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DC 缺乏症：眼睛往上翻、身体发软，不是脑瘫Aromatic L-amino acid decarboxylase deficiency
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与血清素这几种神经递质的合成，最后都要经过同一个酶——芳香族 L-氨基酸脱羧酶。它失效时，这几路递质同时严重不足，于是出现一组看起来不像同一个病的表现：身体发软、动作发起困难、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上翻并持续数小时、出汗多、鼻塞、血压偏低、发育落后。起病通常在生后头几个月。本病在中国大陆与东亚人群中有一个高频的剪接位点变异，不是罕见到无从查起的病。
芳香族 L-氨基酸脱羧酶缺乏症概述
本病属于神经递质合成障碍这一类。由于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与血清素依赖同一个脱羧步骤，这个酶缺乏造成的是多种递质的联合缺乏，而不是单一通路受损。[4]
在东亚人群（中国人与日本人）中有一个来自共同祖先的高频变异，这使得本病在这些人群里的比例高于其他地区。[4]
| 国家目录 | 这个病不在两批国家目录里，但它的表现与脑瘫、难治性癫痫高度重叠而又可以查明，属于病因学评估时不应遗漏的一个病。[1],[2] |
|---|---|
| 致病基因 | DDC，位于 7p12.2-p12.1，编码芳香族 L-氨基酸脱羧酶，把左旋多巴转成多巴胺、把 5-羟色氨酸转成血清素[3],[9] |
| 遗传方式 | 常染色体隐性遗传 |
| OMIM | 608643（芳香族 L-氨基酸脱羧酶缺乏症）、107930（DDC 基因） |
| ORPHAcode | 35708 |
| ICD-10 | E70.8（其他芳香族氨基酸代谢紊乱） |
| MeSH | C537437 |
| 别名 | AADC 缺乏症、AADCD、多巴脱羧酶缺乏症、DDC 相关神经递质病 |
| 权威条目 | MedlinePlus GeneticsOrphanet ORPHA:35708OMIM 608643NCBI Gene DDC |
早期识别信号
这个病最有辨识度的一条是动眼危象：孩子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上（有时向一侧）转，持续几十分钟到几小时，同时常有烦躁、易激惹与身体发紧。它不是癫痫发作，但常被当成癫痫；家长用手机录下的一段视频，往往比诊室里的描述有用得多。[4]
- 生后头几个月躯干松软、动作少、吃奶费力，上睑下垂使眼睛看起来睁不大。这一阶段常被归为「发育落后再观察看看」。[4]
- 婴儿期（动眼危象）反复发作的眼球向上转，可持续数小时，常伴烦躁、痛苦表情与肌张力障碍姿势。这是本病报告最多的运动障碍表现。[4]
- 婴幼儿期（运动障碍）肌张力障碍与运动减少：姿势扭转、动作发起困难、自发活动少。四肢可以同时有肌张力增高，与躯干的松软并存。[4]
- 全程（自主神经）上睑下垂、出汗过多、鼻塞是最常见的三项；也可有体位性低血压、体温调节异常与低血糖倾向。[4]
- 少见表现有癫痫发作的报道，但不是本病的主要表现；行为问题给家庭带来的负担不小，目前对它的认识尚不充分。[4]
可通过以下症状与体征页面，了解常见原因、评估要点及就诊建议：肌张力低下、粗大运动发育落后、喂养困难、全面发育迟缓。
病因与遗传
DDC 变异使芳香族 L-氨基酸脱羧酶的活性严重不足。左旋多巴转不成多巴胺、5-羟色氨酸转不成血清素，于是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与血清素同时缺乏。[3],[4]
多巴胺不足解释运动症状：动作发起困难、肌张力障碍与动眼危象。去甲肾上腺素与肾上腺素不足解释自主神经症状：上睑下垂、出汗多、鼻塞与血压偏低。血清素不足与情绪、睡眠及胃肠动力有关。[4]
再发风险
分型与病程
本病没有公认的分期，按表型的轻重分档。下表列出两端的表现与随访的重点。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征 |
|---|---|---|
| 重型（多数） | 生后头几个月 | 肌张力低下、动眼危象、肌张力障碍、运动减少与自主神经障碍。发育严重受损，康复目标以维持功能与照护质量为主[4] |
| 轻型（少数） | 婴幼儿期 | 症状较轻，部分患者的精神运动功能在治疗后有改善。仍需长期随访，运动与语言训练按评估结果安排[4],[5] |
患病率与人群
诊断路径
孩子有不明原因的肌张力低下、运动障碍（尤其是动眼危象）、发育落后与自主神经症状时，应当考虑本病。确诊靠脑脊液神经递质代谢物、血浆酶活性与基因检测。
- 识别信号[4]不明原因的肌张力低下＋运动障碍（尤其动眼危象）＋发育落后＋自主神经症状，这四条同时出现时把本病列入考虑。
- 脑脊液神经递质代谢物[4]多巴胺与血清素的代谢产物降低，同时左旋多巴与 3-邻甲基多巴升高，是本病特征性的模式。
- 血浆 AADC 酶活性[4]酶活性降低支持诊断，可作为脑脊液检查之外的一条路径。
- 血 3-邻甲基多巴[4]干血斑上的 3-邻甲基多巴可用作筛查指标，取样比腰穿容易。
- DDC 基因检测[5]确诊依据。国内检测可优先覆盖高频的剪接位点变异，再扩大到全基因。
- 发育与运动功能评估[4]记录当前的运动、姿势与发育水平，并把动眼危象的发作频率与诱因一并记录，作为康复目标与复评的基线。本院承担这一部分。
脑脊液神经递质代谢物、酶活性与基因检测由神经科和代谢专科完成。宝秀兰做的是发育与运动功能评估，并额外记录一项别处不记录的内容：动眼危象的发作时间表。孩子一天之内的状态起伏很大，不了解何时状态好、何时发作，评估得到的水平就只反映恰好那一刻的状态。用宝秀兰儿童神经发育综合评估系统得出七大领域的结果，肌张力用改良 Ashworth 量表分部位记录，并在报告里写明当次评估处于哪个时段。
鉴别诊断与病因评估
以下列出表现可能相近、需要鉴别或进一步评估病因的情况。部分临床诊断可与本病同时存在，具体判断应结合病史、体格检查及相关检查结果。
| 相关诊断或表现 | 评估线索 |
|---|---|
| 脑性瘫痪 | 躯干肌张力低下、四肢肌张力增高及姿势异常可与脑瘫表现重叠。反复、持续较久的眼球上转，伴上睑下垂、出汗增多或鼻塞等自主神经症状时，应进一步评估 AADC 缺乏症等病因。[4] |
| 癫痫 | 动眼危象常被当成癫痫发作，但它不是癫痫，抗癫痫药物对它无效。发作时录一段视频交给神经科，比事后描述更能说明问题。[4] |
| 多巴反应性肌张力障碍 | 同为多巴胺通路上的病，但该病断在多巴胺合成的上游、补左旋多巴有效；本病断在脱羧这一步，左旋多巴转不成多巴胺。脑脊液代谢物的模式不同。[4] |
| 线粒体脑肌病 | 同样有肌张力低下、发育落后与多系统受累。本病的动眼危象与自主神经三联（上睑下垂、多汗、鼻塞）更有指向性，脑脊液神经递质代谢物可以区分两者。[4] |
| 全面发育迟缓 | 发育迟缓伴躯干肌张力低下时，应询问是否存在持续性眼球上转、难以安抚等发作性表现。这些线索有助于判断是否需要神经递质代谢相关检查。[4] |
治疗现状
本病的治疗由神经科与代谢专科主导，方案按症状组合个体化，不同患者之间差别很大。以下只列出处理的组成，不涉及剂量，也不比较药物。
- 针对递质缺乏的药物治疗[4],[5]围绕补充或提高多巴胺能与血清素能的信号来安排，用药种类与组合由神经科决定并长期调整。部分症状较轻的患者在用药后精神运动功能有改善。
- 基因治疗[3]一种通过脑内壳核注射递送 DDC 基因的治疗已在境外获批上市。国内的获批与医保情况请以经治医院的信息为准。
- 动眼危象的处理[4]发作期间以保证安全与减轻痛苦为主，具体用药由神经科决定。抗癫痫药物对它无效，不要因为「看起来像抽搐」而加药。
- 自主神经症状[4]上睑下垂、多汗、鼻塞、体位性低血压与体温调节异常按各自的方式处理，不需要每一项都用药。
- 用药与随访药品的获批适应证、用法与医保支付条件会随时间变动，具体以药品说明书、经治医院的意见和当期公布的国家医保药品目录为准。本院不开展药物治疗，也不提供用药建议。
对症与并发症管理
康复与长期管理
康复在这个病里是配合，不是主角——药物把递质这一层撑起来之后，训练才有发挥的空间。要注意的是，这个病的状态一天之内起伏很大，训练的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安排在什么时段。
- 按发作规律排课[4]先记录一周的发作时间表，把训练安排在孩子状态最好的时段。动眼危象发作时停止训练，等发作过去再继续，不要在发作中勉强完成动作。早期综合训练
- 姿势与运动训练[4]躯干低张合并四肢肌张力障碍，训练要同时做躯干的支撑与肢体的牵拉，预防挛缩并维持坐姿与转移能力。运动训练
- 手功能与日常生活[4]按孩子实际能用上的动作设计代偿方式与辅具，目标是参与日常活动，而不是恢复标准动作。作业训练
- 替代沟通与喂养[4]语言表达受限时尽早建立替代沟通；涉及进食的训练先做吞咽评估，并避开容易发作的时段。言语认知训练
- 感觉与环境调整[4]体温调节异常与自主神经症状意味着训练环境的温度要稳定、体位变化要缓慢，起身与转换姿势之间留足过渡时间。感觉统合训练
康复在这个病里起配合作用，不是主角，宝秀兰先按发作规律排课：训练安排在状态最好的时段，动眼危象发作时暂停训练、等待发作结束，不在发作中勉强完成动作。训练内容方面，运动训练同时做躯干支撑与肢体牵拉、预防挛缩，作业训练按孩子实际用得上的动作设计代偿与辅具，言语认知训练尽早建立替代沟通。体位性低血压的孩子从卧到坐、从坐到站分步进行，不快速改变体位。
对应的训练项目：早期综合训练、言语认知训练、运动训练、感觉统合训练、作业训练。
相关的康复方法：
- 高危儿早期干预：早期综合训练的主要方法
- 目标导向与任务导向训练：运动训练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语认知训练的主要方法
- 感觉统合治疗（ASI）：感觉统合训练的主要方法
患者组织与家庭支持
- 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10],[11]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布的成员医院名单。国家级牵头医院为北京协和医院；2024 年协作网已扩至 419 家医院。
- 中国罕见病联盟[12]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协和医院等单位发起。
- 蔻德罕见病中心[13]2013 年成立的罕见病领域公益组织，可协助家庭对接病友社群、获取援助信息。
患者组织提供的是信息与家庭互助，不替代医疗意见；本院与上述组织没有合作关系，列出它们，是为了方便家长自行联系。
本院服务
芳香族 L-氨基酸脱羧酶缺乏症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发育评估、康复训练与家庭指导：医师评估后，按孩子当前的功能与疾病阶段确定训练目标，并分阶段复评；康复方案与经治医院的诊疗意见衔接。芳香族 L-氨基酸脱羧酶缺乏症的基因检测、确诊、专项药物治疗与手术不在本院开展，由专科医院或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成员医院完成。完整的承接范围与转诊路径见儿童罕见病总览。
初评需携带：
- 出生记录：出生证、出院小结，以及胎龄、出生体重、Apgar 评分等资料
- 既往诊断资料：基因检测报告、影像与化验结果、专科病历及出院记录
- 既往发育评估报告与康复记录
- 正在使用的药物、特殊配方、矫形器或辅具的相关资料
- 日常活动视频：记录儿童的姿势、动作、发音与互动表现，供评估时参考
相关的诊疗领域：高危儿与早产儿早期干预、儿童脑瘫康复、全面发育迟缓、儿童发育与行为评估。
关于芳香族 L-氨基酸脱羧酶缺乏症
孩子会突然眼睛往上翻、哭闹好几个小时，是癫痫吗？
不一定。持续几十分钟到几小时的眼球上转，伴烦躁与身体发紧，是动眼危象的典型表现——它不是癫痫发作，抗癫痫药物对它无效。发作时用手机录一段交给神经科，比事后描述更能说明问题。这条线索指向神经递质方面的病因。
了解详情孩子躯干软、手脚却发紧，这两样能同时有吗？
能。这个病的肌张力低下以躯干为主，四肢有时同时肌张力增高。脑瘫的孩子也可以是这种分布，单凭这一点无法区分两者；同时有反复的眼球上翻、上睑下垂、多汗或鼻塞，而头颅磁共振正常时，值得做神经递质代谢方面的检查。
国内做基因检测能查到吗？
能，而且国内患者有一个明确的高频变异——一组 17 例中国大陆患者里，剪接位点变异 IVS6+4A>T 占到 58.8%。检测可以先覆盖这个位点再扩大范围。除基因检测外，脑脊液神经递质代谢物与干血斑上的 3-邻甲基多巴也是确诊路径的一部分。
孩子一直按脑瘫在做康复，需要重新查吗？
如果有反复发作的动眼危象、上睑下垂、出汗特别多或鼻塞，值得做一次检查。这几项在脑瘫里没有。确诊会改变两件事：治疗方向（这个病有针对递质缺乏的药物）与康复安排（训练要按发作规律排）。
了解详情确诊以后还要做康复训练吗？
要，但位置不一样：康复是配合药物的，不是替代。训练的重点是维持姿势与关节活动度、防挛缩、建立替代沟通，并按孩子一天中的状态起伏安排时段。发作期间停训，等发作过去再继续。
了解详情图片来源与许可
- 一名儿童戴着电极帽平躺在检查床上做脑电图．Shixart1985．CC BY 2.0．维基共享资源文件页
- 儿童物理治疗室：治疗师在训练垫上带孩子做运动训练．P. K. Abdul Kader．CC BY-SA 4.0，本站的缩放版本沿用同一许可．维基共享资源文件页
- 四氢生物蝶呤（BH4）的合成、再生与辅因子作用：由 GTPCH、PTPS、墨蝶呤还原酶三步合成，经 PCD 与 DHPR 再生；它是苯丙氨酸、酪氨酸与色氨酸羟化酶的辅因子，参与多巴胺与 5-羟色胺的合成．Opladen T, López-Laso E, Cortès-Saladelafont E, 等．CC BY 4.0．维基共享资源文件页 原始出处：Orphanet Journal of Rare Diseases, 2020, 15: 126. DOI: 10.1186/s13023-020-0137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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