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链酰基辅酶 A 脱氢酶缺乏症：平时看不出来，饿一顿就可能出事Medium-chain acyl-CoA dehydrogenase deficiency
人在吃饭的间隙靠脂肪供能：脂肪酸进入线粒体，按碳链长短由一组酶接力拆解。中链酰基辅酶 A 脱氢酶负责中等长度那一段，它缺乏时，这一步过不去——脂肪拆到一半停住，既产不出能量，半成品还在肝和脑里堆积。于是出现一种特殊的低血糖：血糖低，但本该同时升高的酮体没有升上来。孩子在吃得上饭的时候和别的孩子没有区别，危险集中在生病、呕吐、手术前禁食与夜间长睡这些「动用脂肪」的时刻。
中链酰基辅酶 A 脱氢酶缺乏症概述
这个病属于脂肪酸氧化代谢病，本质是身体在没有食物时不能把某一类脂肪转成能量。症状通常出现在婴儿期或幼儿早期，少数人一直到成年才被认出来。[2]
在串联质谱进入新生儿筛查之前，它常被当作瑞氏综合征——孩子在病毒感染看似正在好转时突然出现呕吐、嗜睡与肝功能异常，两者的表面过程几乎一样。[2]
| 国家目录 | 《第一批罕见病目录》第 70 项：中链酰基辅酶A脱氢酶缺乏症[1] |
|---|---|
| 致病基因 | ACADM，位于 1p31.1，编码线粒体基质中的中链酰基辅酶 A 脱氢酶，催化中链脂肪酸 β 氧化的第一步[2],[5] |
| 遗传方式 | 常染色体隐性遗传 |
| OMIM | 201450（中链酰基辅酶 A 脱氢酶缺乏症）、607008（ACADM 基因） |
| ORPHAcode | 42 |
| ICD-10 | E71.3（脂肪酸代谢紊乱） |
| MeSH | D058054 |
| 别名 | MCADD、MCAD 缺乏症、中链脂肪酸氧化障碍、ACADM 缺乏症 |
| 权威条目 | MedlinePlus GeneticsOrphanet ORPHA:42OMIM 201450NCBI Gene ACADM |
早期识别信号
这个病的识别有一个难处：孩子在两次发作之间是完全健康的。要盯的不是某个持续存在的体征，而是一种情境——发热、呕吐、腹泻、没胃口，加上比平时更难叫醒。[2]
- 出生后数天（筛查）足跟血串联质谱见辛酰肉碱升高。这时孩子通常没有任何症状，确诊靠复查酰基肉碱谱、尿有机酸与基因检测。[2]
- 婴儿期至幼儿早期（首次发作）呕吐、精神差、叫不醒，同时血糖低。多数首次发作有明确的诱因：一次病毒感染、一次腹泻、或者一次比平时长的夜间空腹。[2]
- 急性期严重时出现惊厥、呼吸困难、肝脏肿大与肝功能异常，可以进展到昏迷。这一类事件有致死风险，也是留下神经系统后遗症的主要来源。[2]
- 两次发作之间体格检查、发育水平与同龄孩子没有区别。这一点既是好消息，也是这个病最容易被家庭放松警惕的地方。[2]
上述首发表现各有一页，写明更常见的原因是什么、什么情况需要排查病因：癫痫发作、新生儿筛查结果异常、急性代谢危象。
病因与遗传
ACADM 变异使细胞内的中链酰基辅酶 A 脱氢酶不足，中链脂肪酸不能被正常代谢。脂肪因此转不成能量，出现嗜睡与低血糖；没有代谢完的中链脂肪酸与中间产物在组织里堆积，损害肝与脑。[2]
脂肪酸是心脏与肌肉的主要能量来源；在禁食期间，它也是肝脏与其他组织的重要能量来源。所以这条通路一断，最先出问题的就是「没有饭吃的那几个小时」。[2]
再发风险
分型与病程
本病没有正式分期。下表按「孩子处在什么状态」整理，说明每一种状态下要做的事不同。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征 |
|---|---|---|
| 筛查发现、无症状 | 出生后数天至数周 | 没有任何临床表现。这时候要定下来的是禁食上限与急症方案，不是治疗[2],[4] |
| 稳定期 | 两次发作之间 | 发育与体格与同龄孩子无异。按年龄放宽禁食上限，正常吃饭、正常活动[2] |
| 代谢应激期 | 发热、呕吐、腹泻或不能进食时 | 低酮性低血糖、嗜睡、呕吐，可进展为脑病。按预案提前补糖并就医，不在家观察等待[4] |
| 危象之后 | 一次急性事件之后 | 可能遗留发育落后、癫痫或运动障碍。要重新做一次发育评估，与危象前的记录对照[2] |
患病率与人群
诊断路径
确诊路径从新生儿筛查的一个异常值开始：辛酰肉碱升高。此后要做的是复查生化、看尿有机酸的特征模式，再用基因检测把结论坐实。孩子已经出现症状时，诊断与抢救同步进行，不等检验结果齐全。
- 新生儿筛查[2]足跟血串联质谱见辛酰肉碱升高，伴相关比值升高。筛查阳性不等于确诊，要按流程召回复查。
- 血酰基肉碱谱复查[2]复查中链酰基肉碱的模式，并与继发性改变区分。急性期与稳定期的数值可以不同。
- 尿有机酸分析[2]看己二酸等二羧酸与酰基甘氨酸的排出模式，是支持诊断的一条线。
- 急性期的生化[2]低血糖而酮体不高（低酮性低血糖）是这一类病的特征组合；同时看血氨、转氨酶与肌酸激酶。
- ACADM 基因检测[2]确诊依据，也用于家系筛查与产前诊断。同胞确诊后其余孩子应尽快检测。
- 发育评估[2]筛查确诊、从未发作过的孩子做一次基线评估即可；有过急性事件的孩子要在事件之后重新评一次，与之前的记录对照。本院承担这一部分。
串联质谱、尿有机酸与基因检测由新生儿筛查中心和代谢专科完成。宝秀兰做的是发育随访：筛查确诊、从未发作过的孩子按固定间隔评一次就够，用宝秀兰儿童神经发育综合评估系统把七大领域量出来存成基线；真正要紧的是有过急性事件的孩子——每一次危象之后都要重新评，与上一次逐领域对照，发育曲线上的台阶往往正对着病历上的一次住院。建档时把禁食上限抄进训练档案首页。
鉴别诊断
| 易混淆的诊断 | 鉴别要点 |
|---|---|
| 瑞氏综合征 | 孩子在病毒感染看似正在好转时出现呕吐、嗜睡与肝功能异常，两者的表面过程几乎相同。区分靠血酰基肉碱谱与尿有机酸——这也是串联质谱普及之前本病最常见的误诊标签。[2] |
| 其他脂肪酸氧化障碍 | 极长链型同样有禁食诱发的低酮性低血糖，但它还会被长时间运动、冷热诱发，并出现肌痛与横纹肌溶解；原发性肉碱缺乏症则以心肌病与游离肉碱显著降低为特点。酰基肉碱谱的模式不同。[2],[3] |
| 其他原因的低血糖 | 先天性高胰岛素性低血糖血症的低血糖发生在进食后不久、酮体也低但胰岛素不被抑制；糖原累积病的低血糖伴肝大与乳酸升高。看酮体、胰岛素与发作与进食的时间关系。[2] |
| 全面发育迟缓 | 一次没有被识别的危象可以留下发育落后。孩子有过「感染后昏睡、住院、之后就慢了」的病史时，本病值得回头排查一次——查血酰基肉碱谱成本不高。[2] |
| 癫痫 | 急性期的惊厥来自低血糖与能量中断，不是原发的癫痫。发作时同步测血糖与酮体，能把两者分开。[2] |
治疗现状
本病没有针对病因的获批药物，管理的全部内容是「不让身体动用脂肪供能」。做法有两件：平时不超过按年龄定的禁食上限，生病时按预先写好的急症方案提前补充葡萄糖。以下只写处理的构成，具体剂量与时限由代谢专科决定。
- 禁食上限[4]按年龄定一个最长空腹时间，写进病历并随身带着。年龄越小上限越短，随年龄逐步放宽。夜间长睡、清晨、长途出行与检查前禁食都要按这个上限安排。
- 急症方案[4]发热、呕吐、腹泻或不能进食时，按代谢专科预先写好的方案提前给含糖的口服液；口服补液盐的热量不足以逆转分解代谢，需要额外加葡萄糖聚合物。口服不能维持时改静脉输注葡萄糖。
- 随身的急症信[4]一封写明诊断、禁食上限、急诊处理次序与联系医生的信，随孩子一起走。到了没接诊过这个病的急诊室，这封信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 围手术期[4]手术与需要镇静的检查前的禁食时间要提前与代谢专科沟通，必要时在禁食期间静脉补糖。
- 用药与随访药品的获批适应证、用法与医保支付条件会随时间变动，以药品说明书、经治医院的意见和当期公布的国家医保药品目录为准。本院不开展药物治疗，也不提供用药建议。
对症与并发症管理
康复与长期管理
这个病的康复分两种情况。从未发作过的孩子通常不需要训练，只要按期做发育随访；有过急性事件、留下落后的孩子，按评估结果排训练。两种情况共用同一条规矩：训练时段不能落在长时间空腹之后。
- 训练时段与进食对齐[4]把训练排在餐后，避开清晨空腹与长途奔波之后的时段。课前如果孩子没吃东西，宁可改期。运动训练
- 危象后的运动训练[2]按评估出的运动水平安排姿势控制、移动与协调训练，强度按孩子当天的状态调整。运动训练
- 言语与认知训练[2]危象后出现语言或认知落后时，按评估结果排理解与表达的训练。言语认知训练
- 早期综合训练[2]一岁以内的孩子把视听、抚触与主动运动一起做，同时把禁食上限写进训练档案。早期综合训练
- 幼儿园与学校沟通[4]把「不能长时间不吃东西」「生病当天要按方案补糖并就医」「春游与运动会怎么安排加餐」写成一页纸交给园所与校方。融合教育
这个病的孩子多数不需要训练，只需要随访，宝秀兰不会为了排课而排课。确需训练时，第一条规矩是时段：课排在餐后，避开清晨空腹，课前没吃东西宁可改期。内容上按评估结果排运动训练与言语认知训练，一岁以内走早期综合训练，园所沟通走融合教育。孩子发热、呕吐或吃不下时当天停训——这时候最要紧的事是按急症方案补糖并就医，不是练。
患者组织与家庭支持
- FOD Family Support Group脂肪酸氧化代谢病的患者家庭组织，提供疾病资料、急症方案模板与家庭支持信息。
- 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6],[7]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布的成员医院名单，北京地区的牵头医院是北京协和医院；2024 年协作网已扩至 419 家医院。
- 中国罕见病联盟[8]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协和医院等发起。
- 蔻德罕见病中心[9]2013 年成立的罕见病领域公益组织，可协助家庭对接病友社群与援助信息。
患者组织提供的是信息与家庭互助，不替代医疗意见；本院与上述组织没有合作关系，列出是为方便家长自行联系。
本院服务
中链酰基辅酶 A 脱氢酶缺乏症的孩子在本院可以做发育评估、康复训练与家庭指导：医师评估后按孩子当前的功能与疾病阶段定训练目标、阶段复评，方案与经治医院的诊疗意见衔接。中链酰基辅酶 A 脱氢酶缺乏症的基因检测、确诊、专项药物治疗与手术不在本院开展，由专科医院或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成员医院完成。完整的承接范围与转诊路径见儿童罕见病总览。
初评需携带：
- 出生记录：出生证、出院小结，以及胎龄、出生体重、Apgar 评分等资料
- 既往诊断资料：基因检测报告、影像与化验结果、专科病历及出院记录
- 既往发育评估报告与康复记录
- 正在使用的药物、特殊配方、矫形器或辅具的相关资料
- 日常活动视频：记录儿童的姿势、动作、发音与互动表现，供评估时参考
相关的诊疗领域：高危儿 / 早产儿早期干预、全面发育落后、喂养困难 / 营养咨询、心理行为发育评估。
关于中链酰基辅酶 A 脱氢酶缺乏症
新生儿筛查说孩子这一项异常，可孩子看着好好的，要紧吗？
要紧，但不是现在就要治。这个病的孩子平时与常人无异，危险集中在生病、呕吐与长时间不吃东西的时候。确诊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吃药，而是由代谢专科定下按年龄的禁食上限，并写好一份生病时的急症方案。
了解详情孩子晚上能不能睡整觉、不吃夜奶？
要看年龄。这个病的问题正是禁食时不能靠脂肪供能，所以最长空腹时间由代谢专科按年龄给出，并随年龄逐步放宽。在拿到这个上限之前不要自行延长夜间间隔；拿到之后按它安排，不必额外紧张。
了解详情孩子感冒发烧吃不下，能在家观察一晚吗？
不能。发热、呕吐、腹泻与不能进食都是诱因，正确的做法是按预先写好的急症方案立刻开始补充含糖的口服液并联系医生；口服撑不住就去医院静脉补糖。普通的口服补液盐热量不够，挡不住分解代谢。
这个病会影响智力和运动发育吗？
没有发作过的孩子，发育通常与同龄人一样。发育落后主要来自急性事件本身——一次严重的低血糖脑病可能留下发育落后、癫痫或运动障碍。所以管理的目标是把危象挡住，而不是事后追赶。
了解详情孩子能上体育课、能做康复训练吗？
能，而且不需要限制强度。这个病与运动量的关系不大，要守的是进食时间：训练与体育课排在餐后，避开长时间空腹的时段。需要留意运动强度的是同一类里的极长链型，那是另一个病。
了解详情图片来源与许可
- 新生儿足跟血滤纸片：采集的血斑用于苯丙酮尿症等疾病的筛查检测．U.S. Air Force photo/Staff Sgt Eric T. Sheler．公有领域．维基共享资源文件页 原始出处：USAF Photographic Archives ( image permalink )
- 儿童物理治疗室：治疗师在训练垫上带孩子做运动训练．P. K. Abdul Kader．CC BY-SA 4.0，本站的缩放版本沿用同一许可．维基共享资源文件页
- 脂肪酸分解示意图：脂肪酸先在胞质中由 ATP 活化，再进入线粒体完成 β 氧化，逐轮切下二碳单位生成乙酰辅酶 A．Nroberson．CC BY-SA 4.0，本站的缩放版本沿用同一许可．维基共享资源文件页
参考文献与出处
-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科学技术部, 工业和信息化部,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 关于公布第一批罕见病目录的通知（国卫医发〔2018〕10 号）[S]. 中国政府网, 2018. (访问于 2026-09-10). 收录 121 种罕见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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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dlinePlus Genetics. Very long-chain acyl-CoA dehydrogenase deficiency[EB/OL].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US), 2026. (访问于 2026-09-23).
- Rossi A, Hoogeveen IJ, Lubout CMA, 等. A generic emergency protocol for patients with inborn errors of metabolism causing fasting intolerance: A retrospective, single-center study and the generation of www.emergencyprotocol.net[J]. Journal of Inherited Metabolic Disease, 2021, 44(5): 1124-1135. DOI: 10.1002/jimd.12386. 禁食不耐受类遗传代谢病的通用急症方案：按年龄的禁食上限、含糖口服液的配制与升级处理的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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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办公厅. 关于建立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的通知（国卫办医函〔2019〕157 号）[S]. 中国政府网, 2019. (访问于 2026-09-10). 首批 324 家医院：国家级牵头医院 1 家（北京协和医院）、省级牵头医院 32 家、成员医院 291 家；北京市 13 家。
-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介绍罕见病防治与保障工作有关情况[EB/OL]. 中国政府网, 2024. (访问于 2026-09-10). 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 2024 年扩至 419 家医院。
- 中国罕见病联盟. 联盟简介[EB/OL]. 中国罕见病联盟, 2018. (访问于 2026-09-10). 2018 年 10 月成立，北京协和医院等发起。
- 蔻德罕见病中心. 关于我们[EB/OL]. 蔻德罕见病中心（CORD）, 2013. (访问于 2026-09-10). 2013 年成立的罕见病领域公益组织，原名罕见病发展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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