、嘔吐、肌無力、肌張力減退、嗜睡,或加重進展至昏迷。異戊酸蓄積造成「汗腳」的特徵性氣味,查體可有肝大。[3]
- 急性期的化驗代謝性酸中毒(陰離子間隙升高)、高氨血症、低或高血糖、酮症、低鈣血症與全血細胞減少。要同時警惕出血、感染、腦卒中與胰腺炎的表現。[3]
- 嬰幼兒至兒童期(慢性間歇型)起病隱匿,平時可能只表現為不能耐受空腹或發育落後。常因上呼吸道感染或攝入高蛋白飲食誘發,發作時反覆嘔吐、嗜睡、昏迷、酸中毒伴酮尿,異戊酸水平過高時出現汗腳氣味。[3]
- 發作的緩解限制蛋白質飲食並輸注葡萄糖時可以緩解發作。這解釋了為什麼家庭的應急方案以「提前增加熱量、減少天然蛋白」為核心。[3]
- 長期發育絕大部分慢性間歇型患者精神運動發育正常,但一些患者會表現為發育延遲和不同程度的智力低下。早年發病後才確診的病例中,新生兒期發病者約三分之一不能存活;經新生兒篩查早期發現並治療後,死亡已屬少見。倖存者大部分發育正常。[3],[5],[6]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肌張力低下、餵養困難、全面發育遲緩、新生兒篩查結果異常、急性代謝危象。
病因與遺傳
異戊酰輔酶 A 脫氫酶缺陷使異戊酰輔酶 A 的旁路代謝物聚集,引起相應症狀。堆積的異戊酸是那股「汗腳」氣味的來源。[3]
有機酸蓄積帶來的繼發改變是這個病急性期最危險的部分:抑制糖異生通路引起低血糖,抑制尿素循環引起高血氨,抑制骨髓造血細胞引起中性粒細胞減少或全血細胞減少。[3]
應激時機體蛋白分解代謝增加,內源性亮氨酸升高、異戊酰輔酶 A 代謝物增多——這就是感染、外傷、手術與飲食變化會誘發急性發作的原因。[3]
再發風險
分型與病程
本病分兩型。下表同時列出預後,這個病的預後差異主要取決於新生兒期的經過。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徵 |
|---|---|---|
| 急性新生兒型 | 生後 1 至 2 周 | 急性腦病,可威脅生命。早年發病後才確診的病例約三分之一不能存活;經新生兒篩查早期發現並治療後,死亡已屬少見[3],[5],[6] |
| 慢性間歇型 | 嬰幼兒至兒童期 | 反覆發作性嘔吐、嗜睡與酸中毒。度過新生兒期急性發作的患者會進展為這一型[3] |
| 篩查陽性無症狀 | 新生兒篩查發現 | 臨床無症狀。預後與是否需要治療有待長期隨診資料決定[3] |
| 長期隨訪 | 確診之後 | 大部分倖存者發育正常,一部分有發育延遲。發育評估按年齡固定安排,不等出現問題再查[3] |
患病率與人群
診斷路徑
所有新生兒期急性發病、餵養困難、反應差、快速發展為腦病表現的患者都應考慮本病;其他年齡出現反覆嘔吐、嗜睡和昏迷時也要考慮。確診有賴於 IVD 基因變異分析。
- 急性期血生化[3]完善血氣、血常規、凝血功能、肝腎功能(含轉氨酶、電解質、血糖)、血氨、血脂肪酶、胰澱粉酶與血培養。原發性代謝紊亂是陰離子間隙升高的代謝性酸中毒與尿酮升高,繼發改變包括低血糖、高血氨與全血細胞減少。
- 血氨基酸與肉鹼譜[3]血異戊酰肉鹼(C5)與 C5/C2 比值明顯升高。血片串聯質譜分析可應用於新生兒篩查。
- 尿有機酸分析[3]異戊酰甘氨酸水平顯著升高。這一項與血 C5 合起來即可臨床診斷。
- 基因檢查[3]IVD 檢出兩個等位基因致病變異有確診意義。
- 急性期監測[3]監測意識狀態、出入量與蛋白質攝入量;有血小板減少與中性粒細胞減少時監測出血與感染表現;每 4 至 6 小時複查電解質、血糖、血氨與血氣,並查血常規、尿常規與胰澱粉酶。
- 發育評估[3]新生兒期有過急性腦病的孩子要系統評估運動、語言與認知並定期複評;慢性間歇型的孩子在 1 歲、2 歲與學齡前做發育評估。本院承擔這一部分。
血氨基酸與肉鹼譜、尿有機酸與基因檢查由篩查中心和代謝專科完成。寶秀蘭做發育評估與隨訪:這個病經新生兒篩查發現、規範治療的孩子,發育多數可以接近正常水平,用寶秀蘭兒童神經發育綜合評估系統按固定間隔連續評估,把發育曲線記錄下來本身就是給家長的一份答覆。慢性間歇型的孩子在每次急性發作之後要增加一次評估。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 相關診斷或表現 | 評估線索 |
|---|---|
| 楓糖尿症 | 楓糖尿症同屬支鏈氨基酸代謝異常,臨床表現與本病十分類似,都是新生兒期急性腦病伴特殊氣味。區別靠血氨基酸與肉鹼譜、尿有機酸分析——楓糖尿症是亮氨酸、異亮氨酸、纈氨酸三者都升高。[3] |
| 尿素循環障礙 | 典型表現是新生兒期高血氨、肝大、抽搐與昏迷。完全酶缺乏時血氨大於 150 µmol/L,但通常沒有代謝性酸中毒——這是與有機酸血症最重要的分界。[3] |
| 線粒體腦肌病 | 如 MELAS 綜合徵,全身多系統損害,主要影響肌肉與神經系統,典型表現包括乳酸酸中毒與反覆卒中樣發作。可通過典型頭顱磁共振與線粒體基因分析鑑別。[3] |
| 丙酸血症與甲基丙二酸血症 | 同為有機酸血症,急性期表現相似。區別在酰基肉鹼譜與尿有機酸的形態:本病是 C5 與異戊酰甘氨酸升高,那兩個病是 C3 與 3-羥基丙酸、甲基枸櫞酸升高。[3] |
| 新生兒敗血症 | 新生兒期的餵養困難、反應差與感染難以區分。同時查血氣、血氨與血糖,留取血酰基肉鹼與尿有機酸標本;查體時注意有沒有那股汗腳氣味。[3] |
治療現狀
治療分急性期與緩解期。急性期的原則是促進合成代謝——把身體從「分解自己」的狀態里拉出來。以下只寫治療的構成與邊界,具體劑量與方案由代謝專科決定。
- 急性期的亮氨酸限制[3]代謝紊亂未糾正前把亮氨酸攝入減少至日常量的 50%,但在限制 24 小時後應恢復原量以促進蛋白質的合成代謝。這是一個有時限的限制,不是持續減量。
- 補液與糾酸[3]充分應用含葡萄糖和電解質的溶液補液,糾正脫水與電解質紊亂、補充熱量,必要時用碳酸氫鈉糾正酸中毒。
- 提高熱量攝入[3]可以攝入糖類;代謝紊亂糾正後口服無亮氨酸的氨基酸粉,不能口服時靜脈補充葡萄糖。
- 左卡尼汀與甘氨酸[3]急性期與緩解期都用這兩種藥,劑量不同,由代謝專科決定。
- 透析指徵[3]四條:無法糾正的代謝性酸中毒、嚴重的對治療無反應的高血氨、昏迷、嚴重的電解質紊亂。
- 緩解期的飲食[3]通過飲食控制減少來自亮氨酸的代謝物,但總蛋白和熱量必須足夠保證正常的生長發育。多數情況下可攝入每日每公斤體重 1.5 克的天然蛋白;只有反覆發作的患者才必須限制天然蛋白並補充無亮氨酸氨基酸粉。過度限制亮氨酸可能導致肌肉萎縮。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康復與長期管理
這個病的康復分量取決於新生兒期的經過:有過急性腦病的孩子需要長期康復,慢性間歇型的多數孩子發育正常,重點是定期評估、及早發現需要幫助的環節。
- 發育評估與隨訪[3]按年齡固定安排發育評估,不等出現問題再查。有過急性腦病的孩子縮短複評間隔。早期綜合訓練
- 早期綜合訓練[3]發育落後時按評估結果統籌運動、認知、語言與生活自理訓練,強度隨代謝狀態調整。早期綜合訓練
- 運動功能[3]急性腦病後出現肌張力異常與運動落後時安排訓練與體位管理。不要過度限制亮氨酸以免肌肉萎縮,訓練要與營養方案一起看。運動訓練
- 言語與溝通[3]語言發育落後時做言語訓練;表達受限而理解較好的孩子可以引入替代溝通方式。言語認知訓練
- 餵養與進食[3]嬰兒期餵養困難時做餵養評估與進食指導,重點是保證熱量——熱量不足本身就是誘因。言語認知訓練
康復不能替代代謝管理:不要空腹訓練,訓練時段要避開飢餓與感染期,訓練前後的加餐安排先與代謝專科確認。寶秀蘭訓練區不提供含蛋白的點心,也不用食物作為訓練獎勵。內容上,發育評估與隨訪、一歲以內的訓練歸入早期綜合訓練,此後運動功能歸入運動訓練,言語與溝通歸入言語認知訓練,餵養與進食按評估結果安排。急性發作期以就醫為先,訓練一律暫停。

相關的康復方法:
- 高危兒早期干預:早期綜合訓練的主要方法
- 目標導向與任務導向訓練:運動訓練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語認知訓練的主要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 Organic Acidemia Association有機酸血症家庭組織,提供疾病資料與家庭支持信息。
- 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7],[8]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的成員醫院名單。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2024 年協作網已擴至 419 家醫院。
- 中國罕見病聯盟[9]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協和醫院等單位發起。
- 蔻德罕見病中心[10]2013 年成立的罕見病領域公益組織,可協助家庭對接病友社群、獲取援助信息。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異戊酸血症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異戊酸血症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相關的診療領域:高危兒與早產兒早期干預、全面發育遲緩、餵養困難與兒童營養諮詢、兒童發育與行為評估。
關於異戊酸血症
孩子身上有一股汗腳味,是這個病嗎?
這股氣味確實是本病的特徵性表現,來自體內蓄積的異戊酸,在新生兒期或發作期最明顯。但聞到氣味不等於確診,也不是每個孩子都能聞出來。如果同時有餵養困難、嘔吐、嗜睡,要儘快就醫並查血氣、血氨與血酰基肉鹼譜。
新生兒篩查 C5 升高,孩子卻一直沒症狀,要治療嗎?
這類情況國外已有報道:篩查陽性、基因檢出常見變異但臨床無症狀。這類患者的預後及是否需要治療有待長期隨診資料決定。實際做法是由代謝專科隨訪觀察,並給出生病與禁食時的應急方案。
瞭解詳情這個病會影響智力嗎?
大部分倖存患者發育正常,絕大部分慢性間歇型患者精神運動發育正常;只有一些患者表現為發育延遲和不同程度的智力低下,新生兒期發生過急性腦病的孩子風險更高。所以做法是按年齡固定做發育評估,儘早發現、儘早干預。
瞭解詳情是不是要一直嚴格限制蛋白質?
不是。多數情況下可以攝入每日每公斤體重 1.5 克的天然蛋白,只有反覆發作的患者才必須限制並補充無亮氨酸氨基酸粉。而且過度限制亮氨酸可能導致肌肉萎縮——亮氨酸在促進蛋白合成上有特殊作用。具體由代謝專科與營養師決定。
孩子要做手術或檢查需要禁食,怎麼辦?
提前與代謝專科溝通。不能耐受空腹是這個病的核心特點,手術本身也是急性發作的誘因之一。檢查前禁食與手術前後,都要事先與代謝專科商定熱量供應的安排;手術前後要適當補液、避免空腹,並注意術後的熱量供應。
瞭解詳情圖片來源與許可
參考文獻與出處
- 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 科學技術部, 工業和信息化部, 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 關於公佈第一批罕見病目錄的通知(國衛醫發〔2018〕10 號)[S]. 中國政府網, 2018. (訪問於 2026-09-10). 收錄 121 種罕見病。
- 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 科學技術部, 工業和信息化部, 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 中央軍委後勤保障部衛生局. 關於公佈第二批罕見病目錄的通知(國衛醫政發〔2023〕26 號)[S]. 中華人民共和國工業和信息化部, 2023. (訪問於 2026-09-10). 收錄 86 種罕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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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ütze U, Henze L, Gleich F, 等. Newborn screening and disease variants predict neurological outcome in isovaleric aciduria[J]. Journal of Inherited Metabolic Disease, 2021, 44(4): 857–870. DOI: 10.1002/jimd.12364.
- 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辦公廳. 關於建立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的通知(國衛辦醫函〔2019〕157 號)[S]. 中國政府網, 2019. (訪問於 2026-09-10). 首批 324 家醫院:國家級牽頭醫院 1 家(北京協和醫院)、省級牽頭醫院 32 家、成員醫院 291 家;北京市共 15 家,其中成員醫院 13 家。
- 新華社. 診療水平再提升!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醫院達 419 家[EB/OL]. 中國政府網, 2024. (訪問於 2026-10-07). 2024 年 10 月 19 日報道: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醫院總數達到 419 家,涵蓋全國所有省份。
- 中國罕見病聯盟. 聯盟簡介[EB/OL]. 中國罕見病聯盟, 2018. (訪問於 2026-09-10). 2018 年 10 月成立,北京協和醫院等發起。
- 蔻德罕見病中心. 關於我們[EB/OL]. 蔻德罕見病中心(CORD), 2013. (訪問於 2026-09-10). 2013 年成立的罕見病領域公益組織,原名罕見病發展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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