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KL5 缺乏症：出生后不久即出现抽搐，且难以控制CDKL5 deficiency disorder
CDKL5 缺乏症是一种神经发育障碍，其核心特征是生后早期即出现、难以控制的癫痫发作。多数患儿在 3 月龄以内起病，最早可见于出生第一周。随后出现严重的全面发育落后与手部刻板动作。本病过去被称为 Rett 综合征的早发癫痫变异型，现已确认为独立的疾病。
CDKL5 缺乏症概述
病名直接来自致病基因 CDKL5——细胞周期蛋白依赖性激酶样 5。国家罕见病目录采用的名称即为「CDKL5缺乏症」。[1],[3]
本病曾被归为 Rett 综合征的「早发癫痫变异型」（又称 Hanefeld 变异型），也曾称为早发性癫痫性脑病 2 型。由于致病基因与临床表现均与经典 Rett 不同，本病现已确立为独立的疾病。[3]
| 国家目录 | 《第二批罕见病目录》第 11 项：CDKL5缺乏症[1] |
|---|---|
| 致病基因 | CDKL5，位于 Xp22.13，编码细胞周期蛋白依赖性激酶样 5[3],[4] |
| 遗传方式 | X 连锁显性遗传 |
| OMIM | 300672 |
| ORPHAcode | 505652 |
| ICD-10 | G40.4（其他全身性癫痫和癫痫综合征） |
| 别名 | CDKL5、CDD、早发性癫痫性脑病 2 型 |
| 权威条目 | Orphanet ORPHA:505652OMIM 300672GeneReviewsMedlinePlus GeneticsWikidata Q40739448 |
早期识别信号
本病的起病方式很有辨识度：不是「慢慢发现落后」，而是「很小就开始抽，而且怎么都压不住」。[3]
- 0 至 2 月龄多数患儿在这一阶段起病，最早可在出生第一周内。发作类型多样，强直、局灶、肌阵挛、全面性强直阵挛发作都可能出现；近四分之一的患儿以癫痫性痉挛起病。[3]
- 至 12 月龄少数患儿起病可推迟至这一月龄。[3]
- 3 至 6 月龄多数患儿每天都有发作，对常规抗癫痫药反应差。[3]
- 6 至 12 月龄运动、语言、认知的全面落后逐渐显现。[3]
- 幼儿期至学龄前约六成患儿最终能够独坐，只有约两成能够独走（此为女孩的登记数据，男孩的比例更低），且达成的年龄都较晚——独坐的中位年龄约 3 岁（6 个月至 5 岁不等），独走则在 1 岁半至 6 岁多之间；多数患儿言语极少或没有语言。[3],[8]
- 手部动作与视觉患儿有手部与手臂的刻板动作（舔手、吸吮手指、拍手、手臂扑动）与皮质视觉障碍，可伴斜视、眼球震颤。患儿看起来「对东西不太理睬」，但问题在脑而不在眼睛。[3]
可通过以下症状与体征页面，了解常见原因、评估要点及就诊建议：语言发育迟缓、全面发育迟缓、癫痫发作、手部刻板动作。
病因与遗传
CDKL5 编码的蛋白是一种丝氨酸／苏氨酸激酶，位于兴奋性突触的树突棘及细胞核内，在突触的发育成熟中起重要作用。[3],[4]
该基因变异使有功能的蛋白减少或活性改变，从而破坏脑发育，进而引起早发癫痫与广泛的发育障碍。确切的因果机制尚不清楚。[3]
再发风险
分型与病程
本病没有公认的分期。按病程的自然阶段加以梳理，有助于家长把握每一阶段的重点。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征 |
|---|---|---|
| 癫痫起病期 | 0 至 2 月龄，最晚至 12 月龄 | 频繁难控的发作是首发表现[3] |
| 发育停滞期 | 婴儿期 | 各能区发育明显落后[3] |
| 表现定型期 | 1 岁以后 | 多数不能独走，言语极少或没有语言[3] |
| 长期阶段 | 儿童期以后 | 严重智力运动障碍持续。癫痫多迁延。[3] |
患病率与人群
诊断路径
本病的诊断路径很短：3 月龄以内出现频繁、难控的癫痫，并伴有明显的发育落后，即应做基因检测。
- 识别信号[3]3 月龄以内频繁发作、常规方案难以控制的癫痫，伴明显发育落后。
- 脑电图[3]评估发作类型与背景活动。
- 基因检测[3]优先选择包含 CDKL5 的癫痫多基因组合检测，或直接做全外显子组／全基因组测序。
- 确诊[3]女性检出杂合致病变异、男性检出半合子致病变异即可确诊。
- 母亲检测[3]为母亲做 CDKL5 检测，以评估变异来源、指导再发风险咨询。
本病的癫痫起病很早，常在出生后两个月内，因此宝秀兰接诊的多为已经确诊、前来康复的患儿。评估采用宝秀兰儿童神经发育综合评估系统，七大领域的结果一并出具。视觉行为异常是本病容易被遗漏的一项，评估时会单独记录患儿是否追视物体、是否注视他人。这是因为皮质视觉障碍会使所有依赖视觉的训练都事倍功半，需要先调整输入方式。手功能的切入点，依据精细运动这一领域的维度级结果确定。
鉴别诊断与病因评估
以下列出表现可能相近、需要鉴别或进一步评估病因的情况。部分临床诊断可与本病同时存在，具体判断应结合病史、体格检查及相关检查结果。
| 相关诊断或表现 | 评估线索 |
|---|---|
| Rett 综合征 | 这是最需要鉴别的一种疾病，因为本病过去曾被当作 Rett 的一个变异型。两者的区别有三：一是致病基因不同（CDKL5 对 MECP2）；二是病程模式不同——Rett 先有一段大致正常的发育，1 至 4 岁之间才出现倒退，本病则从生后早期即表现为癫痫伴持续的发育落后，没有那段「先正常」的时期；三是本病极早发的癫痫与皮质视觉障碍，在经典 Rett 中通常不出现。两病都有手部刻板动作，但表现很少相同：Rett 常见绞手、轻拍或触摸、把手放进嘴里，并随时间演变，较难被外界分散；本病常见的是把手放进嘴里与手臂扑动。[3] |
| 孤独症谱系障碍 | 生后数月内起病的频繁、难治性癫痫，合并显著发育迟缓时，应进一步评估 CDKL5 缺乏症等遗传性脑病；不能仅以孤独症相关表现解释。[3] |
| Angelman 综合征 | 表现有重叠，最终依靠基因检测区分。[3] |
| 其他癫痫性脑病基因 | FOXG1 综合征，以及 ARX、GRIN2A、KCNQ2、SCN1A、STXBP1 等基因相关的癫痫性脑病，与本病表现有重叠，最终依赖基因检测区分。[3] |
治疗现状
本病的治疗以抗癫痫药的个体化管理为主。近年已有一种专门针对本病癫痫的药物获批，2024 年 7 月也已在国内获批。
- 加那索龙 ganaxolone[3],[6],[7]已获美国批准，用于 2 岁及以上本病相关癫痫的辅助治疗，是首个专门针对本病癫痫的获批治疗；2024 年 7 月，加那索龙（商品名泽元安）获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用于 2 岁及以上 CDKL5 缺乏症患者的癫痫发作。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2025 年 2 月发布的技术评估，针对其上市许可范围（2 至 17 岁的患者及用药期间年满 18 岁的成人）作为辅助治疗的使用，因成本效益证据不足，未推荐在英国国民保健服务中使用。国内的医保情况请以当期公布的国家医保药品目录和经治医院的信息为准。
- 抗癫痫药的一般原则[3]原则上尽量把抗癫痫药控制在两种以内。
- 用药与随访药品的获批适应证、用法与医保支付条件会随时间变动，具体以药品说明书、经治医院的意见和当期公布的国家医保药品目录为准。本院不开展药物治疗，也不提供用药建议。
对症与并发症管理
- 多学科评估。建议由小儿神经或癫痫、喂养与营养、睡眠、行为、骨科、物理治疗、作业治疗、言语治疗与遗传咨询方面的专业人员组成团队，共同评估；有条件的，建议转诊至专病中心。[3]
- 睡眠与喂养。睡眠问题与喂养困难都需要专门处理，不能寄望于癫痫好转后自然改善。[3]
- 视觉功能评估。皮质视觉障碍需要单独评估——问题在脑而不在眼球，配戴眼镜无法解决，需要相应的视觉刺激与环境调整。[3]
康复与长期管理
本病的康复需在两个现实前提下安排：一是发育落后出现得早、程度重，二是皮质视觉障碍改变了所有教学的输入方式。康复的目标是功能与舒适，而不是追赶同龄儿童。
- 早期综合训练[3]发育落后出现得早、程度重，确诊后即应开始，不要等到发作完全控制。早期综合训练
- 运动训练与移动辅具[3]多数患儿不能独走，训练重点在于坐位与转移的稳定性，以及移动辅具的使用。运动训练
- 沟通与替代沟通[3]以理解和替代沟通为主，替代沟通的手段包括图片、开关、眼动设备。多数患儿言语极少，不能等待口语自行出现。言语认知训练
- 手功能训练[3]手部刻板动作影响功能性抓握，训练重点是让患儿把手用于有意义的活动。作业训练
- 感觉与视觉输入调整[3]合并皮质视觉障碍时，感统与视觉刺激的安排需要相应调整——采用高对比、简化背景的视觉输入，并给予充足的反应时间。感觉统合训练
- 行为与睡眠管理[3]处理刻板动作、睡眠与喂养相关的行为问题。行为矫正训练
一岁以内安排早期综合训练。此后运动训练针对姿势控制与移动，需要时配备移动辅具；言语认知训练同步建立替代沟通，不等待口语出现；作业训练针对手功能；视觉与感觉输入的调整归入感觉统合训练——将视觉材料换成高对比、大尺寸、慢速移动的样式，患儿才能接收。睡眠与行为问题突出的患儿，增加行为干预。视觉材料的调整方式记入训练档案，即使宝秀兰更换治疗师，也不会遗漏。在癫痫控制不稳定或近期正在调药的阶段，训练强度与小儿神经科的意见保持一致。
对应的训练项目：早期综合训练、言语认知训练、运动训练、行为矫正训练、感觉统合训练、作业训练。
相关的康复方法：
- 目标导向与任务导向训练：多数儿童不能独立行走，训练重点为坐位与转移的稳定性，以及移动辅具的使用。
- 高危儿早期干预：早期综合训练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语认知训练的主要方法
- 感觉统合治疗（ASI）：感觉统合训练的主要方法
- 应用行为分析（ABA）：行为矫正训练的主要方法
患者组织与家庭支持
- 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9],[10]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布的成员医院名单。国家级牵头医院为北京协和医院；2024 年协作网已扩至 419 家医院。
- 中国罕见病联盟[11]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协和医院等单位发起。
- 蔻德罕见病中心[12]2013 年成立的罕见病领域公益组织，可协助家庭对接病友社群、获取援助信息。
患者组织提供的是信息与家庭互助，不替代医疗意见；本院与上述组织没有合作关系，列出它们，是为了方便家长自行联系。
本院服务
CDKL5 缺乏症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发育评估、康复训练与家庭指导：医师评估后，按孩子当前的功能与疾病阶段确定训练目标，并分阶段复评；康复方案与经治医院的诊疗意见衔接。CDKL5 缺乏症的基因检测、确诊、专项药物治疗与手术不在本院开展，由专科医院或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成员医院完成。完整的承接范围与转诊路径见儿童罕见病总览。
初评需携带：
- 出生记录：出生证、出院小结，以及胎龄、出生体重、Apgar 评分等资料
- 既往诊断资料：基因检测报告、影像与化验结果、专科病历及出院记录
- 既往发育评估报告与康复记录
- 正在使用的药物、特殊配方、矫形器或辅具的相关资料
- 日常活动视频：记录儿童的姿势、动作、发音与互动表现，供评估时参考
相关的诊疗领域：高危儿与早产儿早期干预、全面发育迟缓、儿童发育与行为评估。
关于CDKL5 缺乏症
刚出生没多久就抽搐，是缺钙还是热惊厥？
两者都需要先行排除。但如果每天反复发作、常规方案控制不佳，就要考虑 CDKL5 缺乏症等早发癫痫性脑病，建议尽快做脑电图与基因检测。这一年龄段的难治性癫痫不宜观察等待。
这个和 Rett 综合征是同一个病吗？
不是。本病过去被当作 Rett 的早发癫痫变异型，现已确认两者的致病基因（CDKL5 而非 MECP2）与临床表现都不相同。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本病的癫痫起病更早、更为突出，而且没有 Rett 那段「先发育正常、再倒退」的过程。
了解详情男孩会得这个病吗？
会，但女孩更常见——女男比约 4 比 1。男女患儿的病情严重程度可以相近。
孩子好像看不见东西，是眼睛的问题吗？
多数不是。本病常合并皮质视觉障碍——问题出在脑处理视觉信息的环节，而不在眼球，因此配戴眼镜无法解决。患儿需要的是高对比、简化背景的视觉输入方式，以及足够的反应时间。
国内有没有专门治这个病癫痫的药？
有。加那索龙（ganaxolone，商品名泽元安）已在美国获批，2024 年 7 月也获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用于 2 岁及以上 CDKL5 缺乏症患者的癫痫发作。国内的医保情况请以当期公布的国家医保药品目录和经治医院的信息为准。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因成本效益证据不足，未推荐在英国国民保健服务中使用。
图片来源与许可
- CDKL5 缺乏对树突微管动态的影响示意：CDKL5 正常时磷酸化 MAP1S 抑制其与微管结合，缺乏时结合增强，微管稳定性改变．Isabella Barbiero, Roberta De Rosa, and Charlotte Kilstrup-Nielsen．CC BY 4.0．维基共享资源文件页 原始出处：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6747382/
- 加那索龙（ganaxolone）的化学结构式：四个相连的碳环构成甾体骨架，一端连着羟基，另一端连着乙酰基；该药已获批用于 2 岁及以上 CDKL5 缺乏症患者的癫痫发作．Tritium 2011．CC BY-SA 4.0，本站的缩放版本沿用同一许可．维基共享资源文件页
参考文献与出处
-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科学技术部, 工业和信息化部,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 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卫生局. 关于公布第二批罕见病目录的通知（国卫医政发〔2023〕26 号）[S]. 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 2023. (访问于 2026-09-10). 收录 86 种罕见病。
-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86 个罕见病病种诊疗指南（2025 年版）[S].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2025. (访问于 2026-09-10). 对应第二批罕见病目录的 86 种病，Rett 综合征为第 72 章。
- Benke T A, Demarest S, Angione K, 等. CDKL5 Deficiency Disorder[EB/OL]. GeneReviews®,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Seattle, 2026. (访问于 2026-09-10).
- MedlinePlus Genetics. CDKL5 deficiency disorder[EB/OL]. 美国国立医学图书馆, 2026. (访问于 2026-09-10).
- Orphanet. CDKL5 缺乏症（ORPHA:505652）[EB/OL]. Orphanet, 2026. (访问于 2026-09-10).
- National Institute for Health and Care Excellence. Ganaxolone for treating seizures caused by CDKL5 deficiency disorder in people 2 years and over（TA1033）[S]. NICE, 2025. (访问于 2026-09-10).
- 元羿生物. 首个用于 CDKL5缺乏症相关癫痫发作治疗的新药泽元安® (加那索龙口服混悬剂)在中国获批[EB/OL]. 药时代 DrugTimes, 2024. (访问于 2026-10-07). 企业公告，2024 年 7 月 16 日发布，由药时代转载。
- Fehr S, Leonard H, Ho G, 等. There is variability in the attainment of developmental milestones in the CDKL5 disorder[J]. Journal of Neurodevelopmental Disorders, 2015, 7(1): 2. DOI: 10.1186/1866-1955-7-2.
-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办公厅. 关于建立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的通知（国卫办医函〔2019〕157 号）[S]. 中国政府网, 2019. (访问于 2026-09-10). 首批 324 家医院：国家级牵头医院 1 家（北京协和医院）、省级牵头医院 32 家、成员医院 291 家；北京市共 15 家，其中成员医院 13 家。
- 新华社. 诊疗水平再提升！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医院达 419 家[EB/OL]. 中国政府网, 2024. (访问于 2026-10-07). 2024 年 10 月 19 日报道：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医院总数达到 419 家，涵盖全国所有省份。
- 中国罕见病联盟. 联盟简介[EB/OL]. 中国罕见病联盟, 2018. (访问于 2026-09-10). 2018 年 10 月成立，北京协和医院等发起。
- 蔻德罕见病中心. 关于我们[EB/OL]. 蔻德罕见病中心（CORD）, 2013. (访问于 2026-09-10). 2013 年成立的罕见病领域公益组织，原名罕见病发展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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