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纤维瘤病 1 型：身上的咖啡色斑块需要计数Neurofibromatosis type 1
神经纤维瘤病 1 型是一种基因病，表现为皮肤的色素改变与沿神经生长的肿瘤，后者多为良性。家长通常最先注意到的，是孩子皮肤上的多块咖啡色斑。国家罕见病目录的用名是「神经纤维瘤病」，不分型；本页介绍其中的 1 型，其致病基因和表现都与 2 型不同。
神经纤维瘤病概述
本病又称 von Recklinghausen 病。家长在中文里最常检索的其实不是病名，而是「咖啡牛奶斑」这个描述性说法。[3]
NF1 基因编码的神经纤维蛋白是一种肿瘤抑制蛋白，正常状态下抑制着细胞的过度增殖。「肿瘤抑制蛋白」这个名称既点明了它的功能，也提示了本病为何会在多个部位长出良性肿瘤。[4]
| 国家目录 | 《第二批罕见病目录》第 54 项：神经纤维瘤病[1] |
|---|---|
| 致病基因 | NF1，位于 17q11.2，编码神经纤维蛋白（neurofibromin）[3],[4] |
| 遗传方式 | 常染色体显性遗传 |
| OMIM | 162200 |
| ORPHAcode | 636 |
| ICD-10 | Q85.0（神经纤维瘤病（非恶性）） |
| MeSH | D009456 |
| 别名 | 咖啡牛奶斑、神经纤维瘤病 1 型、NF1、von Recklinghausen 病 |
| 权威条目 | Orphanet ORPHA:636OMIM 162200GeneReviewsMedlinePlus GeneticsWikidata Q7616509 |
早期识别信号
本病的表现随年龄逐步出现，病程跨度长；下面按年龄列出各阶段需要重点关注的表现。[3]
- 婴幼儿期至儿童期皮肤逐渐出现多处咖啡牛奶斑。[3]
- 出生时至婴幼儿期长骨发育异常（如胫骨发育不良）可以是先天性的。[3]
- 出生至 6 岁视路胶质瘤的好发年龄段，需要定期做眼科检查。[3]
- 婴幼儿至儿童早期腋窝与腹股沟的皮肤皱褶处出现雀斑样色素沉着。这一表现在诊断标准中分量很重。[3]
- 婴幼儿期至儿童期可发现丛状神经纤维瘤，全身磁共振的检出率约 50%，其中部分为先天性。[3]
- 5 岁以前虹膜 Lisch 结节的检出率不到一半，随年龄增长才逐渐明显，因此年龄小时查不到并不代表没有。[3]
- 6 至 10 岁脊柱侧弯的高发年龄段，这一阶段需要专门筛查。[3]
- 青春期至成年期皮肤上离散的神经纤维瘤开始出现，儿童期少见。[3]
可通过以下症状与体征页面，了解常见原因、评估要点及就诊建议：全面发育迟缓、头围增长异常、身材矮小、咖啡牛奶斑、色素脱失斑与鲜红斑痣。
病因与遗传
NF1 基因编码的神经纤维蛋白正常状态下抑制细胞过度增殖。变异使该蛋白失去功能，相关信号通路因而持续激活，细胞异常增殖，进而形成神经纤维瘤等病变。[4],[3]
同一个基因变异在不同个体身上表现的轻重差别很大，家族成员之间也是如此。遗传咨询时需要讲清这一点：查出携带同一个变异，并不代表会有相同的表现。[3]
再发风险
分型与病程
本病不按年龄分期，而按表型变异型划分。各变异型同属一个基因的谱系，但表现各有侧重。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征 |
|---|---|---|
| 嵌合型 | 随嵌合比例而异 | 表现可局限于身体某一区域。体细胞嵌合，只有一部分细胞携带变异。[3] |
| NF1-Noonan 表型 | 与本病重叠 | 约 12% 的患者。兼具 Noonan 综合征样的面容或心脏特征。[3] |
| Watson 综合征 | 与本病谱系重叠 | 以肺动脉狭窄为特点。伴咖啡牛奶斑与身材矮小。[3] |
| 家族性脊柱神经纤维瘤病 | 年龄不定 | 以脊神经根多发神经纤维瘤为主[3] |
| 多发脊神经节细胞瘤 | 年龄不定 | 多发神经节细胞瘤[3] |
患病率与人群
诊断路径
本病的临床诊断是「数条目」——父母都未确诊本病的，满足两条以上即可成立；父母一方已确诊的，满足一条即可。因此，家长在家可以做的一件有用的事，就是把孩子身上的咖啡色斑数一数、量一量。
- 发现线索[3]皮肤多发咖啡牛奶斑，或腋窝、腹股沟出现雀斑样色素沉着。
- 眼科检查[3]检查有无虹膜 Lisch 结节，同时检查视力与眼底，以排查视路胶质瘤。
- 对照 2021 年修订版标准[3],[6]六个以上咖啡牛奶斑、雀斑样色素沉着、两个以上神经纤维瘤或一个丛状神经纤维瘤、视路胶质瘤、两个以上 Lisch 结节或两个以上脉络膜异常、特征性骨骼病变、NF1 杂合致病变异——父母都未确诊本病的，满足两项以上即可诊断；父母一方已确诊的，满足一项即可。
- NF1 基因检测[3]临床表现不典型时检测，用于分子诊断。
- 全身评估与学习能力评估[3]以影像检查评估丛状神经纤维瘤与骨骼病变，同时评估学习能力与注意力。后一项由本院承担。
本病患儿多数智力正常，真正影响学业的是学习困难与注意力问题，而这两类问题在常规体检中无法发现。宝秀兰在学龄前后增加一次针对性的评估：用 SNAP-Ⅳ 评定量表与 Conners 父母症状问卷评估注意力，有阅读困难的加用儿童汉语阅读障碍量表；韦氏儿童智力量表第四版由具备资质的机构施测，宝秀兰结合其各分测验之间的落差分析学习困难。咖啡牛奶斑的计数、眼科与影像检查由皮肤科、眼科与神经科完成。
鉴别诊断与病因评估
以下列出表现可能相近、需要鉴别或进一步评估病因的情况。部分临床诊断可与本病同时存在，具体判断应结合病史、体格检查及相关检查结果。
| 相关诊断或表现 | 评估线索 |
|---|---|
| Legius 综合征 | 同样有多发咖啡牛奶斑与雀斑样色素沉着，但通常没有神经纤维瘤、Lisch 结节或视路胶质瘤。致病基因为 SPRED1，鉴别依靠基因检测。这种区分对家庭很重要，因为两者需要随访的内容完全不同。[3] |
| Noonan 综合征 | 本病约有 12% 的患者呈 NF1-Noonan 表型，因而两者容易混淆。Noonan 综合征有特征性的心脏畸形与身材矮小，鉴别依靠基因检测。[3] |
| 学习困难与全面发育迟缓 | 本病学习困难的比例达 50% 至 60%，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的比例为 30% 至 50%。但本病通常伴有皮肤的特征性体征，因此对有学习困难的孩子，值得同时检查皮肤。[3] |
| 神经纤维瘤病 2 型 | 现称 NF2 相关神经鞘瘤病，以双侧前庭神经鞘瘤（旧称听神经瘤）为特征，皮肤表现远少于 1 型，致病基因也不同。[3],[13],[14] |
治疗现状
本病没有根治的方法。近年已有针对丛状神经纤维瘤的靶向药获批。
- MEK 抑制剂 selumetinib、mirdametinib[3],[11],[12]已获批用于有症状、无法手术或无法完全切除的丛状神经纤维瘤；年龄下限因药物与国家而异，美国说明书中 selumetinib 为 1 岁及以上、mirdametinib 为 2 岁及以上，均含成人。国内的获批与医保情况请以经治医院的信息为准。
- 用药与随访药品的获批适应证、用法与医保支付条件会随时间变动，具体以药品说明书、经治医院的意见和当期公布的国家医保药品目录为准。本院不开展药物治疗，也不提供用药建议。
对症与并发症管理
- 皮肤科与眼科随访。定期随访皮肤病变与视路胶质瘤。[3]
- 影像监测。监测丛状神经纤维瘤与视路胶质瘤的变化。丛状神经纤维瘤多数为良性，少数会恶变为恶性周围神经鞘瘤；本病患者一生中发生这种肿瘤的风险约为 8% 至 13%。瘤体出现持续疼痛、短期内明显增大或质地变硬，或新出现肢体无力、麻木、大小便改变时，尽快回经治医院评估。[3],[7],[8]
- 血压监测。定期测量血压。[3]
- 脊柱侧弯筛查。6 至 10 岁是脊柱侧弯的高发年龄段，这一阶段需要重点筛查。本病有一类脊柱侧弯（营养不良型）起病早、进展快，侧弯在短期内明显加重时，尽快回骨科评估。[3],[9],[10]
- 学习与注意力筛查。学习困难与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的比例都很高，需要尽早筛查、尽早干预，不要等到学业已经落后。[3]
康复与长期管理
在本病的诊疗中，本院承接的主要是学习与注意力方面的问题。一半以上的患儿有学习困难，如果等到小学三四年级才处理，代价会大得多。
- 学习能力训练[3]针对学习困难开展认知与学习策略训练，重点在阅读、书写与数学的基础能力。言语认知训练
- 注意力与行为干预[3]针对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的表现，开展注意力训练与行为管理。行为矫正训练
- 作业训练[3]针对精细动作与书写困难，开展手功能与视觉运动整合训练。作业训练
- 运动训练[3]骨骼病变影响运动功能时，按骨科评估的结果安排训练。运动训练
- 融合教育支持[3]有学习困难的孩子在普通班级中需要相应的支持策略，以便做好入学准备并适应在校生活。融合教育
训练的重点在学习与注意力方面。学习能力训练归入言语认知训练，注意力与行为干预归入行为矫正训练，有书写困难的增加作业训练，入学支持归入融合教育。身体方面有三条需要留意：有先天性胫骨发育不良或假关节风险的孩子，相应部位的负重与牵拉先经骨科评估；在脊柱侧弯高发的 6 至 10 岁年龄段，训练中注意姿势与两侧对称；已知有丛状神经纤维瘤的孩子，瘤体出现持续疼痛、短期内明显增大或变硬，或新出现肢体无力、麻木、大小便改变时，停训并尽快回经治医院。宝秀兰不开展肿瘤的监测与治疗，定期复查由经治医院安排。
对应的训练项目：融合教育、言语认知训练、运动训练、行为矫正训练、作业训练。
相关的康复方法：
- 书写与精细动作训练：针对精细动作与书写困难，开展手功能与视觉运动整合训练。
- 家长行为管理培训（PMT）：学习困难与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的比例均高，针对注意缺陷多动的表现进行行为管理，并尽早进行学习与注意力评估。
- S-S 法：言语认知训练的主要方法
- 应用行为分析（ABA）：行为矫正训练的主要方法
- 目标导向与任务导向训练：运动训练的主要方法
患者组织与家庭支持
- 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15],[16]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布的成员医院名单。国家级牵头医院为北京协和医院；2024 年协作网已扩至 419 家医院。
- 中国罕见病联盟[17]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协和医院等单位发起。
- 蔻德罕见病中心[18]2013 年成立的罕见病领域公益组织，可协助家庭对接病友社群、获取援助信息。
患者组织提供的是信息与家庭互助，不替代医疗意见；本院与上述组织没有合作关系，列出它们，是为了方便家长自行联系。
本院服务
神经纤维瘤病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发育评估、康复训练与家庭指导：医师评估后，按孩子当前的功能与疾病阶段确定训练目标，并分阶段复评；康复方案与经治医院的诊疗意见衔接。神经纤维瘤病的基因检测、确诊、专项药物治疗与手术不在本院开展，由专科医院或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成员医院完成。完整的承接范围与转诊路径见儿童罕见病总览。
初评需携带：
- 出生记录：出生证、出院小结，以及胎龄、出生体重、Apgar 评分等资料
- 既往诊断资料：基因检测报告、影像与化验结果、专科病历及出院记录
- 既往发育评估报告与康复记录
- 正在使用的药物、特殊配方、矫形器或辅具的相关资料
- 日常活动视频：记录儿童的姿势、动作、发音与互动表现，供评估时参考
相关的诊疗领域：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多动症）、学习困难与学习障碍、儿童发育与行为评估。
关于神经纤维瘤病
孩子身上有好几块咖啡色斑，就是神经纤维瘤病吗？
不一定，需要数一数、量一量。诊断标准中有一条，要求青春期前有六个以上直径超过 5 毫米的咖啡色斑。此外还要看有无腋窝雀斑、Lisch 结节等其他条目：父母均未患本病的孩子，满足两项以上诊断才成立；父母一方已确诊的，满足一项即可。建议到专科评估。
了解详情得了这个病一定会有学习困难吗？
不一定，但比例不低：学习困难的比例为 50% 至 60%，共患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的比例为 30% 至 50%。因此确诊后建议尽早评估学习能力与注意力，不要等到学业已经落后。
了解详情会遗传给下一胎吗？
本病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患者的每个孩子都有 50% 的概率遗传到致病变异。不过约一半的病例由患者本人的新发变异所致，父母并不携带。即使父母临床上没有表现，也仍可能存在嵌合，因此建议做遗传咨询。
孩子还小，眼科没查到 Lisch 结节，能排除吗？
不能。5 岁以前 Lisch 结节的检出率不到一半，随年龄增长才逐渐明显。年龄小时查不到，只说明这一条目前尚不能计入，不能据此排除本病。
孩子能正常上体育课、做训练吗？
多数可以。有先天性胫骨发育不良或假关节风险的孩子，相应部位的负重与牵拉要先经骨科评估。6 至 10 岁是脊柱侧弯的高发年龄段，训练中要留意姿势与两侧对称。已知有丛状神经纤维瘤的孩子，瘤体出现持续疼痛、短期内明显增大或变硬，或新出现肢体无力、麻木、大小便改变时，停止训练并尽快回经治医院。
图片来源与许可
参考文献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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