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nkes 病：头发是看得见的线索，治疗窗口却在出生后一个月内Menkes disease
铜是很多酶的必需成分。ATP7A 编码的铜转运 ATP 酶负责把铜从肠道运进血液、再送到需要它的组织。这一转运出现障碍时，铜滞留在肠道与肾脏里、送不到脑与结缔组织，于是血清铜偏低，依赖铜的酶纷纷失效。经典型 Menkes 病在正常妊娠与分娩之后有 6 至 12 周的健康期，此后开始丢失发育里程碑，出现肌张力低下、惊厥与生长迟滞；诊断常常是在看到特征性的头发改变（短、稀、粗、扭曲、颜色偏浅）之后才被想到。同一个基因的较轻表型是枕角综合征与成年起病的远端运动神经病。
Menkes 病概述
Menkes 病、枕角综合征与 ATP7A 相关远端运动神经病统称为 ATP7A 相关铜转运障碍，三者由同一个 X 连锁基因的变异引起。[3]
前两种表型都有血清铜水平低于正常，以及铜代谢紊乱带来的其他表现，包括结缔组织变弱；而远端运动神经病通常没有明显的铜代谢异常。[3]
| 国家目录 | 未列入《第一批罕见病目录》与《第二批罕见病目录》。目录里收的铜代谢病是肝豆状核变性（第一批第 37 项），那是铜排不出去；本病是铜滞留在肠道与肾脏里、送不到脑与结缔组织，方向相反。它的识别窗口很窄（生后 28 天内）。[1],[2] |
|---|---|
| 致病基因 | ATP7A，位于 Xq21.1，编码铜转运 ATP 酶（ATP7A）[3],[10] |
| 遗传方式 | X 连锁遗传 |
| OMIM | 309400（Menkes 病）、304150（枕角综合征）、300011（ATP7A 基因） |
| ORPHAcode | 565 |
| ICD-10 | E83.0（铜代谢紊乱） |
| MeSH | D007706 |
| 别名 | 门克斯病、钢发综合征、ATP7A 相关铜转运障碍、枕角综合征 |
| 权威条目 | Orphanet ORPHA:565OMIM 309400GeneReviewsWikidata Q639203 |
早期识别信号
这个病的识别难点在于「前面看起来太正常」：6 至 12 周的健康期让人放松警惕，等到开始倒退时窗口往往已经过去了。新生儿期头发多半还看不出异常（偶尔只是颜色偏浅），扭曲的头发要到 2 至 4 月龄才明显，出生后头一个月里可靠的线索只有家族史。[3],[6]
- 新生儿期可有非特异的体温不稳与低血糖，但常常是回顾病史时才被想起来。有家族史时，这一阶段就是评估的窗口。[3]
- 生后 6 至 12 周经典型在正常妊娠与分娩之后有一段看起来健康的时期，这段时间孩子的表现可以完全正常。[3]
- 1.5 至 3 月龄开始丢失已获得的发育里程碑，同时出现肌张力低下、惊厥与生长迟滞。喂养困难和（或）一次惊厥发作通常是家庭带孩子就诊的直接原因。[3]
- 头发的改变本病通常是在孩子出现神经系统表现、同时伴有特征性头发改变时才被怀疑：头发短、稀疏、粗糙、扭曲，而且常常颜色偏浅。这一条肉眼即可发现。[3]
- 枕角综合征以「枕角」为特征——斜方肌与胸锁乳突肌附着于枕骨处的楔形钙化，可以摸到或在颅骨 X 线片上看到。同时有皮肤与关节松弛、膀胱憩室、腹股沟疝与血管迂曲，智力正常或略低。[3]
可通过以下症状与体征页面，了解常见原因、评估要点及就诊建议：肌张力低下、发育倒退、喂养困难、全面发育迟缓、癫痫发作。
病因与遗传
ATP7A 变异使铜转运 ATP 酶功能缺陷，铜不能从肠道有效吸收进入循环，也不能被送到需要它的组织，血清铜水平因此低于正常。[3]
很多酶需要铜才能工作，其中包括参与结缔组织交联与神经递质合成的酶。这解释了为什么临床表现同时跨越神经系统与结缔组织——头发的扭曲、皮肤关节的松弛、膀胱憩室与血管迂曲都属于后者。[3]
新生儿期可能已有非特异的表现（体温不稳、低血糖），但往往是回顾时才想起来——这是识别窗口容易被错过的原因之一。[3]
再发风险
分型与病程
ATP7A 相关铜转运障碍按表型分为三种。下表按严重程度排列。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征 |
|---|---|---|
| 经典型 Menkes 病 | 1.5 至 3 月龄 | 里程碑丢失、肌张力低下、惊厥与生长迟滞。未经治疗时常在 3 岁前早逝；治疗需在生后 28 天前开始[3] |
| 枕角综合征 | 儿童期晚期至青春期 | 枕角、皮肤关节松弛、膀胱憩室、血管迂曲。神经系统受累较轻，智力正常或略低[3] |
| ATP7A 相关远端运动神经病 | 成年早期 | 孤立的肌无力与肌萎缩。通常没有明显的铜代谢异常[3] |
患病率与人群
诊断路径
经典型的诊断通常从「神经系统表现 + 特征性头发改变」开始怀疑，再由血清铜与基因检测确认。因为治疗窗口很窄，有家族史时应在新生儿期就安排评估，不等症状出现。
- 看头发[3]短、稀疏、粗糙、扭曲、颜色偏浅。这是最便宜的一项检查，任何一次体检都能做，而且往往是让人想到这个病的那条线索。
- 血清铜[3]经典型与枕角综合征都有血清铜水平低于正常，以及其他铜代谢紊乱的表现。但健康新生儿在生后头几个月血清铜与铜蓝蛋白本来就偏低，2 月龄以内不能靠这两项判断。
- 基因检测[3]检出 ATP7A 的致病变异可确诊，并同时提示属于哪一种表型。
- 有家族史时的新生儿评估[3],[5]在没有已知或可疑家族史时，诊断评估可能耗时数月。已有患儿的家庭要在下一胎出生后立即安排评估，把时间留给治疗窗口。新生儿期的评估靠检测家系中已知的 ATP7A 变异（也可以在孕期做产前诊断），并可由专科加查血浆儿茶酚胺；这一阶段的血清铜和头发都不能用来排除本病。
- 枕角的影像[3]怀疑枕角综合征时查颅骨 X 线片：斜方肌与胸锁乳突肌附着于枕骨处的楔形钙化，有时体检也能摸到。
- 发育、喂养与活动能力评估[3]每次就诊都要评估惊厥、发育进展、教育需求、生长与营养、治疗需求、活动能力、自理技能、肺部感染频率与家庭需求。本院承担发育评估、喂养评估与康复方案这一部分。
血清铜与基因检测由代谢专科完成。宝秀兰在发育评估中承担一项早期识别的工作：观察头发。这个病的头发稀疏、扭曲、质地粗硬，常与发育倒退同时出现，是可以在门诊肉眼看到的线索。功能方面，用宝秀兰儿童神经发育综合评估系统与 INMA 0～1 岁神经运动 20 项检查记录当前水平，喂养用喂养困难分类评估。
鉴别诊断与病因评估
以下列出表现可能相近、需要鉴别或进一步评估病因的情况。部分临床诊断可与本病同时存在，具体判断应结合病史、体格检查及相关检查结果。
| 相关诊断或表现 | 评估线索 |
|---|---|
| 肝豆状核变性 | 同是铜代谢病，方向相反：肝豆状核变性是铜排不出去、堆在肝与脑，以肝病与锥体外系症状起病，多在学龄期以后；本病是铜滞留在肠道与肾脏里、送不到脑与结缔组织，婴儿期起病、血清铜偏低。两者的治疗方向也相反。[3],[4] |
| 婴儿痉挛症 | 婴儿期的惊厥合并发育倒退首先要做脑电图、按婴儿痉挛症等癫痫性脑病评估。本病的特点是同时有头发改变与血清铜偏低，这两项可以把它识别出来。[3] |
| 非意外损伤 | 本病的结缔组织变弱可造成骨改变与硬膜下积液，曾有被按虐待儿童调查的情况。头发改变、血清铜偏低与基因检测可以澄清。[3] |
| 其他引起婴儿期发育倒退的代谢病 | 婴儿期出现里程碑丢失时，代谢病是一大类病因。多数需要血尿代谢筛查；本病则要专门查血清铜，常规代谢筛查查不到它。[3] |
| 全面发育迟缓 | 婴儿期在相对平稳发育后出现能力丧失，应尽快开展神经系统病因评估；同时伴毛发异常和惊厥时，更需关注本病。[3] |
治疗现状
以下只列出处理的组成与时间要求，不涉及剂量、不比较药物；具体方案由代谢专科与神经科决定。这个病的特别之处在于治疗有明确的时间窗。
- 治疗的时间窗[3]组氨酸铜皮下注射应在生后 28 天前开始（早产儿按矫正胎龄计算），可提高生存率并改善神经发育结局。识别与转诊的速度因此至关重要。
- 癫痫[3]惊厥的管理由神经科按常规进行。
- 早期干预与个别化教育[3]早期干预与由发育儿科医师制定的个别化教育计划是经典型处理的组成部分，与医学治疗并列。
- 喂养治疗与胃造瘘[3]喂养治疗与胃造瘘置管用于提高热量摄入，是经典型处理的组成部分。
- 泌尿系统与疫苗[3],[9]预防性抗生素用于预防膀胱感染，膀胱憩室按需手术；因为有反复肺炎的风险，建议做好呼吸道合胞病毒的预防（婴儿用的是长效单克隆抗体，不是疫苗），并按年龄和当地现行方案接种流感与新冠疫苗。
- 枕角综合征的处理[3]包括对直立性低血压等自主神经功能障碍的药物处理、早期学业支持与个别化教育计划、膀胱憩室的手术与必要的预防性抗生素、物理治疗，以及由骨科或风湿科为关节松弛配置关节支具。
- 用药与随访药品的获批适应证、用法与医保支付条件会随时间变动，具体以药品说明书、经治医院的意见和当期公布的国家医保药品目录为准。本院不开展药物治疗，也不提供用药建议。
对症与并发症管理
康复与长期管理
康复在这个病里是处理的正式组成部分：早期干预、个别化教育与喂养治疗都在其中。目标随表型不同——经典型是舒适、安全与功能维持，枕角综合征是关节保护与学业支持。
- 早期综合训练[3]按发育评估结果统筹运动、认知、语言与自理训练；每次就诊都要评估发育进展、治疗需求、活动能力与自理技能，训练目标据此调整。早期综合训练
- 吞咽与喂养[3]喂养治疗是处理的组成部分。吞咽评估与安全进食指导减少误吸；已行胃造瘘的孩子同时维持口腔功能与舒适进食的体验。言语认知训练
- 体位与关节管理[3],[7],[8]肌张力低下与后期的挛缩都需要体位管理与牵伸，但本病有骨质疏松和病理性骨折的倾向，牵伸、被动活动与搬抱都要轻柔缓慢，不做快速或强力的手法，孩子出现不明原因的哭闹、肢体肿胀或不愿活动时停训就医；坐姿系统有助于呼吸与上肢使用，随生长定期调整。运动训练
- 关节保护（枕角综合征）[3]关节松弛的孩子做关节保护的姿势训练、核心稳定训练，并配合骨科的支具方案；避免造成关节过度牵拉的活动。运动训练
- 沟通方式[3]表达受限的孩子要尽早引入替代沟通方式，让孩子有表达的渠道；这对情绪与照护质量都有直接影响。言语认知训练
经典型的康复目标是舒适、安全与功能维持，不以追赶发育为标准；进食安全与体位管理的收益最稳定，宝秀兰把这两项排在最前面。枕角综合征的重点则不同，在于关节保护与学业支持——同一个基因，两种完全不同的训练安排。训练内容方面，一岁以内的孩子参加早期综合训练，吞咽与喂养、沟通方式归入言语认知训练，体位与关节管理、关节保护归入运动训练。组氨酸铜治疗由经治医院负责。
相关的康复方法：
- 高危儿早期干预：早期综合训练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语认知训练的主要方法
- 目标导向与任务导向训练：运动训练的主要方法
患者组织与家庭支持
- The Menkes FoundationMenkes 病患者家庭组织，提供疾病资料与家庭支持信息。
- 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11],[12]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布的成员医院名单。国家级牵头医院为北京协和医院；2024 年协作网已扩至 419 家医院。
- 中国罕见病联盟[13]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协和医院等单位发起。
- 蔻德罕见病中心[14]2013 年成立的罕见病领域公益组织，可协助家庭对接病友社群、获取援助信息。
患者组织提供的是信息与家庭互助，不替代医疗意见；本院与上述组织没有合作关系，列出它们，是为了方便家长自行联系。
本院服务
Menkes 病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发育评估、康复训练与家庭指导：医师评估后，按孩子当前的功能与疾病阶段确定训练目标，并分阶段复评；康复方案与经治医院的诊疗意见衔接。Menkes 病的基因检测、确诊、专项药物治疗与手术不在本院开展，由专科医院或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成员医院完成。完整的承接范围与转诊路径见儿童罕见病总览。
初评需携带：
- 出生记录：出生证、出院小结，以及胎龄、出生体重、Apgar 评分等资料
- 既往诊断资料：基因检测报告、影像与化验结果、专科病历及出院记录
- 既往发育评估报告与康复记录
- 正在使用的药物、特殊配方、矫形器或辅具的相关资料
- 日常活动视频：记录儿童的姿势、动作、发音与互动表现，供评估时参考
相关的诊疗领域：高危儿与早产儿早期干预、全面发育迟缓、喂养困难与儿童营养咨询、儿童发育与行为评估。
关于Menkes 病
孩子两个多月开始倒退、抽搐，还要查什么？
婴儿期「先正常、后倒退」要按神经系统疾病尽快检查。除了脑电图与影像，还要看头发——本病的头发短、稀疏、粗糙、扭曲、颜色偏浅——并检查一次血清铜。常规的血尿代谢筛查查不到这个病。
了解详情为什么说时间很关键？
因为治疗有明确的窗口。组氨酸铜皮下注射应在生后 28 天前开始（早产儿按矫正胎龄计算）。而在没有家族史的情况下，诊断评估可能耗时数月——等到孩子开始倒退才想到，窗口往往已经过去了。
家里已经有一个孩子确诊，下一胎怎么办？
提前安排。这个病是 X 连锁遗传，母亲是携带者时每个儿子有 50% 的概率受累。建议在孕期做遗传咨询，并在新生儿出生后立即检测家系中已知的 ATP7A 变异，不要等症状出现，也不要凭新生儿期的血清铜或头发来判断——治疗的窗口只有生后 28 天。
这个病和肝豆状核变性是一回事吗？
都是铜代谢病，但方向正好相反。肝豆状核变性是铜排不出去、堆在肝和脑，多在学龄期以后以肝病或手抖起病；本病是铜滞留在肠道与肾脏里、送不到脑与结缔组织，婴儿期起病、血清铜偏低。治疗方向也相反，一个要排铜、一个要由专科皮下注射补铜。
了解详情康复能做些什么？
早期干预、个别化教育与喂养治疗都是本病处理的组成部分。实际做的是：按发育评估安排训练、做吞咽评估与安全进食指导、用体位与坐姿管理减少挛缩与呼吸问题、尽早给孩子一个表达的渠道。目标是舒适、安全与功能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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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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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科学技术部, 工业和信息化部,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 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卫生局. 关于公布第二批罕见病目录的通知（国卫医政发〔2023〕26 号）[S]. 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 2023. (访问于 2026-09-10). 收录 86 种罕见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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