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童 罕 见 病

烟雾病:孩子大哭或吹气之后一侧手脚突然无力Moyamoya disease

烟雾病是一种慢性进行性的脑血管病:颈内动脉末端(多为双侧)逐渐狭窄以至闭塞,颅底代偿性地长出一团细小脆弱的血管网,在脑血管造影上像一缕烟雾,病名由此而来。本病在东亚相对多见,起病有儿童期与成年期两个高峰。儿童多以缺血起病:大哭、吹奏乐器、吃热汤面之后,突然一侧手脚无力或说不出话,随后又恢复;反复发作或发生脑梗死之后,可留下偏瘫与认知下降。以颅内出血起病者,成人多于儿童。

烟雾病概述

这种血管造影表现于 1957 年在日本首次报告,当时记为双侧颈内动脉发育不良;1969 年,Suzuki 与 Takaku 在英文期刊上以「moyamoya disease」之名发表报告。moyamoya 是日语,形容「像一缕烟那样朦胧」,指的就是造影上那团异常血管网。⁠[3],[4],[6]⁠

日本 1978 年制定首版诊断标准,至 2021 年已五次修订;2015 年起单侧病变同样诊断为烟雾病,不再称「疑诊」。我国 2017 年发布首版专家共识,2024 年更新。⁠[4],[5]⁠

有两个名称容易混淆。烟雾病指病因不明的那一类;血管影像相同、但伴有自身免疫病、脑膜炎、脑肿瘤、21 三体综合征、神经纤维瘤病或头部放疗史的,称烟雾综合征(又称类烟雾病)。本页只写烟雾病。⁠[4]⁠

标识与编码
国家目录未列入《第一批罕见病目录》与《第二批罕见病目录》⁠[1],[2]⁠。烟雾病在东亚相对多见,是这一地区儿童卒中与短暂性脑缺血发作的重要病因。
致病基因RNF213(易感基因,不是致病基因),位于 17q25.3,编码环指蛋白 213,兼有 ATP 酶与泛素连接酶活性的大分子胞质蛋白;确切功能尚不清楚,研究提示它参与血管的正常发育⁠[11],[6],[24]⁠
遗传方式多数病因未明
OMIM252350(烟雾病 1 型(MYMY1))、607151(烟雾病 2 型(MYMY2,与 RNF213 基因相关))、613768(RNF213 基因)
ORPHAcode2573
ICD-10I67.5(烟雾病)
MeSHD009072
别名moyamoya 病、脑底异常血管网病、Willis 环自发性闭塞症、儿童烟雾病、RNF213 相关烟雾病
权威条目

早期识别信号

识别本病的线索,在于症状与诱因的组合:发作常出现在大哭、吹奏乐器、吃热汤面或剧烈运动之后。儿童以缺血表现为主,约七成以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起病;最常见的表现是一侧肢体无力,其次是言语障碍与偏侧感觉异常。⁠[7],[13],[9]⁠

  • 3 岁以下常常没有先兆性的短暂发作,而是直接以脑梗死起病,表现为一侧手脚突然不动。这一年龄段病情进展快,数月之内对侧也可能发生梗死,此后智力与情绪控制受到明显影响。⁠[9]⁠
  • 学龄前至学龄期(发作)大哭、吹笛子或口琴、吃热汤面之后,一侧手脚突然无力、拿不住东西,或说话含糊、说不出话,随后又恢复。⁠[7],[3]⁠
  • 儿童期(头痛)反复头痛,部分伴恶心呕吐。在一组 204 例患儿中,44 例(21.6%)有头痛,其中少数在过度换气时出现。⁠[7]⁠
  • 儿童期(抽搐与不自主动作)约 5% 的患者有癫痫发作,多在儿童期开始。另有约 4% 的患儿出现不自主运动,多为舞蹈样动作。⁠[7]⁠
  • 学龄期(学习)成绩下滑、记忆困难、做事变慢、注意力不集中。约三成患儿有认知受损;即使总体智力在正常范围,记忆与加工速度也可能单独受累。⁠[13],[12]⁠

可通过以下症状与体征页面,了解常见原因、评估要点及就诊建议:发育倒退、粗大运动发育落后、癫痫发作。

判读说明。单一表现不能确定病因,但发育倒退、持续肌无力等表现本身也可能需要及时评估。医师会结合发生年龄、变化过程、伴随表现及检查结果作出判断;是否就诊,不能仅凭症状条数决定。更完整的判断依据见罕见病识别线索。

病因与遗传

病变位于血管壁:颈内动脉末端及大脑前、中动脉起始段的内膜纤维性增厚,管腔逐渐变窄以至闭塞,没有炎症与动脉粥样硬化的改变。Willis 环周围随之出现大量细小的侧支血管,即造影上所见的烟雾状血管;这些血管脆弱,可形成动脉瘤或破裂出血。⁠[4],[10],[6]⁠

位于 17q25.3 的 RNF213 是东亚人群的主要易感基因。奠基者变异 p.R4810K 见于约 90% 的日本病例、79% 的韩国病例与 23% 的中国病例,在白种人病例中未见。该变异的外显率低,携带者需在其他遗传或环境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才会发病。⁠[11],[5]⁠

症状源于脑血流不足。患者的脑血流整体低于常人,代偿血管已经扩张到极限。血液中的二氧化碳一旦降低,脑血管随即收缩,脑血流进一步减少,而过度换气恰恰会使二氧化碳下降。儿童的脑氧代谢率与脑血流量本身就高,因而更容易缺血。⁠[10]⁠

从基因失效到临床表现1颈内动脉末端狭窄内膜增厚,管腔逐渐变窄以至闭塞2烟雾状血管代偿颅底长出细小而脆弱的侧支血管网3缺血发作过度换气使脑血管收缩,出现一过性无力或脑梗死4遗留功能缺损反复发作或梗死后留下偏瘫与认知下降康复训练作用在最右一格——改变不了前面几格,但能影响这些表现随时间往哪个方向走。
发病机制颈内动脉末端狭窄 → 烟雾状血管代偿 → 缺血发作 → 遗留功能缺损。患儿的大脑平时依靠一套已经用到极限的代偿血管供血,因此发作有诱因可循:大哭、吹奏乐器、吃热汤面与剧烈运动都伴有过度换气,脱水、感染与劳累也会诱发发作。据此,临床上要问清每次发作之前患儿在做什么;检查关注的是血管本身与脑灌注,而不只是有无梗死灶。
致病基因在基因组上的位置17 号染色体17q25.3RNF213p 短臂着丝粒q 长臂染色体示意图:臂长比例按着丝粒位置分档,带号按 ISCN 命名逐字标注;带号由着丝粒向外递增,图上纵向位置只表示先后,不按实际比例。
基因定位RNF213 基因位于 17q25.3,即 17 号染色体长臂。

图上标注的是易感位点,而非致病变异的位置。p.R4810K 在日本、韩国的病例中很常见,但携带者绝大多数不发病。烟雾病没有确定的遗传方式,因此本页不画遗传方式图。

再发风险

  • 烟雾病可以在家族中出现,但遗传方式并不确定;研究提示其遗传模式接近常染色体显性遗传并伴外显不全,即携带变异的人不一定发病。⁠[6]⁠
  • 在日本与韩国的健康人群中,约 1.5% 的人携带 p.R4810K 而没有症状。仅从父母一方获得该变异者,发病风险约为 1/150;从父母双方各获得一份者,超过 78% 会发病。基因检测目前对诊断与遗传咨询的价值有限;同胞是否做血管筛查由经治医生决定。⁠[16]⁠

分型与病程

Suzuki 分期依据脑血管造影所见,将病变分为 6 期,两侧可以不同步,供神经外科判断血管病变的进展。下表按起病年龄与表现列出几种情形。

起病年龄与表现
分型/分期起病特征
婴幼儿起病3 岁以下多无先兆发作,直接以脑梗死起病,进展快。手术后 1 周以上仍可能出现新的梗死⁠[9]⁠
儿童缺血型3 岁以上的儿童期,我国高峰在 5 至 9 岁以过度换气诱发的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为主。反复发作或梗死后留下偏瘫与认知下降⁠[7],[5]⁠
单侧病变任何年龄只有一侧颈内动脉末端受累,同样诊断为烟雾病。进展为双侧并不少见,携带 RNF213 p.R4810K 是危险因素之一⁠[4]⁠
成人起病与儿童起病者成年后成年期,高峰在 30 至 40 岁前后颅内出血比儿童多见,脑室内出血常见。儿童期起病者成年后也可新发出血,多在 20 岁以后、术后 10 年以上⁠[7],[14]⁠

患病率与人群

  • 地区分布。东亚相对多见。日本 2003 年的患病率约 6.03/10 万;韩国按医保数据估计,2011 年达 16.1/10 万,已高于 1/1 万。欧洲约为日本的十分之一。⁠[7],[6]⁠
  • 我国情况。按医院质量监测系统的数据,大陆地区的年发病率由 2016 年的 0.88/10 万升至 2018 年的 1.47/10 万。在一项纳入 4128 例的单中心研究中,患病率最高的是河南,为 1.050/10 万。⁠[5]⁠
  • 性别与家族史。日本、韩国的调查中,女性约为男性的 2 倍;我国一项单中心研究的结果为 1.5:1。日本约 10% 至 15% 的患者有家族史。⁠[7],[5]⁠

诊断路径

诊断依靠血管影像,而非根据症状推断。2021 年日本修订的诊断标准与我国 2024 年专家共识要点一致:颈内动脉末端狭窄或闭塞,伴其附近的异常血管网;单侧病变也可以诊断;同时要排除有基础病的烟雾综合征。

  • 识别信号⁠[7]⁠过度换气之后反复出现一过性的偏侧无力、言语不清或偏侧麻木;或儿童发生原因不明的脑梗死。就诊时向医生说明每次发作之前患儿在做什么,如有录像更好。
  • 头颅磁共振与磁共振血管成像⁠[4],[5]⁠按 2021 年日本标准,使用 1.5 T 以上的设备、同时见到下列三项时,才可以仅凭磁共振诊断:颈内动脉末端狭窄或闭塞;重 T2 像上受累动脉的外径缩小;基底节或脑室旁白质的异常血管网。弥散加权像用于发现新发梗死灶。
  • 脑血管造影⁠[4],[5],[7]⁠单侧病变必须通过造影排除其他疾病;早期病变在磁共振上未能满足上述三项时,也建议造影确诊。儿童可以考虑以磁共振诊断,但对结果的解读要谨慎。造影前要充分补液,儿童尤其如此。
  • 脑灌注评估⁠[5]⁠通过磁共振灌注、CT 灌注或单光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显像评估脑血流与脑血管储备,为手术决策提供依据。
  • 排查基础病⁠[4],[9]⁠排除自身免疫病、脑膜炎、脑肿瘤、21 三体综合征、神经纤维瘤病与头部放疗史。甲状腺功能亢进不在其列。一项研究中,10.5% 的患儿合并甲亢,对照儿童为 0.9%;合并甲亢者仍诊断为烟雾病。甲亢会诱发缺血症状,需要同时处理。
  • 认知、运动与功能评估⁠[5]⁠我国 2024 年共识将认知功能列入儿童的术前评估,常用韦氏儿童智力量表。偏侧运动、言语与日常生活能力同样在术前留取基线,这部分评估本院可以承担。
宝秀兰的评估安排

血管影像、脑灌注检查与手术决策由神经外科完成。宝秀兰在术前与术后各留取一份功能基线:6 岁以下用宝秀兰儿童神经发育综合评估系统,重点评估大运动的移动、精细运动的双手协调与工具、语言表达、认知与游戏四个方面,左右手分开记录;6 岁及以上的认知评估采用韦氏儿童智力量表,由具备资质的机构施测,解读时留意其中的加工速度一项。评估遵守本病的一条禁忌:不让孩子哭闹。口部检查不用吹气动作,孩子一旦哭闹即停止评估、改日再评。

转诊方向。需要进一步明确病因时,由医师根据主要表现建议转诊的科室。神经系统表现为主的,可转诊至小儿神经内科;生长、内分泌或代谢问题为主的,可转诊至小儿内分泌遗传代谢专科;需要遗传学诊断与咨询的,可转诊至医学遗传科或临床遗传门诊。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成员医院名单由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布,国家级牵头医院为北京协和医院。
两幅头颅磁共振血管成像并排对照:左为 11 岁烟雾病女孩,红圈内大脑前、中动脉的主干看不到,只有细小模糊的血管影;右为健康人,脑底各条动脉主干清晰完整
两幅头颅磁共振血管成像并排对照:左为 11 岁烟雾病女孩,红圈内大脑前、中动脉的主干看不到,只有细小模糊的血管影;右为健康人,脑底各条动脉主干清晰完整MBq(左图),SBarnes(右图),CC BY-SA 3.0,本站的缩放版本沿用 CC BY-SA 3.0 来源
烟雾病患者右侧颈内动脉的数字减影血管造影:粗大的颈内动脉上行到脑底后,周围只见一团细小迂曲的血管网,形似一缕烟雾,病名由此而来
烟雾病患者右侧颈内动脉的数字减影血管造影:粗大的颈内动脉上行到脑底后,周围只见一团细小迂曲的血管网,形似一缕烟雾,病名由此而来Frank Gaillard,CC BY 3.0 来源

鉴别诊断与病因评估

以下列出表现可能相近、需要鉴别或进一步评估病因的情况。部分临床诊断可与本病同时存在,具体判断应结合病史、体格检查及相关检查结果。

鉴别与病因评估线索
相关诊断或表现评估线索
脑性瘫痪烟雾病的偏瘫是后来才出现的:原本运动正常的孩子在缺血发作后留下一侧无力,3 岁以下可直接以脑梗死起病。已诊断偏瘫型脑瘫的孩子,若偏瘫并非自幼就有,或哭闹后反复一过性加重,值得做一次脑血管成像。⁠[9],[7]⁠
癫痫一过性的肢体无力或说不出话,容易让人先想到癫痫;烟雾病患者本身也有约 5% 出现癫痫发作。若发作总是出现在哭闹、吹奏乐器或吃热汤面之后,除脑电图外还要做磁共振血管成像。怀疑或已确诊烟雾病的孩子做脑电图前,要把这一情况告知医生和技师,因为过度换气诱发试验可诱发缺血发作;是否进行这项试验,由经治医生决定。⁠[7],[17],[18]⁠
儿童交替性偏瘫两者都有反复的一过性偏瘫。烟雾病的发作多出现在大哭、吹奏乐器等过度换气之后,磁共振血管成像上能看到颈内动脉末端狭窄与颅底异常血管网;血管成像正常时,才考虑儿童交替性偏瘫等其他原因。⁠[7],[4]⁠
Sturge-Weber 综合征同样有卒中样发作与一过性偏瘫,但 Sturge-Weber 综合征患儿多数出生时即有面部鲜红斑痣,发作通常在 2 岁前开始,病变为软脑膜血管瘤;烟雾病没有皮肤线索。⁠[21],[4]⁠
线粒体脑肌病其中的 MELAS 也有卒中样发作、反复头痛和抽搐。鉴别看两个方面:一是血管成像上有无颈内动脉末端狭窄;二是血和脑脊液乳酸是否升高,是否伴听力下降、身材矮小与运动不耐受。⁠[22],[4]⁠
神经纤维瘤病伴发的烟雾综合征血管影像与烟雾病相同,但有明确的基础病,归为烟雾综合征。多发的咖啡牛奶斑与腋窝、腹股沟雀斑是线索;神经纤维瘤病 1 型的孩子做过头部放疗后,出现这种血管病变的风险更高。⁠[4],[23]⁠
21 三体综合征伴发的烟雾综合征同样的血管影像出现在 21 三体综合征的孩子身上时,归为烟雾综合征,不称烟雾病;两者的区别仅在于有无这一基础病。21 三体综合征的孩子新出现一侧肢体无力时,同样值得做一次脑血管成像。⁠[4],[16]⁠

治疗现状

目前没有能逆转血管病变的药物,药物用于预防缺血性卒中与对症处理;对于有缺血症状的患者,血管重建手术是主要的处理方式,建议在有经验的专科中心进行。具体方案由神经外科决定。

  • 血管重建手术⁠[3],[5],[9]⁠分为三类,即直接重建(把颞浅动脉与大脑中动脉的皮层支吻合)、间接重建(把带血供的头皮、硬膜或肌肉组织贴敷在脑表面,让新生血管长入缺血的脑区)与两者联合。我国 2024 年共识建议儿童首选间接重建。不推荐球囊扩张、支架等血管内治疗。
  • 手术时机⁠[5]⁠是否手术需结合病史与影像个体化评估;需要手术的,确诊后一般建议尽早进行;近期有短暂性脑缺血发作或脑梗死者,待病情稳定后再行手术,通常间隔 1 至 3 个月。儿童手术没有公认的最低年龄。
  • 抗血小板药物⁠[3],[5]⁠缺血型患者可以考虑口服抗血小板药物,同时要权衡出血风险;儿童服用阿司匹林有发生 Reye 综合征的潜在风险。是否使用、何时停药,由经治医生决定。
  • 围手术期管理⁠[3],[9],[5]⁠重点是充足补液、稳定血压与维持正常的血二氧化碳水平。年幼的孩子术后因疼痛以及与父母分开而哭闹,容易过度换气,因此建议父母陪在床旁。术后可出现一过性的失语或肢体麻木,多在两周内缓解。
  • 用药与随访药品的获批适应证、用法与医保支付条件会随时间变动,具体以药品说明书、经治医院的意见和当期公布的国家医保药品目录为准。本院不开展药物治疗,也不提供用药建议。

对症与并发症管理

  • 头痛。没有标准化的药物方案。会使血管收缩或明显降低血压的偏头痛药物一般要避开;头痛时用药,先咨询经治医生。⁠[5],[16]⁠
  • 癫痫发作。长期抗癫痫治疗在烟雾病里没有既定的证据;围手术期常规使用抗癫痫药,药物按发作类型选择。⁠[5]⁠
  • 呕吐、腹泻与脱水。感染与脱水都会诱发缺血发作。婴幼儿呕吐、腹泻时要预防脱水;进食、进水不足时,尽早就医补液。⁠[3],[7]⁠
  • 长期随访。术后随访要超过 10 年,一直延续到成年;成年后的重点是血压管理与不吸烟。合并甲状腺功能亢进时由内分泌科同步治疗。⁠[14],[9]⁠

康复与长期管理

康复面对的是两件事:缺血遗留的偏瘫、言语与认知问题,以及不让训练本身成为发作的诱因。10% 至 20% 的患儿成年后仍有社会适应困难,因此学业支持与肢体训练同样要纳入方案。儿童卒中康复的建议大多来自专家共识:目标由孩子、家长与治疗师共同确定,训练依靠重复的主动练习。

  • 偏侧运动训练⁠[15],[3]⁠偏瘫侧的负重、站立平衡与步行训练。强度以不诱发过度换气为上限:不做冲刺跑、连续跳跃等引起剧烈喘息的项目,组间留足休息,课上随时补水。运动训练
  • 上肢与日常生活⁠[15]⁠儿童卒中后第一年粗大运动常有进步,精细运动却未必同步提高,因此手功能训练要单独排课。可考虑双手训练与限制—诱导运动疗法;限制健侧容易使年幼的孩子着急哭闹,训练时长依孩子的耐受程度而定,一旦哭闹即先暂停。作业训练
  • 言语与口部训练⁠[7],[3]⁠言语障碍是仅次于偏侧无力的常见缺血表现。构音与口部运动训练照常进行,但吹泡泡、吹哨子、吹蜡烛、吹纸条、吹气球这类吹气练习都不安排,改用无需用力呼气的口唇与舌部动作。言语认知训练
  • 认知与学业支持⁠[12],[14]⁠记忆的提取、加工速度与执行功能是常见的薄弱环节。根据孩子的认知特点调整作业量与答题时间,并促成学校与医院互通信息;住院造成的缺课会拉大差距,返校前后要有补课安排。融合教育
  • 情绪行为与哭闹的处理⁠[12],[3]⁠注意力不集中与冲动在患儿中较突出。行为训练以提前预告、分散注意和尽快安抚为主,不采用任由孩子哭到自行停止的做法——长时间大哭本身就是要避开的诱因。行为矫正训练
  • 手术前后的衔接⁠[9],[19],[20]⁠间接重建术后,脑血流逐步增加,新生血管长入、侧支循环建立通常需要 3 至 4 个月,其间仍可能出现短暂发作。何时恢复训练、从多大强度起步,以手术医生的意见为准。
日本 2021 年指南给儿童患者的生活指导是:避免吃热的汤面类食物、剧烈运动、吹奏笛子一类的管乐器和吹气球;婴幼儿要避免哭闹,也要避免呕吐腹泻造成的脱水。训练照此执行,发热、呕吐腹泻或明显疲劳的当天不训练。训练中如出现一侧手脚无力、说不出话、偏侧麻木、剧烈头痛、抽搐或舞蹈样动作,立即停止并就医,不要等症状缓解后继续训练。哪些限制可以放宽,由经治的神经外科医生决定。
宝秀兰的康复安排

训练首先守住边界。缺血发作由过度换气诱发,所以在宝秀兰,言语认知训练不安排吹泡泡、吹哨、吹纸条一类的吹气练习,运动训练不做引起剧烈喘息的跑动项目,行为矫正训练不采用任由哭闹的做法,发热、呕吐腹泻期间停课。边界之内,偏瘫侧的负重、步行与双手活动由运动训练和作业训练承担,复学衔接由融合教育承担。训练中如出现一侧手脚突然无力、说不出话或剧烈头痛,立即停训就医;术后何时复训,以神经外科的意见为准。

儿童物理治疗室:治疗师在训练垫上带孩子做运动训练
儿童物理治疗室:治疗师在训练垫上带孩子做运动训练P. K. Abdul Kader,CC BY-SA 4.0,本站的缩放版本沿用 CC BY-SA 4.0 来源

对应的训练项目:融合教育、言语认知训练、运动训练、行为矫正训练、作业训练。

相关的康复方法:

患者组织与家庭支持

  • World Moyamoya Alliance总部设在美国的非营利组织,面向患者家庭、医务人员与学校开展烟雾病科普,并协助家庭对接医疗与社区资源(英文)。
  • 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25],[26]⁠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布的成员医院名单。国家级牵头医院为北京协和医院;2024 年协作网已扩至 419 家医院。
  • 中国罕见病联盟⁠[27]⁠2018 年 10 月成立,由北京协和医院等单位发起。
  • 蔻德罕见病中心⁠[28]⁠2013 年成立的罕见病领域公益组织,可协助家庭对接病友社群、获取援助信息。

患者组织提供的是信息与家庭互助,不替代医疗意见;本院与上述组织没有合作关系,列出它们,是为了方便家长自行联系。

本院服务

烟雾病的孩子在本院可以接受发育评估、康复训练与家庭指导:医师评估后,按孩子当前的功能与疾病阶段确定训练目标,并分阶段复评;康复方案与经治医院的诊疗意见衔接。烟雾病的基因检测、确诊、专项药物治疗与手术不在本院开展,由专科医院或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成员医院完成。完整的承接范围与转诊路径见儿童罕见病总览。

初评需携带:

  • 出生记录:出生证、出院小结,以及胎龄、出生体重、Apgar 评分等资料
  • 既往诊断资料:基因检测报告、影像与化验结果、专科病历及出院记录
  • 既往发育评估报告与康复记录
  • 正在使用的药物、特殊配方、矫形器或辅具的相关资料
  • 日常活动视频:记录儿童的姿势、动作、发音与互动表现,供评估时参考

相关的诊疗领域:儿童脑瘫康复、语言发育迟缓与构音障碍、学习困难与学习障碍、儿童发育与行为评估。

费用与保障。本院的评估与训练按项目计费,价格以门诊公示为准,初诊前可致电 400-0066-650 咨询;基因检测、药物与住院费用由开展相关诊疗的医院收取。罕见病用药的医保支付与残疾儿童康复补贴见政策与保障。
本页内容供家长了解罕见病相关知识及诊疗思路,不作为自行诊断或治疗的依据。儿童的具体情况应由医师面诊评估。
常见问题

关于烟雾病

孩子大哭之后一边手脚没劲、话也说不清,过一会儿又好了,要不要去查?

需要检查。过度换气之后反复出现一过性的偏侧无力或言语不清,是儿童烟雾病典型的起病方式。发作能够自行恢复,并不等于没有问题:反复发作之后可以发生脑梗死。带孩子到小儿神经科或神经外科做头颅磁共振与磁共振血管成像。

烟雾病引起的偏瘫和脑瘫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出现的时间与病因。烟雾病的偏瘫是后天的:孩子原本运动发育正常,在缺血发作或脑梗死之后才出现一侧无力,而且血管病变仍在进展,可能再次发作。已经诊断偏瘫型脑瘫的孩子,如果偏瘫并非自幼就有,或哭闹后反复一过性加重,值得做一次脑血管成像。

了解详情
烟雾病的孩子能上体育课、能学吹笛子吗?

过度换气常常诱发缺血发作,日本 2021 年指南因此建议儿童患者避免剧烈运动、吹奏笛子一类的管乐器和吹气球。因此不选吹奏类乐器,体育课避开引起剧烈喘息的项目。哪些活动可以参加、手术之后能否放宽,由经治的神经外科医生决定;也请家长将医生的结论告知学校。

烟雾病会遗传吗?弟弟妹妹要不要检查?

本病有家族聚集现象,但多数病例为散发。日本约 10% 至 15% 的患者有家族史;RNF213 基因的 p.R4810K 变异是东亚人群的主要易感因素,但携带者绝大多数不发病:仅从父母一方获得该变异者,发病风险约为 1/150。同胞是否做血管筛查,由经治医生决定。

孩子得了烟雾病,以后上学会受影响吗?

部分患儿会受到影响。约三成患儿有认知受损,常见的是记忆、加工速度与注意力方面的困难,总体智力则可以正常。在一项长期随访中,约八成患儿后来进入大学;另有 10% 至 20% 成年后仍有社会适应困难,例如难以正常上学或稳定就业。术前就有脑梗死的孩子更需要学业支持。

了解详情

图片来源与许可

  1. 儿童物理治疗室:治疗师在训练垫上带孩子做运动训练.P. K. Abdul Kader.CC BY-SA 4.0,本站的缩放版本沿用同一许可.维基共享资源文件页
  2. 两幅头颅磁共振血管成像并排对照:左为 11 岁烟雾病女孩,红圈内大脑前、中动脉的主干看不到,只有细小模糊的血管影;右为健康人,脑底各条动脉主干清晰完整.MBq(左图),SBarnes(右图).CC BY-SA 3.0,本站的缩放版本沿用同一许可.维基共享资源文件页
  3. 烟雾病患者右侧颈内动脉的数字减影血管造影:粗大的颈内动脉上行到脑底后,周围只见一团细小迂曲的血管网,形似一缕烟雾,病名由此而来.Frank Gaillard.CC BY 3.0.维基共享资源文件页

参考文献与出处

  1.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科学技术部, 工业和信息化部,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 关于公布第一批罕见病目录的通知(国卫医发〔2018〕10 号)[S]. 中国政府网, 2018. (访问于 2026-09-10). 收录 121 种罕见病。
  2.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科学技术部, 工业和信息化部,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 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卫生局. 关于公布第二批罕见病目录的通知(国卫医政发〔2023〕26 号)[S]. 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 2023. (访问于 2026-09-10). 收录 86 种罕见病。
  3. Fujimura M, Tominaga T, Kuroda S, 等. 2021 Japanese Guidelines for the Management of Moyamoya Disease: Guidelines from the Research Committee on Moyamoya Disease and Japan Stroke Society[J]. Neurologia medico-chirurgica, 2022, 62(4): 165-170. DOI: 10.2176/jns-nmc.2021-0382. 日本烟雾病研究委员会与日本卒中学会的 2021 年诊疗指南英文版:手术、药物与出血型的处理建议,以及儿童避免过度换气、哭闹与脱水的生活指导。
  4. Kuroda S, Fujimura M, Takahashi J, 等. Diagnostic Criteria for Moyamoya Disease - 2021 Revised Version[J]. Neurologia medico-chirurgica, 2022, 62(7): 307-312. DOI: 10.2176/jns-nmc.2022-0072. 2021 年修订的诊断标准全文:血管造影与磁共振的判定条件、单侧病变的处理、烟雾综合征(类烟雾病)的基础病清单,以及历次修订的沿革。
  5. Ni W, Su J, Fei Y, 等. Chinese expert consensus on the treatment and diagnosis of moyamoya disease and moyamoya syndrome (2024)[J]. Stroke and vascular neurology, 2026, 11(4): 406-414. DOI: 10.1136/svn-2024-003925. 我国 20 余家中心神经外科专家的 2024 年共识英文版:国内流行病学数据、诊断标准、手术指征与时机、儿童术式选择和围手术期并发症的处理。
  6. MedlinePlus Genetics. Moyamoya disease[EB/OL].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US), 2026. (访问于 2026-09-30). 美国国立医学图书馆的病种概述:病名由来、发生率、RNF213 基因与遗传特点。
  7. Kim JS. Moyamoya Disease: Epidemiology, Clinical Features, and Diagnosis[J]. Journal of stroke, 2016, 18(1): 2-11. DOI: 10.5853/jos.2015.01627. 东亚各国的流行病学数据与临床表现综述:儿童以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为主、发作的诱因、头痛、癫痫与不自主运动的比例。
  8. Penn R, Harrar D, Sun LR. Seizures, Epilepsy, and Electroencephalography Findings in Pediatric Moyamoya Arteriopathy: A Scoping Review[J]. Pediatric Neurology, 2023, 142: 95–103.e2. DOI: 10.1016/j.pediatrneurol.2022.11.016.
  9. Wang KC, Phi JH, Lee JY, 等. Indirect revascularization surgery for moyamoya disease in children and its special considerations[J]. Korean journal of pediatrics, 2012, 55(11): 408-413. DOI: 10.3345/kjp.2012.55.11.408. 儿童间接血管重建手术与围手术期照护的综述:术后避免哭闹与过度换气、3 岁以下起病的特点,以及甲状腺功能亢进的影响。
  10. Wyatt KEK, Lam SK, Gadgil N. Indirect revascularization for moyamoya disease: A pediatric neuroanesthesiology perspective[J]. Surgical neurology international, 2018, 9: 224. DOI: 10.4103/sni.sni_151_18. 儿童神经麻醉视角的综述:血二氧化碳下降怎样使脑血流减少,以及儿童脑氧代谢高、更易缺血的原因。
  11. Liu W, Morito D, Takashima S, 等. Identification of RNF213 as a susceptibility gene for moyamoya disease and its possible role in vascular development[J]. PloS one, 2011, 6(7): e22542. DOI: 10.1371/journal.pone.0022542. 确认 RNF213 为易感基因的原始研究:p.R4810K 奠基者变异在日本、韩国与中国病例和对照中的携带情况,以及该蛋白的结构与功能线索。
  12. Shim KW, Park EK, Kim JS, 等. Cognitive Outcome of Pediatric Moyamoya Disease[J]. Journal of Korean Neurosurgical Society, 2015, 57(6): 440-444. DOI: 10.3340/jkns.2015.57.6.440. 儿童烟雾病认知结局的综述:受影响的认知领域、与起病年龄和梗死的关系,以及缺课对学业的影响。
  13. Kronenburg A, van den Berg E, van Schooneveld MM, 等. Cognitive Functions in Children and Adults with Moyamoya Vasculopath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J]. Journal of stroke, 2018, 20(3): 332-341. DOI: 10.5853/jos.2018.01550. 认知功能的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11 项儿童研究、281 例):认知受损的比例与受影响的领域。
  14. Funaki T, Takahashi JC, Miyamoto S. Late Cerebrovascular Events and Social Outcome after Adolescence: Long-term Outcome of Pediatric Moyamoya Disease[J]. Neurologia medico-chirurgica, 2018, 58(6): 240-246. DOI: 10.2176/nmc.ra.2018-0026. 儿童期起病者成年后的长期结局综述:迟发出血、就学就业与社会适应,以及学校与医院配合的教育支持。
  15. Colovic H, Zlatanovic D, Zivkovic V, 等. A Review of Current Perspectives on Motoric Insufficiency Rehabilitation following Pediatric Stroke[J]. Healthcare (Basel, Switzerland), 2024, 12(2): 149. DOI: 10.3390/healthcare12020149. 儿童卒中后运动康复的综述:汇总澳大利亚、英国与美国几份指南对偏瘫训练的建议(目标导向、重复与强度、双手训练、限制—诱导运动疗法)及其证据等级。
  16. 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Rare Disorders (NORD). Moyamoya Disease[EB/OL]. NORD Rare Disease Database, 2023. (访问于 2026-09-30). 美国罕见病组织的病种报告,由波士顿儿童医院神经外科医生协助撰写:RNF213 变异的外显率、其他相关基因与头痛用药的注意事项。
  17. Dlamini N, Goyal S, Jarosz J, 等. Paroxysmal episodes, "re-build up" phenomenon and moyamoya disease[J]. Epileptic Disorders, 2009, 11(4): 324–328. DOI: 10.1684/epd.2009.0276.
  18. Kuroda S, Houkin K, Hoshi Y, 等. Cerebral hypoxia after hyperventilation causes "re-build-up" phenomenon and TIA in childhood moyamoya disease. A near-infrared spectroscopy study[J]. Child's Nervous System, 1996, 12(8): 448–452. DOI: 10.1007/BF00261621.
  19. Canavero I, Vetrano IG, Zedde M, 等. Clinical Management of Moyamoya Patients[J]. Journal of Clinical Medicine, 2021, 10(16): 3628. DOI: 10.3390/jcm10163628.
  20. Kuroda S, Houkin K. Bypass surgery for moyamoya disease: concept and essence of sugical techniques[J]. Neurologia medico-chirurgica, 2012, 52(5): 287–294. DOI: 10.2176/nmc.52.287.
  21. MedlinePlus Genetics. Sturge-Weber syndrome[EB/OL].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US), 2026. (访问于 2026-09-12).
  22. El-Hattab A W, Almannai M, Scaglia F. MELAS[EB/OL]. GeneReviews®,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Seattle, 2018. (访问于 2026-09-12). 2001 年 2 月首发,2018 年 11 月更新。
  23. Neurofibromatosis 1[EB/OL]. GeneReviews®,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Seattle, 2026. (访问于 2026-09-10).
  24. National Center for Biotechnology Information. Gene database[EB/OL].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US), 2026. (访问于 2026-09-12). 基因的染色体定位以本库的 maplocation 为准;《罕见病诊疗指南(2019 年版)》个别章节的定位有笔误。
  25.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办公厅. 关于建立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的通知(国卫办医函〔2019〕157 号)[S]. 中国政府网, 2019. (访问于 2026-09-10). 首批 324 家医院:国家级牵头医院 1 家(北京协和医院)、省级牵头医院 32 家、成员医院 291 家;北京市共 15 家,其中成员医院 13 家。
  26. 新华社. 诊疗水平再提升!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医院达 419 家[EB/OL]. 中国政府网, 2024. (访问于 2026-10-07). 2024 年 10 月 19 日报道: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医院总数达到 419 家,涵盖全国所有省份。
  27. 中国罕见病联盟. 联盟简介[EB/OL]. 中国罕见病联盟, 2018. (访问于 2026-09-10). 2018 年 10 月成立,北京协和医院等发起。
  28. 蔻德罕见病中心. 关于我们[EB/OL]. 蔻德罕见病中心(CORD), 2013. (访问于 2026-09-10). 2013 年成立的罕见病领域公益组织,原名罕见病发展中心。

本页正文采用知识共享 署名 4.0 国际(CC BY 4.0)许可:可以转载、摘录与改编,条件是注明来自宝秀兰并链回本页。页面上的授权图片各有自己的许可,见图片来源与许可一节,不在本许可范围内。