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糖尿症：新生儿期的代谢急症与终身饮食管理Maple syrup urine disease
枫糖尿症由支链 α-酮酸脱氢酶复合体缺陷引起：亮氨酸、异亮氨酸、缬氨酸这三种支链氨基酸的酮酸衍生物氧化脱羧受阻，大量堆积在体内。亮氨酸及其酮酸干扰脑内的氨基酸转运与髓鞘形成，造成发作性或慢性脑损伤。本病因尿中含大量支链酮酸、有香甜的枫糖气味而得名。经典型最常见，出生时正常，生后几天内迅速出现喂养困难、呕吐、嗜睡、惊厥直至昏迷；其他类型起病晚、症状轻，但在感染、手术等应激下同样会发生代谢危象。
枫糖尿症概述
本病于 1954 年首次报道。名字来自患儿尿液与耵聍中香甜的枫糖气味——经典型患儿生后 12 小时耵聍中即可闻到，12 至 24 小时尿液与汗液中出现。[3]
本病按残余酶活性与对维生素 B1 的反应分为经典型、中间型、间歇型、硫胺反应型与脂酰胺脱氢酶缺陷型五类；多数情况下保留 9% 至 13% 的酶活性就足以维持正常代谢。[3]
| 国家目录 | 《第一批罕见病目录》第 67 项：枫糖尿症[1] |
|---|---|
| 致病基因 | BCKDHA、BCKDHB、DBT、DLD，分别位于 19q13.2、6q14.1、1p21.2 与 7q31.1，编码支链 α-酮酸脱氢酶复合体（BCKAD）的四个组成蛋白[3] |
| 遗传方式 | 常染色体隐性遗传 |
| OMIM | 248600（枫糖尿症）、608348（BCKDHA 基因） |
| ORPHAcode | 511 |
| ICD-10 | E71.0（枫糖尿病） |
| MeSH | D008375 |
| 别名 | MSUD、槭糖尿病、支链酮酸尿症、枫糖浆尿病 |
| 权威条目 | Orphanet ORPHA:511OMIM 248600GeneReviewsMedlinePlus GeneticsWikidata Q402575 |
早期识别信号
经典型是新生儿急症，时间以小时计。家长最先能观察到的往往是「耳屎或尿有股甜味」，接着是吃奶越来越差、发呆、抽动。已经通过筛查提前开始治疗的孩子，可以没有这些典型表现。[3]
- 生后 12 至 24 小时耵聍中出现枫糖气味，随后尿液与汗液中也能闻到。[3]
- 生后 2 至 3 天酮尿、易激惹、喂养困难。[3]
- 生后 4 至 5 天严重的代谢紊乱与脑病表现：哺乳困难、阵发性呕吐、拒食、嗜睡、呼吸暂停、惊厥、肌张力增高，以及「击剑」样与「蹬车」样刻板动作。[3]
- 生后 7 至 10 天可出现昏迷与中枢性呼吸衰竭；不及时治疗，多数患儿在生后数天内死于严重的代谢紊乱。[3]
- 中间型·任何年龄生长缓慢、发育落后、喂养困难、易激惹，耵聍中有枫糖气味；应激时出现严重代谢紊乱与脑病。[3]
- 间歇型·应激时平时生长发育正常，感染或手术后出现发作性共济失调与酮症酸中毒；间歇期支链氨基酸正常。[3]
- 其他表现除神经系统外还可有贫血、四肢皮炎、脱发、厌食与骨质疏松；其中四肢皮炎与脱发多见于饮食限制过严、异亮氨酸不足时，出现时要由代谢专科复查血氨基酸；三成多的患者有多动、抑郁或焦虑等表现。[3],[5],[6]
可通过以下症状与体征页面，了解常见原因、评估要点及就诊建议：喂养困难、全面发育迟缓、癫痫发作、共济失调、新生儿筛查结果异常、急性代谢危象。
病因与遗传
支链 α-酮酸脱氢酶复合体由四个蛋白组成，分别由 BCKDHA、BCKDHB、DBT 与 DLD 编码。任何一个基因的致病变异都会使复合体功能障碍，支链氨基酸的分解在这一步停下来。[3]
堆积的亮氨酸与 α-酮异己酸干扰脑内氨基酸转运、影响脑苷脂合成与髓鞘形成，继而出现脑水肿、脑萎缩与发育障碍。亮氨酸是这一组里毒性最强的一个，所以治疗目标围绕它制定。[3]
感染、手术、禁食等使蛋白质分解增加的情况会让支链氨基酸迅速升高，这就是代谢危象的触发机制。[3]
再发风险
分型与病程
按起病时间、严重程度、残余酶活性与对维生素 B1 的反应分为五型，其中经典型与中间型最常见。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征 |
|---|---|---|
| 经典型 | 生后数天 | 喂养困难、呕吐、嗜睡、惊厥，可进展至昏迷与呼吸衰竭。约占 75%，是新生儿急症[3] |
| 中间型 | 任何年龄 | 生长缓慢、发育落后、喂养困难，应激时出现脑病。症状较经典型轻[3] |
| 间歇型 | 应激时发作 | 发作性共济失调与酮症酸中毒。早期生长发育正常，间歇期生化正常[3] |
| 硫胺反应型 | 类似中间型 | 智力轻度落后，无明显神经系统症状。维生素 B1 治疗后临床与生化指标可明显改善[3] |
| 脂酰胺脱氢酶缺陷型（Ⅲ型） | 婴儿期 | 类似轻型，但常伴严重乳酸血症，可有发育延迟与肌张力低下。很罕见，由 DLD 变异引起[3] |
患病率与人群
诊断路径
临床线索是新生儿脑病加尿枫糖气味。生化检查可见血浆支链氨基酸升高，其中血浆别异亮氨酸升高最有诊断价值；确诊靠四个基因的检测。
- 新生儿筛查[3]串联质谱查干血片中的亮氨酸（含异亮氨酸）与缬氨酸，辅以与苯丙氨酸的比值。本病的筛查技术成熟，阳性者需进一步确认。
- 血浆氨基酸谱[3]氨基酸分析仪可检出亮氨酸、异亮氨酸、别异亮氨酸与缬氨酸升高。别异亮氨酸升高是诊断金标准（血浆浓度大于 5 µmol/L 即可临床诊断）；串联质谱不能把异亮氨酸与别异亮氨酸分开。
- 尿有机酸分析[3]气相色谱质谱可见 2-酮异己酸、2-酮-3-甲基戊酸、2-酮异戊酸等支链酮酸排出增加。
- 常规生化[3]血糖可降低或正常、血氨可升高、尿酮体阳性、代谢性酸中毒伴阴离子间隙增大；血钠与血浆渗透压可降低。
- 基因分析[3]对 BCKDHA、BCKDHB、DBT 与 DLD 做测序，明确分子诊断，并为家系提供产前诊断依据。
- 维生素 B1 负荷试验[3]建议所有患者都做：在低蛋白饮食的同时给予大剂量维生素 B1 至少 3 周，若血亮氨酸与缬氨酸下降超过 30% 且临床改善，判断为硫胺反应型，需终身口服。
- 头颅影像与发育评估[3]磁共振可见弥漫性脑水肿、小脑深部白质病变、脑萎缩或髓鞘发育异常；康复阶段做运动、言语、认知与生活自理能力的评估与复评。本院承担发育评估这一部分。
新生儿筛查、血浆氨基酸谱与基因分析由筛查中心和代谢专科完成。宝秀兰做治疗开始之后的发育随访，用宝秀兰儿童神经发育综合评估系统按固定间隔连续评估。这个病每一次急性失代偿都可能留下新的损伤，所以危象之后要增加一次评估，与上一次结果对照——发育曲线上的台阶，往往对应着病历上的某一次住院。
鉴别诊断与病因评估
以下列出表现可能相近、需要鉴别或进一步评估病因的情况。部分临床诊断可与本病同时存在，具体判断应结合病史、体格检查及相关检查结果。
| 相关诊断或表现 | 评估线索 |
|---|---|
| 其他原因的新生儿脑病 | 新生儿窒息、低血糖、癫痫持续状态、胆红素脑病、脑膜炎与脑炎都要先排除。本病的线索是枫糖气味、酮尿与支链氨基酸升高。[3] |
| 甲基丙二酸血症与丙酸血症 | 同为新生儿期起病的有机酸血症，都有呕吐、嗜睡、代谢性酸中毒。靠血氨基酸谱、酰基肉碱谱与尿有机酸的具体图谱区分。[3] |
| 尿素循环障碍 | 也表现为新生儿脑病，但以显著高氨血症为主，血氨基酸谱的改变不同。[3] |
| 线粒体脑肌病 | Ⅲ型（DLD 缺陷）伴有严重乳酸血症时与线粒体病相似；靠血浆氨基酸、尿有机酸与基因检测区分。[3] |
| 全面发育迟缓 | 部分较轻分型可主要表现为发育迟缓。若伴反复呕吐、应激后加重或特殊气味，应考虑血氨基酸等代谢检查。[3] |
治疗现状
治疗分急性期与长期两段：急性期去除诱因、抑制蛋白分解、把血亮氨酸降下来；长期靠不含这三种氨基酸的特殊配方与天然蛋白质的定量管理，并按监测结果调整。全部由代谢专科主导。
- 饮食治疗[3]以不含亮氨酸、异亮氨酸与缬氨酸的特殊配方奶粉或氨基酸粉为基础，再按监测结果给予定量的天然蛋白质。异亮氨酸与缬氨酸是必需氨基酸，不能一味限制，需要维持在目标范围内。
- 维生素 B1（硫胺素）[3]所有患者都应做负荷试验；判定为硫胺反应型者需长期大剂量口服。剂量由代谢专科决定。
- 肝移植[3]活体肝移植是经典型的一种治疗方式，移植后可放宽饮食限制；移植后血浆亮氨酸仍可高于正常，应激时仍可能加重。
- 用药与随访药品的获批适应证、用法与医保支付条件会随时间变动，具体以药品说明书、经治医院的意见和当期公布的国家医保药品目录为准。本院不开展药物治疗，也不提供用药建议。
对症与并发症管理
- 急性代谢危象。按急症处理：控制感染等诱因，保证足够热量并通过静脉葡萄糖、脂肪乳等抑制蛋白分解；避免低渗液体以预防脑水肿；血亮氨酸过高时需血液透析或腹膜透析快速清除；同时给予不含这三种氨基酸的特殊配方，24 至 48 小时后逐步恢复天然蛋白。整套方案由代谢专科执行。[3]
- 发热与生病时。感染、呕吐、腹泻或不能进食时要尽早联系代谢专科，按「生病时方案」处理，不要在家观望。[3],[7]
- 神经精神症状。三成多的患者有多动、抑郁或焦虑；早期开始治疗者相对少见，出现时按常规处理，由专科决定用药。[3]
- 定期监测。定期测血浆支链氨基酸并据此调整天然蛋白质摄入量，同时监测生长发育与营养状况。[3]
康复与长期管理
康复面向两类孩子：一是危象后遗留功能障碍的孩子，二是长期饮食管理下仍有发育落后的孩子。训练要与代谢管理配合，避开饥饿与感染期：发热、感染或不能进食时暂停训练，先按代谢专科的「生病时方案」处理。
- 早期综合训练[3]按发育评估结果安排运动、认知、言语与社交的综合训练，代谢不稳定时暂停并调整。早期综合训练
- 运动训练[3]危象后遗留肌张力异常或运动障碍时，做姿势控制、平衡与步行训练，维持关节活动度。运动训练
- 言语与认知[3]语言发育落后按评估结果训练；学龄期关注注意力与学习能力，必要时做针对性支持。言语认知训练
- 喂养与进食[3]婴幼儿期的喂养训练要与特殊配方的方案配合，保证热量与蛋白摄入达到目标；吞咽有问题时先做评估。言语认知训练
- 行为支持[3]出现多动、焦虑等表现时，先做行为评估与家庭指导，必要时转专科。行为矫正训练
训练安排要避开长时间禁食：训练前后按代谢专科的医嘱保证能量摄入，生病期间以稳定代谢为先。宝秀兰不用食物作为训练奖励，训练区提供的点心一律按代谢科的饮食方案执行——这个病的特殊配方与蛋白限制不能由治疗师临时判断。内容上，一岁以内纳入早期综合训练，此后运动训练、言语与认知训练、喂养与进食训练、行为支持按评估结果安排。
对应的训练项目：早期综合训练、言语认知训练、运动训练、行为矫正训练。
相关的康复方法：
- 高危儿早期干预：早期综合训练的主要方法
- 目标导向与任务导向训练：运动训练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语认知训练的主要方法
- 应用行为分析（ABA）：行为矫正训练的主要方法
患者组织与家庭支持
- MSUD Family Support Group枫糖尿症家庭支持组织，提供饮食管理与家庭照护的资料。
- 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8],[9]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布的成员医院名单。国家级牵头医院为北京协和医院；2024 年协作网已扩至 419 家医院。
- 中国罕见病联盟[10]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协和医院等单位发起。
- 蔻德罕见病中心[11]2013 年成立的罕见病领域公益组织，可协助家庭对接病友社群、获取援助信息。
患者组织提供的是信息与家庭互助，不替代医疗意见；本院与上述组织没有合作关系，列出它们，是为了方便家长自行联系。
本院服务
枫糖尿症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发育评估、康复训练与家庭指导：医师评估后，按孩子当前的功能与疾病阶段确定训练目标，并分阶段复评；康复方案与经治医院的诊疗意见衔接。枫糖尿症的基因检测、确诊、专项药物治疗与手术不在本院开展，由专科医院或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成员医院完成。完整的承接范围与转诊路径见儿童罕见病总览。
初评需携带：
- 出生记录：出生证、出院小结，以及胎龄、出生体重、Apgar 评分等资料
- 既往诊断资料：基因检测报告、影像与化验结果、专科病历及出院记录
- 既往发育评估报告与康复记录
- 正在使用的药物、特殊配方、矫形器或辅具的相关资料
- 日常活动视频：记录儿童的姿势、动作、发音与互动表现，供评估时参考
相关的诊疗领域：高危儿与早产儿早期干预、全面发育迟缓、喂养困难与儿童营养咨询、儿童发育与行为评估。
关于枫糖尿症
孩子的尿有股甜味，是这个病吗？
枫糖气味是本病的特征之一，经典型患儿生后 12 小时在耵聍中就能闻到。但气味本身不能确诊，也不是每个孩子都明显。新生儿出现喂养困难、嗜睡、呕吐或惊厥时，要查血浆氨基酸谱与尿有机酸。
新生儿筛查阳性，接下来做什么？
筛查是初筛，阳性要进一步做血浆氨基酸分析（看亮氨酸、异亮氨酸、别异亮氨酸与缬氨酸）、尿有机酸分析与基因检测。确诊后立即开始饮食治疗，并做维生素 B1 负荷试验。整个过程由代谢专科负责。
了解详情为什么感冒发烧特别危险？
感染、手术、禁食这些情况会让身体分解自身蛋白质，支链氨基酸在短时间内迅速升高，诱发急性代谢危象。所以患儿的家庭需要一份「生病时方案」：一发热或不能进食就联系代谢专科，按方案保证能量、必要时住院。
需要一辈子吃特殊奶粉吗？
饮食治疗是长期的：以不含亮氨酸、异亮氨酸、缬氨酸的特殊配方为基础，再按血液监测结果给定量的天然蛋白质。异亮氨酸与缬氨酸是必需氨基酸，不能一味限制。具体方案与调整由代谢专科和营养师负责。
孩子已经有发育落后了，还能做康复吗？
可以，而且需要。康复针对的是已经出现的运动、语言与认知落后，以及危象后遗留的功能障碍。安排训练时要与代谢管理配合：避开饥饿与感染期，训练前后保证能量摄入。
了解详情图片来源与许可
参考文献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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