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多糖贮积症：出生时并无异常，一两岁才逐渐显现Mucopolysaccharidosis
黏多糖贮积症是一组溶酶体贮积病：不同的酶缺陷使糖胺聚糖（俗称黏多糖）不能正常分解，在细胞里蓄积，损害骨骼、关节、心脏与神经系统。多数孩子出生时表现正常，要到一两岁家长才逐渐发现面容、关节或发育出了问题。它按缺乏的酶分成Ⅰ、Ⅱ、Ⅲ、Ⅳ、Ⅵ等型，表现与治疗各不相同。
黏多糖贮积症概述
病名直译自蓄积物「黏多糖」——现在的规范名称是糖胺聚糖。中文里家长常直接简称「黏多糖」。[3]
各型在国际上还有以最早描述者命名的旧称：Ⅰ 型重型叫 Hurler 综合征、Ⅱ 型叫 Hunter 综合征、Ⅲ 型叫 Sanfilippo 综合征、Ⅳ 型叫 Morquio 综合征、Ⅵ 型叫 Maroteaux-Lamy 综合征。这些名字指的都是本病的某一型。[3],[5]
| 国家目录 | 《第一批罕见病目录》第 73 项：黏多糖贮积症[1] |
|---|---|
| 致病基因 | IDUA（Ⅰ型）、IDS（Ⅱ型）、SGSH 等（Ⅲ型）、GALNS／GLB1（Ⅳ型）、ARSB（Ⅵ型），位于 4p16.3（IDUA）／Xq28（IDS），编码 α-L-艾杜糖醛酸酶、艾杜糖醛酸-2-硫酸酯酶等溶酶体酶[3],[4],[5] |
| 遗传方式 | 随分型而定 |
| ORPHAcode | 79213 |
| ICD-10 | E76（葡糖胺聚糖代谢紊乱） |
| MeSH | D009083 |
| 别名 | 黏多糖、MPS、Hurler 综合征、Hunter 综合征、Sanfilippo 综合征、Morquio 综合征 |
| 权威条目 | Orphanet ORPHA:79213GeneReviews（Ⅰ型）GeneReviews（Ⅱ型）MedlinePlus Genetics（Ⅰ型）Wikidata Q1479681 |
早期识别信号
本病的时间线有一个共同点：出生时看不出异常。Ⅲ 型比较特殊——它以行为问题起病，躯体特征很轻，最容易被误判。[3],[5]
- 出生时多数孩子表现正常。[3]
- 数月内脐疝、腹股沟疝，反复上呼吸道感染或中耳炎。这些表现单独出现都很常见，同时出现才有提示意义。[3]
- 6 至 24 月龄面容逐渐「粗糙」的变化开始显现，Ⅰ 型在两岁内明显。[3]
- 10 月龄左右起重型Ⅰ 型可出现脊柱后凸畸形。[3]
- 1 至 2 岁起关节僵硬、活动受限（Ⅳ 型相反，多为关节松弛），身高增长减慢，肝脾增大。[3],[7],[13]
- Ⅲ 型 1 至 2 岁后以语言落后、多动、行为问题起病，躯体特征很轻，随后才出现技能倒退。这一阶段最容易被当成孤独症或多动症。[6]
可通过以下症状与体征页面，了解常见原因、评估要点及就诊建议：发育倒退、全面发育迟缓、头围增长异常、身材矮小、视觉行为异常。
病因与遗传
糖胺聚糖是身体里正常存在的一类长链糖分子，需要一连串溶酶体酶依次把它拆解。哪一步的酶缺乏，就对应哪一型。[3]
不能分解的糖胺聚糖在溶酶体里蓄积，细胞肿胀、组织进行性损害，累及骨骼结缔组织、心脏瓣膜、角膜，部分分型还累及中枢神经系统。这解释了为什么本病是「越长大越明显」而不是出生时就严重。[3],[5]
再发风险
分型与病程
按缺乏的酶分型。各型的差异主要在于是否累及智力、是否存在颈椎不稳的风险。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征 |
|---|---|---|
| Ⅰ 型重型（Hurler） | 出生正常，1 至 2 岁起面容改变 | 智力落后明显。伴角膜混浊，进展快。[3] |
| Ⅰ 型轻型（Scheie 谱系） | 3 至 10 岁起 | 智力多正常。以骨骼、关节与心脏瓣膜问题为主。[3] |
| Ⅱ 型（Hunter） | 约 1.5 至 4 岁起 | X 连锁，几乎只见于男孩。角膜通常不混浊。[4] |
| Ⅲ 型（Sanfilippo） | 多 1 至 2 岁后行为改变 | 躯体特征相对轻微。极易被当成孤独症或多动症，随后出现技能倒退。[6] |
| Ⅳ 型（Morquio） | 幼儿期起 | 骨骼畸形、身材矮小为主，关节多松弛而非僵硬。智力多正常。寰枢椎失稳风险突出，训练与体育活动要专门评估。[7],[13] |
| Ⅵ 型（Maroteaux-Lamy） | 婴幼儿期起 | 骨骼、心脏、角膜受累。智力不受影响。[5] |
患病率与人群
诊断路径
尿糖胺聚糖检测一次就能提示方向，费用低，但结果正常不能排除本病。难点在于想到要做这项检查。
- 临床怀疑[3],[6]面容粗糙、关节僵硬、身材矮小、肝脾大；或者Ⅲ 型的孤独症样行为加上后来的技能倒退。
- 尿糖胺聚糖检测[3],[11],[12]定性或定量检测，提示本病的可能；Ⅲ 型可出现假阴性，结果阴性而临床仍怀疑时，继续做酶活性或基因检测。
- 酶活性检测[3]外周血白细胞或干血斑测相应酶活性，确定具体分型。
- 基因检测[3]确认相应基因的双等位（Ⅱ 型为半合子）致病变异，明确分型以指导治疗。
- 颈椎影像评估[7],[4],[14]Ⅳ 型齿突发育不良可致寰枢椎不稳，Ⅵ 型也有这一风险，Ⅰ、Ⅱ、Ⅳ、Ⅵ 型还可因颈椎管狭窄出现颈髓受压；这些分型在训练与体育活动之前都要先评估颈椎影像。
宝秀兰评估的是功能与倒退的速度。用宝秀兰儿童神经发育综合评估系统按固定间隔连续评估，Ⅲ 型的孩子行为与语言会先出现倒退，把每次结果连贯起来分析，才能判断训练目标应当维持还是扩展；关节活动度用量角器逐关节测量记录，肌力用徒手肌力评定，角膜混浊影响视觉输入时单独标注——视物不清的孩子，凡是依赖视觉的训练都要先调整材料。酶活性与基因检测由代谢专科完成。
鉴别诊断与病因评估
以下列出表现可能相近、需要鉴别或进一步评估病因的情况。部分临床诊断可与本病同时存在，具体判断应结合病史、体格检查及相关检查结果。
| 相关诊断或表现 | 评估线索 |
|---|---|
| 孤独症谱系障碍与注意缺陷多动障碍 | Ⅲ型早期可有语言迟缓、多动及行为困难，躯体特征未必明显。若出现持续能力丧失，或伴其他系统体征，应进一步考虑本病；孤独症也可伴发育退步，不能仅凭这一点鉴别。[6] |
| 全面发育迟缓 | 发育迟缓伴进行性面容改变、关节活动受限和肝脾肿大时，应进一步考虑贮积性疾病等系统性病因。[3] |
| 各亚型之间 | 靠相应的酶活性检测区分。分型不同，治疗方案与需要监测的并发症都不同。[3] |
治疗现状
部分分型有酶替代治疗，重型Ⅰ 型还有造血干细胞移植，而且移植有明确的时间窗。
- 酶替代治疗 laronidase（Ⅰ型）、idursulfase 与 tividenofusp alfa（Ⅱ型）、elosulfase alfa（ⅣA型）、galsulfase（Ⅵ型）[3],[4],[9],[10]laronidase 已广泛获批用于治疗Ⅰ 型的非中枢神经系统表现；idursulfase 已在美国和欧盟获批用于Ⅱ 型；tividenofusp alfa 也已获批用于Ⅱ 型患者；elosulfase alfa 用于ⅣA 型，2019 年已在我国获批；galsulfase 已获批用于Ⅵ 型。国内的获批与医保情况请以经治医院的信息为准。
- 造血干细胞移植[3]造血干细胞移植是重型Ⅰ 型患儿的标准治疗，建议在 2 岁前进行。这个时间窗意味着早诊断有实际意义。
- 用药与随访药品的获批适应证、用法与医保支付条件会随时间变动，具体以药品说明书、经治医院的意见和当期公布的国家医保药品目录为准。本院不开展药物治疗，也不提供用药建议。
对症与并发症管理
康复与长期管理
有一条训练禁忌请家长和治疗师都记住：Ⅳ 型的孩子不能翻跟头、不能跳蹦床。
- 关节活动度与运动训练[3],[13],[7]多数分型的关节僵硬是进行性的，维持关节活动度是这些分型训练的核心目标之一；Ⅳ 型相反，多为关节松弛、过度活动，训练重点是关节的稳定与保护。运动训练
- 日常生活能力训练[3]关节受限影响穿衣、进食、书写时，训练代偿方法并配备辅具。作业训练
- 语言与吞咽训练[3]伴听力损失的孩子要先处理听力，再做语言训练——听不清的时候练习发音事倍功半。言语认知训练
- 行为矫正[6]Ⅲ 型的多动与攻击行为需要行为矫正介入，同时要把家长的预期调整到「维持功能」上。行为矫正训练
有一条限制必须先说明：颈椎与寰枢椎不稳定的孩子，尤其是Ⅳ 型因为齿突发育不良，必须避免颈部过度屈伸——翻跟头、蹦床、前滚翻都在其中，训练前建议先做颈椎影像评估。宝秀兰会把这一条写成一页纸交给家长，请他们同时告知幼儿园与学校的体育老师。训练内容方面，关节活动度与运动功能的训练归入运动训练，日常生活能力归入作业训练，语言与吞咽归入言语认知训练，行为问题突出的增加行为矫正。
对应的训练项目：言语认知训练、运动训练、行为矫正训练、作业训练。
相关的康复方法：
- 目标导向与任务导向训练：运动训练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语认知训练的主要方法
- 应用行为分析（ABA）：行为矫正训练的主要方法
患者组织与家庭支持
- 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16],[17]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布的成员医院名单。国家级牵头医院为北京协和医院；2024 年协作网已扩至 419 家医院。
- 中国罕见病联盟[18]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协和医院等单位发起。
- 蔻德罕见病中心[19]2013 年成立的罕见病领域公益组织，可协助家庭对接病友社群、获取援助信息。
患者组织提供的是信息与家庭互助，不替代医疗意见；本院与上述组织没有合作关系，列出它们，是为了方便家长自行联系。
本院服务
黏多糖贮积症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发育评估、康复训练与家庭指导：医师评估后，按孩子当前的功能与疾病阶段确定训练目标，并分阶段复评；康复方案与经治医院的诊疗意见衔接。黏多糖贮积症的基因检测、确诊、专项药物治疗与手术不在本院开展，由专科医院或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成员医院完成。完整的承接范围与转诊路径见儿童罕见病总览。
初评需携带：
- 出生记录：出生证、出院小结，以及胎龄、出生体重、Apgar 评分等资料
- 既往诊断资料：基因检测报告、影像与化验结果、专科病历及出院记录
- 既往发育评估报告与康复记录
- 正在使用的药物、特殊配方、矫形器或辅具的相关资料
- 日常活动视频：记录儿童的姿势、动作、发音与互动表现，供评估时参考
相关的诊疗领域：孤独症谱系障碍（自闭症）、全面发育迟缓、语言发育迟缓与构音障碍、儿童发育与行为评估。
关于黏多糖贮积症
孩子一岁前发育正常，现在才慢慢出问题，还能追上吗？
本病是进行性加重的，不是那种会自行追上的单纯发育迟缓。出生或一岁内多表现正常，之后才逐渐出现面容、关节、身高的变化。所以早诊断有意义——重型Ⅰ 型的造血干细胞移植建议在 2 岁前进行。
孩子已经诊断孤独症了，为什么医生又提到查黏多糖？
因为Ⅲ 型黏多糖贮积症的早期躯体表现很轻，主要是语言落后、多动、行为问题，容易先被当成孤独症。区别在于本病之后会出现技能倒退——已经会的话又不会说了。尿糖胺聚糖检测可以提示方向，这项检查费用低；但Ⅲ 型可能出现假阴性，尿检正常不能排除，仍有怀疑时要做酶活性或基因检测。
了解详情做康复训练、上体育课要注意什么？
部分类型（尤其Ⅳ 型）有寰枢椎不稳的风险，必须避免翻跟头、蹦床、前滚翻这类让颈部过度屈伸的动作。训练前建议先做颈椎影像评估，并且要把这一条告诉幼儿园和学校的体育老师。
孩子老得中耳炎，和这个病有关吗？
反复中耳炎与上呼吸道感染是本病常见的早期表现之一。要重视的是它带来的听力问题——听不清会直接延缓语言发育，所以耳鼻喉的随诊要和语言训练配合进行。
不同分型的治疗一样吗？
不一样。Ⅰ 型、Ⅱ 型、ⅣA 型与Ⅵ 型有对应的酶替代治疗，重型Ⅰ 型建议 2 岁前做造血干细胞移植，Ⅳ 型还要重点关注骨骼与颈椎，Ⅲ 型以行为与倒退的管理为主。所以确诊之后一定要明确是哪一型。
图片来源与许可
参考文献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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