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tt-Hopkins 綜合徵:幾乎沒有口語、清醒時陣發性過度換氣與屏氣Pitt-Hopkins syndrome
Pitt-Hopkins 綜合徵由 TCF4 基因的雜合致病變異(約 70%)或包含 TCF4 的 18q21.2 缺失(約 30%)引起,特徵是特殊面容、明顯的發育遲緩與中重度智力障礙、神經行為問題(手部刻板動作、孤獨症樣表現),以及清醒時陣發性過度換氣或屏氣等自主神經功能障礙。多數患者沒有口語,但理解往往明顯好於表達。睡眠問題、癲癇、便秘與高度近視也很常見。
Pitt-Hopkins 綜合徵概述
1978 年,澳大利亞的 Pitt 與 Hopkins 報告了一組智力障礙、嘴寬並有間歇性過度換氣的患者,病名即由此而來。[4]
2007 年,Amiel 等證實 TCF4 的雜合致病變異是本病的病因,並把它描述為一種伴自主神經功能障礙的嚴重癲癇性腦病;此後隨著基因檢測普及,病例數明顯增加。[5],[3]
| 國家目錄 | 未列入《第一批罕見病目錄》與《第二批罕見病目錄》[1],[2]。這不影響診斷與康復訓練;與目錄掛鉤的罕見病用藥與保障政策,本病目前不適用 |
|---|---|
| 致病基因 | TCF4(或含 TCF4 的 18q21.2 缺失),編碼轉錄因子 4(TCF4,一類 bHLH 轉錄因子)[3] |
| 遺傳方式 | 多數為新發變異 |
| OMIM | 610954(Pitt-Hopkins 綜合徵)、602272(TCF4 基因) |
| ORPHAcode | 2896 |
| ICD-10 | Q87.0(主要影響面部外觀的先天性畸形綜合徵) |
| MeSH | C537403 |
| 別名 | 皮特-霍普金斯綜合徵、TCF4 相關疾病、PTHS |
| 權威條目 | Orphanet ORPHA:2896OMIM 610954GeneReviewsMedlinePlus GeneticsWikidata Q1164401 |
早期識別信號
嬰兒期面容特點可能還不明顯;發育落後的嬰兒如果鼻梁寬、鼻根寬,可能是最早的線索。呼吸異常多在 3 至 7 歲之間才出現,嬰幼兒期沒有這一條不能排除本病。[3]
- 新生兒至嬰兒期肌張力低下與全面發育遲緩;吸吮吞嚥協調差、體重增長慢,多數隨年齡改善;便秘常從嬰兒期開始;少數(約 6%)生後 3 個月內有呼吸暫停,需與癲癇發作區分。[3]
- 嬰幼兒期面容逐漸典型:前額窄、眉毛外側稀疏、鼻梁鼻尖寬、鼻翼外張、面頰飽滿、嘴寬唇厚、耳輪增厚;流涎多(約 80%)。[3]
- 2 歲前高度近視(可超過 600 度)可在 2 歲前出現,斜視、散光常見;踝關節外翻伴扁平足幾乎人人都有。[3]
- 3 歲以後多數 3 歲後才能行走(平均 4 至 6 歲),步態寬基底、不穩,也有約四分之一到學齡期仍不能獨走;幾乎沒有口語,但能聽懂並執行簡單指令。[3],[7],[6]
- 3 至 7 歲起清醒時陣發性過度換氣(40% 至 60%),多由興奮或焦慮誘發,也可有屏氣、口唇青紫;睡眠中一般不發生。[3],[8]
- 兒童期手部刻板動作、孤獨症樣表現;多數愛笑、喜歡與人相處,卻常伴焦慮,環境或日常安排改變時可有發脾氣、咬手、撞頭等表現;對音樂有強烈的喜愛。[3]

可通過以下症狀與體徵頁面,瞭解常見原因、評估要點及就診建議:肌張力低下、粗大運動發育落後、語言發育遲緩、全面發育遲緩、癲癇發作、手部刻板動作。
病因與遺傳
TCF4 編碼一種 bHLH 類轉錄因子,結合特定的 DNA 區域調控多個基因,參與細胞分化、增殖與凋亡;它在胚胎期的中樞神經系統中高表達,對大腦皮層的發育很重要。[3],[9]
截短、錯義變異與整段缺失導致的表現相似,說明致病機制是單倍劑量不足。TCF4 也表達於腸道神經節細胞,這可能是本病腸道動力障礙與頑固便秘的原因;它的夥伴蛋白 ASCL1 功能受影響,被認為與呼吸異常有關。[3],[9]
變異位置有意義:本病的致病變異位於第 7 至 19 外顯子;第 1 至 6 外顯子的變異導致程度不一的智力障礙,但幾乎沒有本病的面容與軀體特徵。[3]
再發風險
分型與病程
下表按致病機制與變異位置整理;變異類型之間的表現總體相近。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徵 |
|---|---|---|
| TCF4 基因內變異 | 出生即存在 | 約佔 70%,包括錯義、無義、剪接變異與小的缺失插入。錯義變異多集中在編碼 bHLH 結構域的第 18 外顯子[3] |
| 含 TCF4 的 18q21.2 缺失 | 出生即存在 | 約佔 30%,染色體微陣列可檢出[3] |
| 第 1 至 6 外顯子變異(相關疾病) | 出生即存在 | 程度不一的智力障礙,幾乎沒有本病的面容與軀體特徵。不診斷為本病[3] |
患病率與人群
診斷路徑
確診依靠檢出 TCF4 雜合致病變異或含 TCF4 的 18q21.2 缺失。發育遲緩兒童常做的染色體微陣列能檢出缺失型,基因內變異需要測序。
- 臨床懷疑[3]中重度智力障礙、口語嚴重受限或缺如、手部刻板動作與孤獨症樣表現(但社交意願存在)、焦慮,特徵性面容,以及陣發性過度換氣、屏氣、便秘、痛閾高、手足發涼等自主神經表現。沒有呼吸異常不能排除本病。
- 染色體微陣列與測序[3]微陣列可檢出 18q21.2 缺失(約 30%);多基因組合或外顯子組測序檢出基因內變異(約 70%)。
- 頭顱核磁共振與腦電圖[3]核磁共振多數正常,異常時以胼胝體發育不良、顳極白質高信號、腦室擴大等為主;腦電圖沒有特異模式。
- 確診後的評估[3]眼科(近視與斜視)、消化(便秘、反流與誤吸風險)、睡眠呼吸、骨科(足踝與脊柱)等專科評估。
- 標準化發育評估[3]按非口語兒童的方式評估理解、溝通與認知,避免因不能說話而低估能力。本院承擔這一部分。
染色體微陣列與測序由遺傳科完成。寶秀蘭評估時要先把呼吸異常記錄清楚:這個病的孩子在清醒時會出現過度換氣與屏氣發作,評估中出現這種情況並非配合不佳,如實記錄比反覆重測更有價值。發育用寶秀蘭兒童神經發育綜合評估系統評估,孩子幾乎沒有語言表達而理解相對較好,這一差距決定訓練方向;流涎的程度與口腔運動一併記錄。
鑑別診斷與病因評估
以下列出表現可能相近、需要鑑別或進一步評估病因的情況。部分臨床診斷可與本病同時存在,具體判斷應結合病史、體格檢查及相關檢查結果。
| 相關診斷或表現 | 評估線索 |
|---|---|
| Angelman 綜合徵 | 這是與本病最常混淆的病之一:同樣發育遲緩、沒有口語、寬基底步態、性情快樂,一項研究中疑似 Angelman 綜合徵的 86 例裡 2% 實為本病。Angelman 綜合徵的腦電圖幾乎都異常、90% 有癲癇、震顫與共濟失調幾乎人人都有,且沒有本病的面容。[3] |
| Rett 綜合徵 | 兩者都有陣發性過度換氣或呼吸暫停與手部刻板動作。經典型 Rett 綜合徵主要見於女孩,早期發育正常,隨後停滯並出現語言與運動能力的倒退,呈進行性;沒有本病的面容。[3] |
| 孤獨症譜系障礙 | 部分患者符合孤獨症診斷,也可能主動尋求互動,社交主動性不能用於排除孤獨症。明顯語言障礙、中重度認知困難、特徵性面容及呼吸異常,是進一步評估本病的線索。[3] |
| Mowat-Wilson 綜合徵 | 同樣發育遲緩、沒有口語、低張,部分面容相似;Mowat-Wilson 綜合徵的耳垂上翹、眼距寬,更常伴先天性巨結腸、泌尿生殖畸形、心臟與眼的結構異常。[3] |
| Kleefstra 綜合徵 | 同樣中重度發育遲緩、沒有口語、可有癲癇;Kleefstra 綜合徵常伴心臟、腎臟與泌尿系統的先天異常,面容特點也不同。[3] |
治療現狀
沒有針對病因的獲批治療,以對症處理為主。便秘與腹痛、呼吸異常、睡眠與流涎,是除癲癇以外最需要專科參與的幾件事。
- 針對病因的治療[3]目前沒有針對病因的獲批藥物。
- 用藥與隨訪藥品的獲批適應證、用法與醫保支付條件會隨時間變動,具體以藥品說明書、經治醫院的意見和當期公佈的國家醫保藥品目錄為準。本院不開展藥物治療,也不提供用藥建議。
對症與併發症管理
- 便秘、腹痛與急腹症。便秘按常規用高纖維飲食、大便軟化劑、促動力藥或瀉藥,藥物無效時可考慮手術。無法定位的哭鬧多數來自腸道動力障礙或內臟痛。突發劇烈腹痛、腹脹伴膽汁樣嘔吐可能是危及生命的腸扭轉,應按急症處理。[3]
- 呼吸異常。部分患者可考慮藥物干預,如乙酰唑胺或托吡酯、丙戊酸鈉等抗癲癇藥;長期使用乙酰唑胺與托吡酯需要定期監測電解質。[3]
- 癲癇。由有經驗的神經科醫生治療,多數用常規抗癲癇藥可以控制。[3]
- 睡眠。入睡與維持睡眠困難先做行為干預(如固定的睡前程序),必要時用褪黑素;睡眠呼吸問題由睡眠醫學牽頭的多學科團隊評估處理。[3]
- 流涎、眼與骨骼。流涎可做口腔運動訓練與行為干預,嚴重時考慮藥物或其他治療;近視、斜視按眼科常規矯正;踝足矯形器幫助行走,脊柱側彎由骨科處理。[3]
康復與長期管理
本病的康復特別強調儘早訓練替代溝通方式。這些孩子理解明顯好於表達,替代溝通與手勢常能改善溝通,從而減少挫敗感與行為問題、促進學習。運動方面以增強核心力量、穩定踝關節為重點。
- 早期綜合訓練[3]嬰兒期起接受物理、作業與言語治療等發育服務。早期綜合訓練
- 溝通與替代溝通[3]由受過替代溝通訓練的言語治療師評估,按孩子的精細動作能力匹配合適的設備與方式,精細動作差的可考慮眼動控制設備;手勢與圖片同樣有用。言語認知訓練
- 運動訓練[3]強化物理與作業治療以增強核心力量;配踝足矯形器矯正足踝位置、幫助行走;按需配置體位與移動輔具。運動訓練
- 行為干預[3]焦慮常是行為問題的起因,環境與日常安排的改變、挫敗與疼痛都可能誘發;干預時先排查疼痛(尤其腹痛),再調整環境與溝通方式。音樂常能安撫情緒。行為矯正訓練
- 作業訓練[3]精細動作與生活自理(穿衣、如廁)的發展明顯延遲,按功能目標安排訓練。作業訓練
- 口腔運動與流涎[3]口腔運動訓練與行為干預有助於減少流涎,流涎可隨口腔運動協調改善而減輕。
替代溝通要儘早建立:這個病的孩子多數沒有口語,等待口語出現是在浪費時間——言語認知訓練採用圖片交換、手勢與溝通設備,同時進行口腔運動與流涎的管理。一歲以內納入早期綜合訓練,此後運動訓練針對姿勢與步態,作業訓練針對手功能與生活自理,行為干預處理刻板與情緒問題。屏氣發作頻繁時訓練中要有人在旁,並把發作情況反饋給神經科。寶秀蘭不開展藥物治療。

對應的訓練項目:早期綜合訓練、言語認知訓練、運動訓練、行為矯正訓練、作業訓練。
相關的康復方法:
- 輔助與替代溝通(AAC):患兒多數沒有口語、理解明顯好於表達,康復中應儘早建立替代溝通。
- 圖片交換溝通系統(PECS):患兒多數沒有口語,替代溝通應儘早建立,方式包括圖片交換、手勢與溝通設備。
- 口部運動治療與口肌訓練:多數患兒沒有口語,言語認知訓練先建立替代溝通,同時進行口腔運動與流涎的管理。
- 高危兒早期干預:早期綜合訓練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語認知訓練的主要方法
- 目標導向與任務導向訓練:運動訓練的主要方法
- 應用行為分析(ABA):行為矯正訓練的主要方法
患者組織與家庭支持
- Pitt Hopkins Research Foundation[3]美國的本病研究與家庭支持組織。另有英國 Pitt Hopkins UK 編寫的家長版指南。
- 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11],[12]國家衛生健康委公佈的成員醫院名單。國家級牽頭醫院為北京協和醫院;2024 年協作網已擴至 419 家醫院。
- 中國罕見病聯盟[13]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協和醫院等單位發起。
- 蔻德罕見病中心[14]2013 年成立的罕見病領域公益組織,可協助家庭對接病友社群、獲取援助信息。
患者組織提供的是信息與家庭互助,不替代醫療意見;本院與上述組織沒有合作關係,列出它們,是為了方便家長自行聯繫。
本院服務
Pitt-Hopkins 綜合徵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發育評估、康復訓練與家庭指導:醫師評估後,按孩子當前的功能與疾病階段確定訓練目標,並分階段複評;康復方案與經治醫院的診療意見銜接。Pitt-Hopkins 綜合徵的基因檢測、確診、專項藥物治療與手術不在本院開展,由專科醫院或全國罕見病診療協作網成員醫院完成。完整的承接範圍與轉診路徑見兒童罕見病總覽。
初評需攜帶:
- 出生記錄:出生證、出院小結,以及胎齡、出生體重、Apgar 評分等資料
- 既往診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與化驗結果、專科病歷及出院記錄
- 既往發育評估報告與康復記錄
- 正在使用的藥物、特殊配方、矯形器或輔具的相關資料
- 日常活動視頻:記錄兒童的姿勢、動作、發音與互動表現,供評估時參考
相關的診療領域:高危兒與早產兒早期干預、孤獨症譜系障礙(自閉症)、全面發育遲緩、語言發育遲緩與構音障礙。
關於Pitt-Hopkins 綜合徵
孩子不會說話、愛笑、走路不穩,醫生懷疑天使綜合徵,會不會是 Pitt-Hopkins 綜合徵?
有可能,這正是兩個最常混淆的病。一項研究中疑似天使綜合徵(Angelman 綜合徵)的孩子里約 2% 實為本病。區別在於:天使綜合徵的腦電圖幾乎都異常、癲癇與震顫更普遍;本病有特徵性面容,並常在 3 至 7 歲之間開始出現清醒時的過度換氣或屏氣。兩者都靠基因檢測確診,天使綜合徵檢測的是 15 號染色體,本病檢測的是 TCF4。
瞭解詳情孩子一激動就喘得很快,有時還憋氣,要緊嗎?
這是本病常見的呼吸節律異常,多由興奮或焦慮誘發,一般不在睡眠中發生,也通常不是癲癇發作。多數不嚴重,但少數會出現口唇青紫甚至短暫暈厥。應告訴醫生,部分孩子可以考慮藥物治療。
孩子一句話都不會說,還有必要做語言訓練嗎?
有必要,但方向要對。這些孩子理解往往明顯好於表達,要儘早訓練替代溝通:圖片、手勢、溝通板或語音輸出設備。能表達需要之後,挫敗感與行為問題常隨之減少,學習也更順利。
瞭解詳情孩子老是莫名其妙地哭鬧,是脾氣不好嗎?
先想到疼痛,尤其是腹痛。本病的便秘與腸道動力障礙很常見,又常有內臟痛覺過敏,孩子卻說不出來。控制好便秘常能減少這類哭鬧;如果突然劇烈腹痛、腹脹並嘔吐,要立即就醫排除腸扭轉。
下一胎還會是這個病嗎?
絕大多數是新發變異,但父母嵌合的頻率約 2% 至 3%,已有同胞再發的報道。建議父母做針對孩子這處變異的檢測,再生育前做遺傳諮詢;變異明確後可以做產前診斷。
圖片來源與許可
參考文獻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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