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会走的孩子发一次烧、磕一下头之后突然走不稳Leukoencephalopathy with vanishing white matter
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是一种遗传性脑白质病：EIF2B1–5 五个基因之一出现双等位变异，细胞应对应激的能力下降，大脑白质逐渐稀疏、囊变，在磁共振上被接近脑脊液的信号取代。它在任何年龄都可以起病，最常见的是 1–4 岁——孩子起初发育正常或只是略慢，随后走路越来越不稳、下肢发僵，认知相对保留。病程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发热感染、轻微的头部外伤或突然受到惊吓之后，运动能力可以急剧下降，甚至嗜睡、昏迷，之后往往只恢复一部分。目前没有针对病因的治疗，预防这些诱因是日常管理的核心。
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概述
这个病有两个名字，指的是同一个病。「儿童共济失调伴中枢神经系统髓鞘形成不良」（CACH）取的是儿童期的共济失调与髓鞘形成不良；「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VWM）取的是磁共振所见——白质一点点消失，被脑脊液样的信号取代。[3],[4]
1997 年 van der Knaap 等报告了临床诊断的病例；2001 至 2002 年，编码 eIF2B 五个亚基的五个基因相继被确认为致病基因。国内第一例于 2006 年确诊。[8],[7]
| 国家目录 | 未列入《第一批罕见病目录》与《第二批罕见病目录》[1],[2]。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未列入国家《第一批罕见病目录》与《第二批罕见病目录》；同属遗传性脑白质病的异染性脑白质营养不良与 X-连锁肾上腺脑白质营养不良在目录内。 |
|---|---|
| 致病基因 | EIF2B1、EIF2B2、EIF2B3、EIF2B4、EIF2B5，位于 12q24.31（EIF2B1）、14q24.3（EIF2B2）、1p34.1（EIF2B3）、2p23.3（EIF2B4）、3q27.1（EIF2B5），编码真核翻译起始因子 2B（eIF2B）的五个亚基；eIF2B 负责启动并调节细胞内的蛋白质合成[3],[7],[11] |
| 遗传方式 | 常染色体隐性遗传 |
| OMIM | 603896（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 1 型（EIF2B1））、620312（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 2 型（EIF2B2））、620313（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 3 型（EIF2B3））、620314（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 4 型（EIF2B4））、620315（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 5 型（EIF2B5））、603945（EIF2B5 基因） |
| ORPHAcode | 135 |
| ICD-10 | E75.2（其他鞘脂沉积症） |
| MeSH | D056784 |
| 别名 | VWM、白质消融性脑白质病、CACH 综合征、儿童共济失调伴中枢神经系统髓鞘形成不良、Vanishing white matter disease |
| 权威条目 | MedlinePlus GeneticsOrphanet ORPHA:135OMIM 603896NCBI Gene EIF2B5GeneReviewsWikidata Q3508563 |
早期识别信号
家长能看到的线索有两类。一类是慢的：会走的孩子越走越不稳、腿发僵。另一类是快的：一次发热或一次并不重的磕碰之后，孩子突然不会走、不会坐，或者异常嗜睡。[3],[6]
- 起病之前多数发育正常；约四分之一运动发育偏慢，少数说话偏晚。[6],[3]
- 1–4 岁走路变得不稳、常摔跤，是这个年龄段最常见的首发表现；有的孩子伸手拿东西时手抖，也有的在轻微头部外伤或发热之后直接陷入昏迷。[3]
- 发热或磕碰之后53% 的患者首次发病是在诱因之后：其中感染（多伴发热）占 54%，轻微的头部外伤占 44%，偶尔是接种疫苗或突然受惊。表现为步态变差、动作不协调、无力，可伴嗜睡乃至昏迷。[6]
- 起病后数年走路越来越吃力，腿硬、说话含糊，可有癫痫发作；智力受累比运动轻。失去行走能力以后，病情可以稳定数年。吞咽困难与视神经萎缩出现得晚，听力多保留。[3],[6]
- 1 岁以内起病婴儿型进展很快：烦躁、嗜睡，刚学会的动作迅速丢失，癫痫突出。出生前就起病的，孕晚期可有羊水过少与胎动减少。[3],[6]
- 4–18 岁起病多表现为缓慢进展的双下肢痉挛，认知相对保留，可有很长的稳定期；少数进展迅速。[3]
可通过以下症状与体征页面，了解常见原因、评估要点及就诊建议：发育倒退、粗大运动发育落后、癫痫发作、共济失调。
病因与遗传
五个基因分别编码真核翻译起始因子 2B（eIF2B）的五个亚基。eIF2B 把另一个起始因子 eIF2 从失活状态换回活性状态，蛋白质合成才能启动；细胞遇到应激时，也靠它调节合成的快慢。[3],[4]
致病变异使 eIF2B 的活性部分下降；完全失活很可能无法存活。活性不足时，细胞处理应激的那套反应（整合应激反应）失调，发热、头部外伤这类应激之后的急剧恶化由此而来。[3],[5]
病理上，脑白质弥漫地空泡化、囊变，髓鞘明显减少，轴索相对保留。白质里的星形胶质细胞与少突胶质细胞停在不成熟的阶段，造不出足够的髓鞘。[3]
再发风险
分型与病程
按起病年龄分型，起病越早进展越快；4 岁以后起病的总体较慢、较轻，但个体差别很大。婴儿型与少年型、成人型迄今没有在同一个家庭里出现过。
| 分型／分期 | 起病 | 特征 |
|---|---|---|
| 产前与婴儿型 | 出生前至 1 岁以内 | 重度脑病：烦躁、嗜睡、癫痫突出，运动能力迅速丧失，学不会独走。约占 11%；进展极快，可累及眼、肝、肾等脑外器官[3],[6] |
| 幼儿型 | 1 岁至 4 岁以内 | 起病前多数发育正常；之后走路不稳与痉挛逐步加重，认知相对保留。最常见；应激后的急剧恶化在早发的类型里更多见[3],[6] |
| 晚发儿童与少年型 | 4 岁至 18 岁以内 | 多为缓慢进展的痉挛性双瘫，认知相对保留。可有很长的稳定期；个体差别大，少数进展迅速[3],[6] |
| 成人型 | 18 岁及以后 | 常先有认知下降与情绪、人格改变，运动症状出现较晚。约占 13%；女性常有卵巢功能不全，可以闭经为首发表现[3],[6] |
患病率与人群
诊断路径
诊断靠三样东西合在一起：临床表现、头颅磁共振的特征性改变，以及 EIF2B1–5 的基因确认。磁共振是入口——所有患者都有异常，还没有症状的同胞也不例外；早期的影像不一定典型，读片有难度时请脑白质病专科中心会诊。
- 识别信号[3],[6]原本会走的幼儿走路渐渐不稳；或在发热、轻微头部外伤之后急剧退步，之后回不到原来的水平。两种情形都值得做头颅磁共振。
- 头颅磁共振[3],[5]大脑半球白质弥漫、对称地异常；随病程进展，越来越多的白质信号变得接近脑脊液，其间可见残存组织形成的放射状条纹。症状出现之前和起病早期，白质已经异常，但还没有变成脑脊液样信号。
- EIF2B1–5 基因检测[5],[3]影像提示本病时一律做基因确认：在五个基因之一找到双等位致病变异即确诊。只找到一个变异的，换用其他方法继续找第二个；五个基因都没有发现变异的，另找病因。
- 确诊后的基线检查[3]做眼科检查与神经系统检查，按需要做物理治疗与作业治疗评估，并转遗传咨询。没有症状而查出两个变异的同胞同样处理。
- 发育与功能评估[3],[9]评估运动、手功能、言语与认知的当前水平，作为日后对照的基线；每一次急性恶化之后重新评一次，用来调整辅具与训练目标。这一部分本院可以承担。
头颅磁共振与 EIF2B1–5 基因检测由神经专科完成。宝秀兰做的是把运动能力逐次留底：用宝秀兰儿童神经发育综合评估系统评大运动的姿势控制与移动、精细运动的抓握与手内操作，语言理解与语言表达分开记；肌张力与肌力用改良 Ashworth 量表和徒手肌力评定，移动能力用粗大运动功能分级描述。每次急性退步之后，等情况稳定再复评一次，与上一次对照，记下恢复到了哪里。孩子发热、嗜睡或刚受过头部外伤时不评；因共济失调做不了的条目剔除、不记零分。
鉴别诊断与病因评估
以下列出可能表现相近、需要鉴别或进一步评估病因的情况。部分临床诊断可与本病同时存在，具体判断应结合病史、体格检查及相关检查结果。
| 相关诊断或表现 | 评估线索 |
|---|---|
| 脑性瘫痪 | 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可表现为缓慢进展的双下肢痉挛，起病前约四分之一已有运动发育落后，可与脑瘫相似。孩子若在发热或磕到头之后急剧退步、丢失已会的走或坐，值得做头颅磁共振再查一步病因。[3],[6] |
| 全面发育迟缓 | 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的患儿起病前可以只有轻度的运动或语言落后，1 岁以内起病者约半数此前已有发育迟缓。发育迟缓的孩子在一次发热或轻微磕碰后明显退步、走路突然不稳时，值得做头颅磁共振。[6],[3] |
| 线粒体病所致的脑白质病 | 影像上可以与本病难以区分，同样有白质囊变；但囊腔边界更清楚，常有多灶强化，基底节与丘脑多受累，磁共振波谱上乳酸明显升高。影像像本病而 EIF2B1–5 检测阴性时，首先考虑它。[5] |
| 异染性脑白质营养不良 | 它与 Krabbe 病的白质没有稀疏和囊变，呈「虎斑样」条纹，胼胝体全层受累，并有周围神经病变；本病的白质会稀疏、囊变，周围神经通常不受累。[5],[3],[10] |
| 亚历山大病 | 白质异常以额叶为主，囊腔局限而边界清楚，基底节与丘脑常有信号异常，可见强化。本病的白质改变是弥漫的，囊变没有清楚的边界。[5],[3] |
治疗现状
目前没有针对病因、能改变病程的治疗，两种作用于 eIF2B 通路的药物仍在临床试验中。管理的重心是预防应激诱发的急剧恶化、控制癫痫与维持营养，2025 年有了针对本病的国际专家共识。具体方案由神经专科医生决定。
- 发热与感染[5],[6]发热感染是最常见的诱因。共识建议：发热时及时退热，以体温降到正常为目标；发热性感染要密切随访，由医生判断是否较早使用抗生素。退热药怎么选、怎么用，同样由经治医生决定。
- 预防接种[5]共识建议按国家常规免疫程序接种，并配合退热措施尽量避免接种后发热；流感、新冠这类常见感染的疫苗被特别推荐。每一针怎么安排，由经治专科医生决定。
- 急性恶化时[5]出现急性神经功能下降时，考虑收入有加强监护条件的医院；以往有过严重急性恶化的孩子，再遇同类诱因时也考虑住院观察。是否短期使用糖皮质激素，由经治医生权衡。
- 癫痫[5],[6]癫痫发作可以诱发急剧恶化，有发作的患者病程也更重。共识建议出现发作（哪怕只有一次）即开始规律的抗癫痫药物治疗，药物与剂量由神经科决定。
- 用药与随访药品的获批适应证、用法与医保支付条件会随时间变动，以药品说明书、经治医院的意见和当期公布的国家医保药品目录为准。本院不开展药物治疗，也不提供用药建议。
对症与并发症管理
康复与长期管理
物理治疗与康复是这个病运动障碍（主要是痉挛与共济失调）的常规处理。目标是维持：把现有的行走、负重与手功能尽量保住，而不是追赶。训练安排服从一条原则——避开头部外伤、过热与急性惊吓，又不过度限制孩子的日常活动。
- 行走与负重的维持[10],[3],[6]保持行走，至少保持负重练习；训练里评估跌倒风险，踝背屈无力的孩子配踝足矫形器，按需要用助行器、步态训练器与站立架。跌倒在这个病里有双重后果——头部外伤是第二常见的诱因，所以练习放在有保护的低位场地，稳定先于速度。运动训练
- 牵伸、体位与髋脊柱[10]每日牵伸配合体位管理；每次复评看一眼脊柱，留意双髋是否对称，有疑问转骨科或康复医学科。张力突然而持续地升高，多由合并的疾病或疼痛引起，先找原因。运动训练
- 手功能与自理[6],[3]行走与手的灵巧度是受累最重的两项，多数患者的进食、洗澡、穿衣与如厕需要他人帮助。作业训练做上肢的稳定支撑、抓握与双手配合，并为进食、穿衣选适配器具。作业训练
- 构音、沟通与吞咽[6],[10]构音不清占 44%，约四分之一没有口语，约四成有吞咽困难。现有的沟通方式不够用时做辅助沟通评估；进食看体位、食物性状与节奏，出现呛咳、声音发湿或体重不增时，转做吞咽造影等仪器检查。言语认知训练
- 上学与同伴[6],[5],[9]认知受累比运动轻；国际队列里的患儿约三分之一在普通学校就读，四成多接受特殊教育，另有约四分之一无法上学。除了急性剧烈的惊吓，目前没有发现心理压力会诱发恶化，共识建议按常规方式管教。4–5 岁起每 1–2 年做一次神经心理评估，供制定个别化教育计划用。融合教育
这个病的训练在宝秀兰先定环境、再定内容。运动训练在铺垫的低位场地做，取坐位、跪位和有保护的站立行走，不排高处跳下、无保护的高位平衡与有身体冲撞的集体游戏，训练室不闷热，不用突然惊吓的方式做刺激。内容上，运动训练维持行走与负重、每日牵伸，作业训练做手的稳定与进食穿衣，言语认知训练管构音、沟通与吞咽安全。发热当天与头部外伤后的观察期停课；课上磕到头，或比平时明显不稳、嗜睡、抽搐，立即停训并联系经治医院。恢复训练的时间与强度照神经专科的意见，宝秀兰不自行加量。
对应的训练项目：融合教育、言语认知训练、运动训练、作业训练。
相关的康复方法：
- 目标导向与任务导向训练：运动训练的主要方法
- S-S 法：言语认知训练的主要方法
患者组织与家庭支持
- VWM Families Foundation[5]2016 年成立的患者家庭组织，为各国的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家庭提供支持并资助研究；其代表参与了 2025 年国际专家共识的制定。
- United Leukodystrophy Foundation1982 年成立的脑白质营养不良患者组织，覆盖多种类型，提供疾病资料与就医转介信息。
- 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12],[13]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布的成员医院名单，北京地区的牵头医院是北京协和医院；2024 年协作网已扩至 419 家医院。
- 中国罕见病联盟[14]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协和医院等发起。
- 蔻德罕见病中心[15]2013 年成立的罕见病领域公益组织，可协助家庭对接病友社群与援助信息。
患者组织提供的是信息与家庭互助，不替代医疗意见；本院与上述组织没有合作关系，列出是为方便家长自行联系。
本院服务
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的孩子在本院可以做发育评估、康复训练与家庭指导：医师评估后按孩子当前的功能与疾病阶段定训练目标、阶段复评，方案与经治医院的诊疗意见衔接。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的基因检测、确诊、专项药物治疗与手术不在本院开展，由专科医院或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成员医院完成。完整的承接范围与转诊路径见儿童罕见病总览。
初评需携带：
- 出生记录：出生证、出院小结，以及胎龄、出生体重、Apgar 评分等资料
- 既往诊断资料：基因检测报告、影像与化验结果、专科病历及出院记录
- 既往发育评估报告与康复记录
- 正在使用的药物、特殊配方、矫形器或辅具的相关资料
- 日常活动视频：记录儿童的姿势、动作、发音与互动表现，供评估时参考
相关的诊疗领域：儿童脑瘫康复、全面发育迟缓、儿童发育与行为评估。
关于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
孩子两三岁，发了一次烧（或摔了一下头）之后突然走路不稳，需要查什么？
先由儿科或神经科面诊。走不稳在退热后迟迟回不到原来的水平，或者再次发热、磕碰之后又加重，就值得做头颅磁共振。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很少见，约每 8 万至 10 万活产儿 1 例，但它一半以上的首发症状正出现在发热感染或轻微头部外伤之后，磁共振在症状出现之前就已异常。
了解详情孩子腿硬、走路不稳，被说像脑瘫，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和脑瘫怎么区分？
看病史的方向。脑瘫不是进行性的病；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会逐步加重，并且在发热或磕到头之后急剧退步，之后只恢复一部分。影像上，它的大脑白质弥漫、对称地异常，部分信号接近脑脊液。孩子出现这样的退步时做头颅磁共振，确诊靠 EIF2B1–5 基因检测。
了解详情确诊白质消融性白质脑病以后，还能打疫苗吗？
2025 年国际专家共识的建议是能打：按国家常规免疫程序接种，同时配合退热措施，尽量避免接种后发热；流感、新冠这类常见感染的疫苗被特别推荐。接种偶尔可以诱发恶化，但感染带来的风险远高于疫苗。每一针打不打、接种前后怎么处理，由经治专科医生决定，家长不要自行停种或补种。
孩子还能做康复训练、运动和上学吗？
能。物理治疗与康复是这个病运动障碍的常规处理。要避开的是接触性运动和其他头部受伤风险高的活动，骑车这类活动戴头盔；发热时不训练。除了急性剧烈的惊吓，目前没有发现心理压力会诱发恶化。上学取决于病情：国际队列里约三分之一的患儿在普通学校就读，四成多接受特殊教育。
了解详情老大确诊了，弟弟妹妹现在没有症状，需要检查吗？
值得同遗传咨询门诊讨论。每个同胞有 25% 的概率患病；没有症状的同胞也可能携带两个变异，这样的孩子头颅磁共振多已出现白质异常。检测预测不了什么时候起病、病情轻重。查出携带两个变异的孩子，同样做基线评估，并采取退热、防头部外伤这些预防措施。
图片来源与许可
参考文献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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