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elan-McDermid 綜合徵:肌張力低、遲遲不說話,有的孩子曾被當成腦癱Phelan-McDermid syndrome
Phelan-McDermid 綜合徵由 22 號染色體 22q13.3 區域缺失或 SHANK3 基因變異引起,表現為新生兒期肌張力低下、語言從缺失到嚴重遲緩、發育遲緩與輕微的面部特徵。多數患者有中度至重度智力障礙。這個病在兒童康復門診尤其需要留意:臨床上可能錯誤地給這些孩子用「腦性癱瘓」這個診斷。
Phelan-McDermid 綜合徵概述
病名來自兩位研究者。1988 年 Greenwood 遺傳中心的幾位醫生首次報告了 22q13 缺失的病例,1992 年發表首份病例報告。2003 年,這個病正式採用「Phelan-McDermid 綜合徵」這個名字——是患者家長在 2002 年提議的。[6]
中文裡醫學文獻直接用英文原名,也有寫作「22q13 缺失綜合徵」的。很多家庭是拿著基因檢測報告來搜的,報告上寫的往往是後一個說法。[4]
| 國家目錄 | 未列入《第一批罕見病目錄》與《第二批罕見病目錄》[1],[2]。這不影響診斷,也不影響康復訓練;影響的是罕見病相關的用藥與保障政策——那些政策以目錄為準,本病不適用 |
|---|---|
| 致病基因 | SHANK3(22q13.3 區域缺失或基因本身變異),編碼 SHANK3 突觸支架蛋白[3],[4] |
| 遺傳方式 | 多數為新發變異 |
| OMIM | 606232 |
| ORPHAcode | 48652 |
| ICD-10 | Q93(常染色體缺失) |
| MeSH | C536801 |
| 別名 | 22q13 缺失綜合徵、SHANK3 相關綜合徵、PMS |
| 權威條目 | Orphanet ORPHA:48652OMIM 606232GeneReviewsMedlinePlus GeneticsWikidata Q1926345 |
早期識別信號
這個病的運動里程碑有具體月齡可參考。請注意它們和典型發育的差距有多大——這正是孩子被當成腦癱的原因。[3]
- 新生兒期全身性肌張力低下,哭聲弱、抬頭差、餵養困難。[3]
- 約 8 月齡開始翻身。[3]
- 約 16 月齡開始爬。[3]
- 約 3 歲開始獨走,步態寬基底、不穩,部分孩子踮著腳走來維持平衡。[3]
- 嬰幼兒期多數孩子在正常月齡開始咿呀學語,但之後表達性語言的進展明顯落後於理解。約 45% 最終沒有語言。[3]
- 約 6 歲前後約 47% 出現技能倒退,語言、運動、生活自理與社交能力都可能受累。語言喪失的平均年齡約 3 歲,生活自理技能約 4 歲,社交能力約 5 歲,運動技能更晚、平均約 8 歲。約四成的孩子經過一段時間後有所恢復。[3],[7]
- 任何年齡約 67% 的患者痛覺減退——這意味著外傷、中耳炎這些本該喊疼的事情,孩子可能不說。家長要主動查。[3]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肌張力低下、發育倒退、語言發育遲緩、餵養困難、全面發育遲緩、癲癇發作、共濟失調、手部刻板動作。
病因與遺傳
SHANK3 編碼的蛋白是神經元突觸上的一種支架蛋白,負責把突觸後的各種成分組織起來。它的量不夠,突觸的結構與功能就受影響。[4]
SHANK3 的缺失被認為是本病多數特徵性表現(發育遲緩、智力障礙、語言障礙)的原因。[4]
機制上分兩類:一組 537 例隊列中,464 例(86.4%)是 22q13 末端或中間缺失,73 例(13.6%)是 SHANK3 基因本身的致病變異。缺失病例中約一成屬於環狀 22 號染色體——這一類有特殊的腫瘤監測需求。[3]

再發風險
分型與病程
按分子類型分三類。第三類有專門的監測要求,確診後一定要問清是哪一類。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徵 |
|---|---|---|
| 22q13 末端或中間缺失 | 出生即存在 | 約佔 86.4%。表型較重,更可能伴腎與尿路異常及淋巴水腫。[3] |
| SHANK3 單基因變異或小缺失 | 出生即存在 | 約佔 13.6%。這一類發育里程碑落後較少、認知能力較高,而且缺乏特徵性面容。[3] |
| 環狀 22 號染色體 | 出生即存在 | 約佔缺失病例的一成。有發生 NF2 相關神經鞘瘤病的特殊風險,需要專門的年度神經、聽力與眼科監測。[3] |
患病率與人群
診斷路徑
路徑裡有一步不能省:微陣列查出末端缺失之後,必須再做核型分析。原因在第三步。
- 臨床懷疑[3]新生兒期肌張力低下,加語言缺失或嚴重遲緩,加發育遲緩與輕微的面部特徵。
- 染色體微陣列分析[3]可檢出缺失型病例(約佔 86.4%)。
- 核型分析(必做)[3]微陣列檢出 22q13.3 末端缺失之後,必須加做核型分析排查環狀 22 號染色體,因為環狀 22 號染色體有 NF2 相關的腫瘤風險,需要專門的長期監測。
- SHANK3 檢測[3]微陣列陰性但臨床高度懷疑時,做 SHANK3 靶向缺失重複分析或測序,可檢出約 13.6% 的病例。
- 發育與感覺功能評估[3]記錄當前的運動、語言與溝通水平,並專門評估痛覺與溫度覺,作為訓練與安全防護的基線。本院承擔這一部分。
染色體微陣列、核型分析與 SHANK3 檢測由遺傳科完成。寶秀蘭評估的是發育與感覺:發育用寶秀蘭兒童神經發育綜合評估系統,這個病語言的落後往往最為嚴重,不少孩子始終沒有口語;感覺方面要單獨記錄痛覺減退的程度,這不是訓練內容,而是安全前提——孩子摔傷、燙傷或皮膚磨破後可能都不會喊疼。倒退的跡象要按時間軸記錄,這個病在幼兒期與青春期都可能出現倒退。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 相關診斷或表現 | 評估線索 |
|---|---|
| 腦性癱瘓 | 新生兒期肌張力低下、協調困難和行走遲緩可與腦癱相關運動表現重疊。若同時伴嚴重語言障礙,且既往資料不能充分解釋病因,可進一步評估染色體異常,包括 22q13.3 缺失。[3],[10] |
| 遺傳性痙攣性截癱 | 本病的步態不穩可能顯得「痙攣」,導致被誤診為痙攣性截癱。區別在於痙攣性截癱是進行性加重的無力與痙攣,而本病以新生兒期起的肌張力低下為底色、語言障礙突出;本病也可能出現技能倒退,不能把有倒退當作排除本病的理由。[3],[7] |
| 孤獨症譜系障礙 | 約一半至四分之三的患者符合孤獨症譜系障礙診斷,兩者可以同時存在。明確遺傳病因有助於制定相關健康監測與遺傳諮詢計劃,社交溝通干預仍按個體需要安排。[3] |
| Prader-Willi 綜合徵 | 同為新生兒期肌張力低下與餵養困難,但該病之後會出現食慾增加伴顯著體重增加,本病不會。[3] |
| Angelman 綜合徵 | 同樣有嬰兒期低張、發育遲緩、言語缺失與步態不穩,但該病有小頭畸形伴枕部扁平、共濟失調、陣發性大笑與易興奮。[3] |
| Smith-Magenis 綜合徵 | 同樣有低張、語言遲緩與痛覺減退,但該病的注意力不集中、多動與特徵性面容更突出。[3] |
治療現狀
目前沒有獲批用於本病的藥物。有幾項研究性的干預在做臨床試驗,請不要把試驗結果當成已經證實的療效。
- 獲批藥物[3]各系統的對症治療,用的都是針對相應症狀已獲批的常規療法。國內的獲批與醫保情況以經治醫院的信息為準。
- 研究階段的干預[3]三類仍在研究中的干預:重組人胰島素樣生長因子 1 完成過一項 10 人的小樣本交叉試驗,生長激素的臨床試驗仍在進行,鋰鹽有 3 例個案使用的報道。這幾項的樣本量都很小,需要更大規模的研究來驗證。這些都還不是獲批治療,不能作為治療選擇向家庭推薦。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康復與長期管理
康復有兩條硬性的安全要求:孩子怕熱,而且不太知道疼。這兩條直接改變訓練該怎麼安排。
- 早期綜合訓練[3]建議 0 至 3 歲轉介早期干預,含作業、物理、言語與餵養治療。早期綜合訓練
- 溝通與替代溝通[3]言語治療加替代溝通評估。使用替代溝通設備不會妨礙口語的發展。不能只等待口語出現,先給孩子一個能表達的通道。言語認知訓練
- 運動訓練[3]物理治療改善移動能力,同時降低攣縮、脊柱側彎與髖關節脫位這些骨科併發症的風險。運動訓練
- 作業訓練[3]改善精細動作,處理與感覺相關的餵養問題。作業訓練
- 行為干預[3]用應用行為分析處理孤獨症相關的行為問題。行為矯正訓練
- 融合教育支持[3]個別化教育計劃與最少限制環境的融合安排。融合教育
有兩條迴避事項必須遵守。一是排汗減少、容易過熱,要避免高溫環境與長時間日曬,這直接排除了高溫水療,夏天的戶外訓練也要慎重;二是痛覺減退,要避免過冷過熱、尖銳物品,以及可能磨傷皮膚卻不被察覺的過緊衣物鞋子。寶秀蘭在訓練前後檢查孩子的皮膚,不等孩子喊疼——他可能不會喊。訓練內容方面,早期綜合訓練、替代溝通、運動與作業訓練、行為干預與融合教育按評估結果安排。
對應的訓練項目:早期綜合訓練、融合教育、言語認知訓練、運動訓練、行為矯正訓練、作業訓練。
相關的康復方法:
- 高危兒早期干預:早期綜合訓練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語認知訓練的主要方法
- 目標導向與任務導向訓練:運動訓練的主要方法
- 應用行為分析(ABA):行為矯正訓練的主要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 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11],[12]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的成員醫院名單。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2024 年協作網已擴至 419 家醫院。
- 中國罕見病聯盟[13]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協和醫院等單位發起。
- 蔻德罕見病中心[14]2013 年成立的罕見病領域公益組織,可協助家庭對接病友社群、獲取援助信息。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Phelan-McDermid 綜合徵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Phelan-McDermid 綜合徵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相關的診療領域:兒童腦癱康復、孤獨症譜系障礙(自閉症)、全面發育遲緩、語言發育遲緩與構音障礙。
關於Phelan-McDermid 綜合徵
孩子一直被診斷「腦癱」,會不會其實是這個病?
臨床上可能錯誤地給本病患兒使用「腦性癱瘓」這個診斷,這些孩子有的是通過基因檢測發現 22q13.3 缺失才得到正確診斷的。如果孩子有新生兒期肌張力低下、語言缺失、協調差、走路晚而不穩,同時又查不到圍產期腦損傷的證據,值得做染色體微陣列。
瞭解詳情孩子原來會說的詞突然不會了,是怎麼回事?
約 47% 的患兒在 6 歲前後出現技能倒退,可以是語言能力喪失,也可能涉及行走等運動技能、如廁等生活自理或社交,運動技能的倒退可晚到學齡期。約四成的孩子經過一段時間後有所恢復——這段時間的跨度從 1 個月到 10 年不等。出現倒退要及時告訴經治醫生。
瞭解詳情孩子對疼痛好像不敏感,正常嗎?
不正常,但在這個病裡很常見——約 67% 的患者痛覺減退。這意味著外傷、中耳炎這些本該讓孩子喊疼的事情可能被漏掉。家長要養成主動檢查的習慣:看皮膚、看耳朵,不要等孩子說疼。
做康復訓練要注意什麼?
兩條硬性要求。一是怕熱:孩子排汗減少、容易過熱,不能做高溫水療,夏天的戶外訓練也要慎重。二是不知道疼:訓練前後要檢查皮膚,注意鞋子衣服會不會磨傷。
有沒有能改善症狀的新藥?
重組人胰島素樣生長因子 1 與生長激素目前都處在臨床試驗階段,尚未獲批用於本病。這些試驗樣本量很小、需要更大規模的研究來驗證,請不要把試驗結果當成已經證實的療效。
一定要做核型分析嗎?
要。如果染色體微陣列查出的是 22q13.3 末端缺失,必須加做核型分析排查環狀 22 號染色體——那一類有 NF2 相關的腫瘤風險,需要專門的長期監測。這一步不能省。
圖片來源與許可
參考文獻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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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 科學技術部, 工業和信息化部, 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 中央軍委後勤保障部衛生局. 關於公佈第二批罕見病目錄的通知(國衛醫政發〔2023〕26 號)[S]. 中華人民共和國工業和信息化部, 2023. (訪問於 2026-09-10). 收錄 86 種罕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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